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是由新郎亲手制作,整个大厅内洋溢着糕点的甜香芬芳,婚礼主题就是“honey wedding”,披上婚纱的乔其莎美得惊人,双眼亮如星辰,嘴唇一直衔着甜蜜的笑容,周奕长得又极之英俊,婚礼上人人称赞。
站在人群里的罗巧薇,看着晶莹朦胧的婚纱下,肌肤仿佛镀上一层幸福辉光的乔其莎,眼睛又酸又涩,今晚她与母亲、弟弟也来了参加婚礼,但是女方的长辈那儿,依然是乔之棣主持,李月娥也并不求什么,只求能参加女儿的婚礼便好,她泪光盈盈地看着女儿,却没有注意到身边另外一个女儿的黯然神伤。
学喜也站在人群里欣赏,却是在人丛中,看到了凌箜。
凌箜瘦了许多,但脸色还好,举手投足依然风度翩翩,她凝视了他一会儿,他便若有所觉的看了过来,看到她,遥遥举杯,学喜有些尴尬的转过目光。
他却走了过来,替她倒了杯茶,低声道:“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学喜垂下眼睫毛,没有说话,却仍是接过了那杯茶,饮了口,想了许久,还是说到:“那东西对身体不好,你还是戒了吧。”
凌箜微笑,轻声道:“多谢你还关心我,你放心,已经戒掉了,没想象的那样难的,不再和那些人一起接触就好了。”
学喜低了头,也觉得无话可说,默然。
凌箜却继续笑着说:“既然回来,有空还是回故居看看……乔铉应该会怀念,我买了你的房子。”
学喜有些意外,抬起眼眸看他,凌箜脸上有些伤感,轻声道:“我很高兴,能进入从前乔其宇所挚爱的家,我其实一直很羡慕你和乔铉,也很希望有一天能正大光明的加入你们……”
学喜低了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轻轻道:“谢谢你,对不起。”谢谢你,曾经试图爱上我,对不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感情。
凌箜完全听懂了她的意思,微笑道:“是我对不起你,我从前认为,只要日日相处,自然会产生爱意,然后渐渐加深,至于从前的爱人,认识的方式,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显然我想错了。”
在自助餐桌上大快朵颐吃了许多巧克力的乔铉却看到了凌箜,已是仿佛一支小钢炮一般的冲了过来,扑到了凌箜身上,大叫:“凌叔叔凌叔叔凌叔叔。”笑得喜悦之极,凌箜抱起他柔软的小身躯,鼻子一酸,他忽然理解乔其宇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这个身上并无他血脉的儿子,临死前依然割舍不下的感情,他一天天的长大,你教他什么,他都照单全收,他模仿你的笑容,模仿你的动作,模仿你的表情,你可以从他身上看到教养他的人的影子,他全心全意的依赖你,信任你,他简直是上天降下来救赎心灵的安琪儿。
不过数月不见,他已十分思念这小顽皮鬼,他轻声道:“可有好好练琴?周老师好不好?”
乔铉扭股儿糖似的在他身上蹭着,两条手臂紧紧地搂着他脖子,嘴巴说话吐出的热气喷在他耳朵那儿:“我都有好好练琴,周老师夸我特别有天分!凌叔叔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呢。”
凌箜眼睛有些发热,温声道:“有机会一定去。”
学喜站在一旁微笑,眼圈却也有些发热。
乔其莎的婚礼结束,便要到情人节了。
满街都是拿着玫瑰花匆匆忙忙走的年轻男女,乔铉好奇地问,这些玫瑰花是做什么的?
学喜:“这是送给喜欢的人的,要给最爱的人送玫瑰花。”
乔铉低了头,点头道:“那我喜欢的人有好多,有妈妈,有凌叔叔、爷爷、小姑姑、姑丈,还有琪琪,能不能买这些玫瑰花都分送你们?”
学喜忍着笑道:“玫瑰花很快就枯萎了,不如还是买巧克力来送给大家,你说好不好。”
乔铉眼睛亮了起来,大声道:“好!要酒心的,要酒心的巧克力!还有枫树糖心的!”
学喜笑了起来。
在g市过年的郑璞也很开心,因为他精心照料的玫瑰终于开了,小小的一朵,甜香无比。
他很满意,情人节,他有了个极好的礼物给丁香。
自从上次争吵以后,丁香再也没有打电话给他,他忙了一段时间,想起来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女孩子总是缺乏安全感的,自己又长期不在市里,她有想法很正常,想了想情人节也快到了,正好借此机会和解。
他有些高兴,西瓜卖完,他也分了些钱,加上历年的积蓄,应该快够付房子的首付了,过完年,就带着她去看房子去,她一定会高兴的,这么多年来她的心结不就是没有房子么,如今心愿将成,他心里盘算着,不禁满意地笑了起来。
☆、第四十章
被郑璞心心念念想着的丁香却正在苦恼。
她过年的时候回家看父母,千篇一律的又被母亲念叨终身大事,这样一年一年的拖下来,父母亲已经开始有些软化,也只催着让他们定下来,虽然母亲仍然心有不甘……自己心里正有些烦。她父母家在g市所属的一个小县城,离市区也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平日里就极怕回家,就是因为怕了母亲的念叨。
她借口上街去买些东西,去了街上,却在街上遇到了她想不到的人——赵昉。
她十分意外,赵昉站在县城的街市上,一边是鸡鸭行,咕咕唧唧吵闹,另外一边是番薯竹笋等各式山货,而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对他笑,一件极普通的风衣,却让他在庸庸碌碌的人群中鹤立鸡群。
她忍不住憨笑了起来,问他:“你来看朋友?”心里却隐隐地觉得他是来看她的,这种喜悦让她惴惴不安,赵昉笑道:“我来买点年货,去看望一对很重要的长辈,却不知道买什么合适,不知道你能不能给点参考?”
丁香有些舒了口气,却又有些失落,连忙带着他一一指点,选了些实实在在干干净净的年货,她从小在县城长大,自然是熟得很,很快便给他选购好了一家极好的用松柏薰制的香肠,一家做得很好的有名的豆腐乳,再一些上好的糯米糕,她们县城的糯米沙糕极为著名,绵白甜香,再又去超市选了两瓶实惠的酒,药店买了一盒子的冬虫夏草,这就是体体面面的一份礼物了。赵昉只由着她带路挑选,含笑看着她讲价,然后统统都买了下来,丁香又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会不会太多了?本来县城人家,过年应该买点鸡比较实在,但是你这样一男人提只鸡实在太可笑了。”
赵昉点点头:“这样极好了,你口渴了没有?有没有饮品店的,我请你喝点。”
丁香也发现逛了一上午有些口渴,便笑着带他去了自己读中学时常常去的饮品店,虽然是寒冬腊月,这边依然有着冰品卖,她俏皮的给他点了一份橘子冰沙,自己却捧了杯热牛奶喝着。橘子冰沙细细碎碎,橘肉打碎在里头,晶莹剔透,他含笑一勺一勺的咬了吃,咯吱咯吱的,倒让她都牙酸了起来,又有些不好意思,另外点了一份热红茶给他。
吃完后,他带她上了他开来的车,说要送她回家,她有些不好意思,却推却不了。
丁香父母均是教师,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里头,多年未修缮,有些破旧,一群孩子正在操场上放鞭炮,却是看到了一辆豪车开了进来,孩子们一哄而散,院子里头却是有些老师开始探头探脑地看。
很快丁香下了车来,有些拘谨的谢了赵昉,家里母亲已经迎了出来,笑问道:“丁香,是你朋友?”丁香脸上一僵,赵昉却笑着将后座上放着的礼品全拎了下来,笑道:“是啊伯母,今天特意来看看你们二老的。”
丁母一张脸立刻笑出一朵菊花,丁香脸上一愣,赵昉早就轻轻推了推她,然后提着礼物在丁母的带路下走进了她家。
回g市的车上,丁香一直闷着脸,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母亲一听说赵昉是特意来接丁香回城过情人节的,立刻高兴得立时将她的行李打包打包,又整理了一堆自制的腊肉粽子什么的年货,吃完晚饭就把她赶上了赵昉的车,让他们回市里。
丁香也不知事情如何走到这一步的,她想解释赵昉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却对着赵昉的笑脸和父母亲的热情高涨说不出来,她想起郑璞,心中十分郁闷。
赵昉看她闷着,也不说话,只一直开着车,将她送回了宿舍,临走前低声说:“我们一辈子呢,会遇上许许多多的人,在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坚持最初的感动,才是最纯粹的爱,其实呢,这世上没有不随时间而变质的东西,你这样大了,应该知道把握住对自己最有利的东西,不要为了一些所谓的坚持,将来反而会后悔,我知道你这样的女孩子,保守而善良,明明已经觉得感觉不对,却一直不肯改变,怕伤害人,又喜欢讲究一些从一而终的虚名,所以我主动迈出一步,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心,你好好考虑考虑,明天情人节,我等你的消息,若是没有消息,我尊重你的选择。”
那台让父母亲笑不合嘴的豪车绝尘而去。
丁香默默的静立着,心里知道,自己遇上了一个可怕而熟稔的情场老手,他的手段时而温柔体贴时而主动强硬,收发自如,似乎处处进逼,却又把最终的选择权抛给对方,而自己明天,应该如何选择?赵昉,真的是一个合适的能共度一生的人么?自己和他门第之间相差如此悬殊,他真的不是在玩弄自己?
等她惊觉她居然真的是在切实考虑答应赵昉的可行性时,她已经纠结了许久。
时间不会因为犹豫而停滞,情人节依然到来了。
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金灿灿,郑璞一大早兴致勃勃地带着那盆含苞欲放的玫瑰花,开着那小农用车吭哧吭哧的到了市内,丁香一打开门,便看到了郑璞那因天凉略有些褪了黑,笑容洋溢的脸。
郑璞将那盆玫瑰往前一递,难得的浪漫了一次:“情人节快乐!”
丁香五味杂陈,把他让了进客厅,罗巧薇回家还没回来,宿舍里头只有她一个人。郑璞看她依然有些郁郁,便笑着说着自己西瓜分了多少钱,过完年打算和她去看看楼盘。
丁香听寡言的郑璞难得的说了这么多话,忽然一股气涌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对不识趣的他,还是对优柔寡断的自己:“辛苦这么久,也不过是付个首付,然之后还要承担那么多年的房贷,每个月精打细算的抠,若是生了孩子,更是拮据。”
郑璞收了笑脸,看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只好宽慰道:“我那边以后上了轨道,慢慢盈利就正常了,也就头两年辛苦点,熬一熬就过去了。”
丁香沉了脸道:“谁知道呢?做生意总是有风险,这个月有些钱,下个月也许颗粒无收,若是来个台风,或者国家政策有变,或者市场上供过于求,或者合伙人撤资,或者病虫害,这些变数都太多,从来都不敢乱花钱,小心翼翼的生活,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谁能受得了?”
郑璞想了半日,总算憋出句话来:“可是,如果什么都要保证,什么都要确定,生活平淡普通永远没有变数,又有什么意思呢?就是不知道未来会怎样,才要去尝试,才知道自己行不行,如果总是瞻前顾后,到老的时候,我们一定会后悔有些梦想没有完成吧?如果不知道结果的事情就不能去做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丁香落了泪道:“你就知道你的梦想你的追求,你知不知道女人要安全感的?不然怎么生儿育女?给你生个孩子,不知道你明天会不会破产,提心吊胆,没准什么时候就会被人来讨债,立身之处都没有,给银行辛辛苦苦还债,好了就算你发达了有钱了,我吃过了苦,人老珠黄了,那时候又有更多更新鲜更美好的小姑娘来找你,你理解过跟着你的女人的想法么?你只管着向前冲,你自己能吃苦能受苦,你不能让老婆和孩子也担惊受怕啊!”
郑璞看她哭了,也手足无措,憋了半天道:“不会那么辛苦的,也就两年,两年……我一定会给你和孩子最好的保障,你相信我,我会尊重你爱护你一辈子。”
他吭吭哧哧,丁香却泪落得更凶:“你那个合伙人那么不靠谱,谁知道将来怎么样?兴许两年都不到你又被坑了,一切又从零开始,你从来都是自己拿定了注意不管过我的感受,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郑璞无奈:“乔太太是好人的,你不要听信一些传言,合同上规定得清清楚楚,生意还生意,私生活是私生活。”
丁香火冒三丈:“你就是这样,从来不听别人的意见,只管自己的,郑璞我告诉你,你另外去找个人和你同甘共苦,去实现你那些梦想吧,我受不了了!说着就把他推了出去,一转身看到鞋柜上那盆玫瑰,心里又一阵心酸,风花雪月不能当饭吃,更何况这个不靠谱的男人一百年才学会一次风花雪月!她拿起那盆花,塞回郑璞怀中:“你拿去送给别人吧,我们分手吧!”
门关上了,郑璞手里捧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