都令人舒适,三角梅也开得赏心悦目,叶子嫩绿,花朵红艳,映着青灰色的砖墙,十分让人愉悦。 她往咖啡里头放了好几块方糖,她怕苦得很,因此毫不介意糖掩盖咖啡的原味。乔铉闻着那咖啡的香味,也以祈求的目光看着学喜,学喜也笑了,提起壶给他倒了一小杯让他尝尝,乔铉尝了一口,苦的满脸都皱在了一起,学喜被他的表情愉悦到了,笑得十分恶劣。
乔铉被无良妈妈整了一次,便不再去看咖啡,全心全意的对付那绿意盎然的抹茶蛋糕,学喜便问他一些学校的情况,乔铉便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老师怎么怎么样,他最喜欢小张老师,因为她的裙子特别漂亮,身上还有好闻的香气,同学都好相处,有个姓牛的同学,大家都叫她牛妞妞,她家妈妈会做许多好吃的糖块,她经常带来班里,他最喜欢吃梅心糖,就是糖块中间有一颗梅子……
学喜听着他说,恍然想起从前似乎都是乔其宇在听儿子说这些,咖啡馆里传来了钢琴声,头顶上的铜风铃也随着风轻轻地和着钢琴声,学喜忽然发现自己忽视了儿子太久,不禁问道:“你还要学钢琴么?妈妈给你另外找个老师?”
乔铉呆了一呆,说道:“不要,我要凌叔叔,他给我留了好多作业,我还全都没弹熟呢。”
学喜哑然,什么都没说。
晚上,她电话给了李先生,同意接手那家咖啡馆,等月底接手后,歇业几天,做一些细节上的调整,再开张。
很快谈接手事宜,重新做了些装修,然后重新签订了用人合同,发布信息招聘一些招待员、西点师傅等。
人一忙碌起来,似乎那些伤痛渐渐抛诸脑后,学喜全心全意的投入了新店的开张诸事中。每天看店,面试来应聘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这日李先生那边电话说已经选了个不错的西点师傅,叫她去看看可否。她同意了,约了已经装修好的店里头见面,让他先做一个蛋糕让她尝尝。
到了店里,切好的酸奶慕斯蛋糕,入口即化,香浓味美,口感凉滑,她微微笑了,请了人进来,那男子卷曲头发,深眼长睫,赫然正是曾经教导过学喜糕点烘焙的老师,她有些意外,自己这个店开的工资算不上很高,他授课的报酬应该更高才对。那男子也认出了学喜,有些惊讶的表情,却没有多问,只犹如初见一般的介绍自己的姓名和履历,姓周,名奕,在五星级酒店担任过糕点主厨,又在烘焙学校担任过老师。
学喜心中暗暗颔首,不多嘴,糕点手艺绝佳,外貌又极为优秀,难怪李先生对比之后只拿了这一个人选来,显然是极佳的人选了。
她笑问:“怎么不继续教导烘焙了?”
周奕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似乎将外头的春阳带进了屋里,他微笑道:“教导了数年,忽然想知道我做的糕点还能不能让大众口味满意。”
学喜也微笑,站起来和他握手道:“那期待我们以后的合作,具体薪酬和合同待遇我让李先生和你谈。
周奕笑容洋溢,和她轻轻一握,手掌暖而干燥。
半个月后,咖啡馆正式开门迎客,店名叫:玫瑰的灰。居然客户盈门,兴许是本来的客人基础,然而那半开放厨房里高大英俊的西点师傅神情专注的做蛋糕,也吸引了不少年轻的女客,食色性也,更何况那糕点是真的味道绝伦,不过数日,糕点的销售额倒是比咖啡拉出一截。
周奕是个极善交往的人,很快便与店里的上下人等打成一片,前台女招待,收银员,个个见到他都眉开眼笑,店里因此春风洋溢,同事之间相处极为融洽,女招待们也个个穿得花枝招展,更是一道绝佳风景。
学喜每天早晨送儿子上学后便去店里略坐一坐,问问情况,有时候自拿本书静静地看,有时候和周奕聊聊天,到下午放学时候又去接了儿子,到咖啡馆也先坐一坐后才一起回家。乔铉也极爱这个爱笑的周叔叔做的好吃的甜点,只是学喜不让乔铉吃太多甜食,又怕他吃了点心晚餐吃不下,周奕便变着法子用酸奶水果做了美味的慕斯小蛋糕,让他吃一点点,学喜没法,只得开恩。
一时之间,母子感情又重新融洽起来,而学喜似乎也走出了困境,乔其宇,似乎和她渐行渐远。
虽然她夜晚依然会往那没有回应的树洞里头打字。
而这夜,居然有了回应。
空城那边,打来了一个大大的省略号……
学喜忽然泪落了下来。敲了个:“你还活着么?”
空城:“还活着,但几乎死去。”
学喜打道:“你怎么了?”
空城说:“和你一样,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在了。”
学喜想了半日,轻轻敲道:“你也节哀。”
她打不出更多的字,因自己深有感触,最悲痛的时候,任何人都不想见,更不想别人触及自己的伤处,只是自己深深的藏起来,在阴冷的角落自己舔舐伤口,能不能走出来,全靠自己。
空城打了个微笑的表情道:“应该比你恢复得快一些,我扔下一切,关了手机,去了几个国家走了一圈,遇到了很多人,想通了一些事。”
学喜静默半日,树洞静静的时候,她说了太多,如今树洞忽然又有了回应,她忽然发现树洞也是个有情感会脆弱的人,她不知说什么合适了。
空城那边打字道:“你开了咖啡馆?不错,店名叫什么?”
学喜有些赧然,说道:“叫玫瑰的灰。”
空城微笑:“好名字,玫瑰成灰,情之一事,短暂而消散之时,唯有其中之人知道滋味。”
学喜微笑,她想起很多年前,她曾经在新房子里,种了一大片的玫瑰,满怀期待的等着和长远以及未来自己的孩子一起住进去,然后,婚变,那一片玫瑰,被骄阳灼死。
空城那边打来几个字:“有空,我们见个面吧?”
☆、二十一章
学喜坐在咖啡馆里,还有些迷惑,自己怎么就答应了。
咖啡馆不是自己家的,她莫名的有些心虚,怕被熟人知道。她往杯子里头一块一块地扔方糖,她当时是拒绝了的,然而被空城七绕八绕最后还是答应了,什么网上神交多年,如今见见面也应该呀,什么既然都在一个城市,见见面也无妨啊,到底是多年的网友,她的确有过揣测空城到底是什么样子,什么样子的人,睿智而风趣,看问题一针见血,的确是个良师益友,年龄应该不算大也不算小,和自己差不多,其他就一无所知了,他极少说自己现实生活中的事情。
咖啡馆里,一个高大的男子走了过来,十分自如的在她面前坐下,面上带着微笑。
学喜呆了一呆,这男子实在是太英俊了些,五官清晰而深刻,微笑点亮了他整个脸,生动之极,他微笑着向她点点头,说道:“你好,我是空城。”
学喜脸上飞红,手心有些汗,一时怎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她莫名觉得空城有些眼熟,心想只怕是像哪个明星,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她已经许久不看电视和八卦,只得讷讷道:“你要吃些什么。”
空城笑得深了些,挥手叫了服务员过来,点了杯咖啡。
又笑道:“怎么了?平时在网上不是特别没皮没脸的,什么都说的,写的小说也是特别爱讽刺刻薄,原来生活中这样文静?”
学喜脸上一热,心想你要遇到个沉默的树洞忽然摇身变成个英俊的会说话的男子,你也和我一样不知所措的。学喜忽然想起自己什么苦衷都和他吐过,忽然暗暗后悔不该答应和他见面,从今以后这个树洞算是毁了,网友也毁了,自己居然干了网友见面这样愚蠢的事情……
空城微微一笑,问她:“你儿子现在该上小学了吧?成绩如何?”居然和她拉起家常来。
学喜想到儿子今天早晨还赖着床要装病不去学校,忍不住一笑,儿子自乔其宇死后便一直很乖巧,她心有愧疚,这段日子母子关系重新亲密起来,儿子又开始故态复萌,有些撒娇耍赖的举动出现,甚至有半夜光着脚丫子跑到她床上,要妈妈抱抱,要和妈妈一起睡,让她心里酸酸的,她和空城说起儿子来,便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一说说了不少,渐渐的放松了下来,空城依然和从前一样,只是听的多,偶尔一两句话都是切中要害,又吸引学喜说得更多,仿佛回到了网上那轻松恣意地交谈时光。
他们是在一个文学论坛认识的,开始只是互相欣赏彼此的文字,空城又有极佳的摄影造诣,作品发在论坛上吸引了不少拥趸,不知不觉那论坛已经随着时间过去而消逝,关掉了,而他们依然在qq上有联络,日久天长下来,在网上无话不谈,如今见了面,开始有些拘谨,然而空城着实是个打开话题的好手,渐渐地便似乎又有了网上的感觉,不知不觉时间慢慢过去了,等学喜惊觉,他们已经谈了两个小时,学喜有些赧然,空城已是微笑道:“晚上吃个饭吧?我知道有家饭店,做得极好的鱼肚汤。”
学喜正踌躇,今日是周六,她不用去接乔铉,但是心里不知道为啥有些羞涩,兴许是寂寞了太久,她最后答应了。
鱼肚汤果然极好,奶白色的汤里头,有着鱼籽,鱼肠,鱼肚子,不知道怎么做的,一点都不脏,也完全没有腥味,雪白的浓汤,鲜香扑鼻,味美之极,她忍不住一口气喝了好几碗,空城笑着告诉她这汤是用极大的鱼制的,里头还放了龟肉、花胶一同熬的,因此极补身子。又忙着介绍这家店的其他特色菜给她,有干炸鱼肠,蟹黄鱼脑,跳水鱼等,学喜大快朵颐,又有空城一旁凑趣,不觉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到开车回家的时候,面上还带着微笑,她已经许久没这样快乐了。
接下来的日子,空城几乎每个周末都约了她,或者是去附近山庄钓鱼,或者是去登山,或者是去新开的小私房菜馆尝新菜,学喜开始沉溺于他的微笑中,常常晚间回来,忍不住还要上网和他聊到深夜,空城则把给她拍的照片传过来,照片上她忽然发现自己居然青春犹在,而衣服实在太差了些,她已经多时没有置办新衣服了。
她忍不住约了筠筠去买衣服。自从乔其宇逝世后,她许久不曾联系过亲友,筠筠也深知她这种难过的时候不喜见人的个性,也不去理她,终于等到她出关,也笑着去替她选衣服。
学喜肤白,五官只能说是清秀,然则在学校的时候大家都一样青葱蓬勃,不显得十分特别,出了校门多时,大家都已经飞快的成长,唯有学喜身上仍有着几分书卷气和那种学校里头特有的清纯腼腆,站在同龄人之中,忽然就显出来那份难得了,她换上一件真丝白底青花及膝连衣裙,头发不过轻轻挽起,那气质就全出来了,加之最近心情好,气色也好了许多,连筠筠也呆了一呆,为她眉目如画,天然一段风流,忍不住叹道:“你能走出来便好,还这样年轻呢,若还是和之前一样窝在家里发霉,真是辜负了这好模样。”
学喜有些心虚,听了她的话脸上不由的一红,说道:“看衣服啊,胡说什么呢。”
筠筠看她这反应,又想起她今天买了不少衣服,不由打趣道:“是说到你心里了吧,是不是又有人追你了?”
学喜脸一红,没说话,女为悦己者容,她不得不承认,空城这短时间的极尽温柔,处处体贴,人又长得这般英俊好看,她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她寂寞了这样许久,而空城看她神情的专注,又极为尊重,让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误会,空城对自己应也是有意的,只是相处时间太短,大家都没有捅破窗户纸,然而他们在网上聊了着许多年,她对他的人品、才华都是信得过的。
筠筠知她面嫩,也不敢十分取笑她,毕竟自己这个老同学着实婚姻命不旺,家庭上总是不顺利,前一个渣男不提,后一个倒是十佳男人了,却死得太早,抛下孤儿寡母,年纪轻轻的,怎么受得,便拖着她去买相配的鞋和包。女人逛街起来自然是没完没了,战斗力十足,又被筠筠拉去美容店做了次美容套餐,晚上学喜回家,已是满载而归。
第二天学喜老样子先去了咖啡馆,却被坐在店里的许长远吓了一跳。她今天穿了新买的粉红掐腰花苞裙,本来是不想买这样嫩的颜色的,不料筠筠和店员看她换上以后,都眼前一亮,夸赞不已,她到底还是买了,早晨换上,乔铉也夸赞不已,下车的时候,还非要妈妈下车来送他到校门口,就为了炫耀他的漂亮妈妈,学喜哭笑不得,到底还是真的送他到了校门口。送完乔铉去咖啡馆,才进店子就看到了长远,她心中暗自喊了声晦气,若无其事正想离开,却被长远喊住了:“学喜。”
学喜看到店员以及身旁的客人都看过来,不想引人注目,只得按捺住心下的不耐,坐到长远对面冷冷道:“有什么事么?”
长远看她雪白的肌肤在粉红裙子的衬托下更显鲜嫩,脸上饱满光滑的皮肤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