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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的灰 佚名 4756 字 3个月前

学喜,乔铉扑在床边,比昨天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好多了,只是仍是有些郁郁的,学喜问他昨晚睡得好不好,早晨吃的什么,琪琪妹妹是不是去幼儿园了,他想不想学校了,渐渐的他神色开朗了些,和学喜有问有答起来,又和学喜说:“昨天我和郑叔叔说要去学空手道,不学钢琴了,郑叔叔说两样不冲突,不要随便中途放弃,又说他都没学过,还不是很能打,只要身体够强壮,就有力量,但是不管怎么有力量,总会遇到比你更强的人,所以还是要让自己学会不用打架也能保护自己和妈妈。”

学喜听到“能打”两个字,忍不住想起那些武侠影片,笑了起来,说道:“你郑叔叔说得对,打架是不对的。要用脑子智取呀。”

乔铉说:“郑叔叔说打架是要保护自己所爱的东西才打的!他说他从前打过好多架呢!”他伸了伸舌头,又悄悄说:“昨晚我和郑叔叔一起洗的澡,郑叔叔身上有好几条伤疤呢,他说是小时候不懂事和人打架留下的……”

学喜一楞,想起郑怡说过她们姐弟自幼就没了父母,跌跌撞撞长大的,不由地有些同情,又拍了拍乔铉的头道:“妈妈受伤了乔铉心疼不心疼?”

乔铉眼圈红了说:“心里好难受……我昨晚都睡不着,都怪我喊得那一嗓子……”

学喜说:“那如果乔铉和人打架受了伤,妈妈也会心疼啊,你忍心让妈妈也这么难过么?”

乔铉摇了摇头,说:“我不打架,但是我也要和郑叔叔一样强壮,要天天去跑步,还要做俯卧撑。”

学喜一愣,想起自己是个喜静不喜动的性子,从前乔其宇在还常带着乔铉出去打球运动,后来乔其宇不在了,自己居然疏忽了,不由的暗自责骂自己不够留心让孩子多运动,只是城市里头,他这样小,一个人跑步怎么放得下心,便摸摸他的头道:“等妈妈伤好了再陪你去跑。”

乔铉点点头,说:“郑叔叔说这段时间他都在城里,傍晚的时候陪我一起跑步。”

学喜不由的有些感动,说道:“这段时间真麻烦你郑叔叔和琪琪妈妈了。”

乔铉点点头,说:“昨晚我看到郑叔叔一拳就把那个小偷的头给打歪了,又一脚就把那个小偷给踹开了,可帅了,和电影上一样。”

学喜忍不住笑了,却看到门口有人影一闪,她抬头一看,居然是凌箜,乔铉转头看到凌箜,早就扑了过去,大叫着,凌箜抱起他来,笑道:“听说你惹祸了?吓坏了没有?”

乔铉居然忍不住又抱着他掉了眼泪,凌箜只抱着他,又看往学喜,学喜忽然看到故人,也觉得眼睛有些发热,只低了头说:“还不让你凌叔叔吃个苹果。”

凌箜坐到床边,看了看病房,挑剔道:“这医院不成,还是转个医院放心点吧。”

学喜低声道:“这是最近的医院了,不是什么大伤,没必要了。”

凌箜不置可否,一手抱着乔铉,一手却把一大包东西放了下来,里头都是各种营养品和名贵水果,甚至还有一束小小的茉莉花球,芳香宜人。学喜有些窘,只好没话找话问他:“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凌箜说:“你那合伙人告诉了李经理,李经理正好在海外处理些事情来不了,打了电话告诉我。”

学喜点了点头,说:“原来李经理和你也很熟。”

凌箜忍俊不禁道:“他本来就是我公司的人,我让他代理的乔其宇的事务。”

学喜忽然觉得恍如隔世。凌箜温声道:“伤口还疼不,其实我有种止痛药不错的。”

学喜立刻警惕起来,断然拒绝:“不,我不用。”

凌箜无奈地笑了笑,乔铉搂着他的脖子,嘀嘀咕咕地说起昨晚的事情,凌箜听到郑璞一拳打翻小偷,眼睛闪了闪,笑道:“这个郑叔叔,就是你不惜卖房也要和资助他种地的么?”

学喜正色道:“是合伙,他是技术入股,我们合作得很愉快,他专业卓绝,能力超群,人也可靠,是我找到了个不错的投资项目,十分值得投资,我赚到了的。”

凌箜笑而不语,病房外头的郑璞却是听到了她这番话,原来他出去联系了些种子的事情,便回来要接乔铉回去做午饭,却是看到有客人来,乔铉喊他凌叔叔,想必是他的钢琴老师了,他才在门口却听到那客人说起卖房的事情,便不太好进去了。他听到学喜对他充满肯定的评价,心中有感,悄悄的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头凌箜却和乔铉聊得很开心,说到钢琴,乔铉又说起周老师和凌箜教的不同之处来,又跃跃欲试想弹给凌箜听,凌箜便笑道:“我住的酒店那儿有钢琴,不如你中午和我去那边吃个饭,休息一下,下午我送你回来陪妈妈好不好。”

学喜有些迟疑,乔铉却十分高兴,不过他也想到了郑叔叔,两难选择了半日,想到郑璞昨晚才救了他,便说道:“郑叔叔说要来接我回去做午饭呢,还是等妈妈出了院,凌叔叔来家里做客我再弹给叔叔听吧,凌叔叔会在这里多留几天么?”他哀求的目光看往凌箜。

凌箜有些意外,看来这个郑叔叔在乔铉心中的分量还挺重,只好摸摸他的头说:“好吧,我会多住几天的。”

乔铉欢呼起来。

学喜微微一笑,又问凌箜:“你住在哪儿?我应该很快就可以出院的,今天医生来看了看说送医院得及时,没有发炎。”

凌箜点点头说:“我住在金利大酒店,明天再来看你,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或者是想转院,都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要和我见外。”说完深深地看了学喜一眼,便站了起来,乔铉依依不舍地送了他出了病房,凌箜却从口袋里摸了一盒子的巧克力豆来递给他,摸摸他的头走了。

乔铉高兴地坐在椅子上吃巧克力,学喜拿起那束茉莉花球,雪白的花瓣簇成一团,淡雅的香味怡人,这样大冷天的,也不知道他去哪里弄来的,上头还有着露水。

外头郑璞走了进来,看到她拿着的茉莉花,也吃了一惊,看了两眼道:“这是国外空运过来的吧,温室培育的话一般没人种这种平常的花。”

学喜轻轻把那花放在桌子上,心想,那样的浪漫,也只有他们才会用了。

郑璞看她轻拿轻放的样子,似乎极为爱惜,想说什么,又没说,接了乔铉回去了,隔了一个钟头又带了午饭过来给学喜,乔铉已是在郑怡家午睡了。

饭还热,菜也炒得很可口,学喜说:“其实真的吃食堂就好了,老让你跑来跑去的太累了。”

郑璞笑着摇摇头,看她吃相极为斯文,吃得也很少,不过小半碗便搁了筷子。他最终还是忍不住说:“今天你那个客人……你可能还是要小心点。”

学喜一愣,看到郑璞却是有些不自在,踌躇了半晌还是说道:“来看你的那个客人,出去的时候,看到他车里头有个男人走出来,那个男人我认识的,出柜很久了……”

学喜有些惘然,原来连他也要重新开始了么?之前为了乔其宇那样子,终于随着时间淡去了?她不禁自嘲的一笑。

郑璞却十分不好意思的样子支支吾吾道:“也不一定是那种关系,可能只是普通朋友,我不是干涉你的私事啊,他们那种人,我以前遇到过的,和别人不一样的,看得出来的,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怕你看错了人……或者被人哄了。”

学喜轻轻道:“我知道的,我们只是朋友的,你放心。”

郑璞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额头却窘得有些出了汗,他从来没有这样窘迫过,他今天在医院下边等她的客人走,结果却看到这一幕,那男子他偏巧认识,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只因为当时出柜闹得极大,他看往学喜那客人的目光十分热切,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暧昧,只怕是同类人。他不由的担心起学喜来,却又觉得不该背后说人,反复纠结了许久,最后又觉得还是提醒一声比较好,毕竟看学喜似乎极为珍视那花的样子,如今得了学喜的否认,有些释然,却又觉得自己枉做小人,面红耳赤起来。

学喜看他窘得实在不行,只好又补了一句:“谢谢你。”

郑璞摇头道:“没事……”又匆匆忙忙地收了碗筷,逃跑一般的逃出了病房。

学喜哑然失笑,想起凌箜,又敛了笑容,只觉得十分茫然,兴许真的只是一般朋友吧……然而一切曾经的山盟海誓,大概都是敌不过时间和现实吧……她莫名地想起一句话:不爱的爱情,永远不会变坏。

☆、四十五章

住院一周后,学喜伤口基本愈合,终于可以出院。

这一周都是郑璞前前后后的送饭,又帮忙着照顾乔铉,傍晚陪着乔铉跑步到附近的小山,晚上陪着乔铉睡觉,乔铉和郑璞空前的亲密起来。

学喜看在眼里,十分感激郑璞郑怡两姐弟,却也唯有记在心里。

傍晚,郑璞又穿着运动服过来和乔铉去跑步,大门没关,他一眼便瞥见了那天见过的那辆豪车停在院子里,里头传来了流畅而华美的钢琴声,中间夹杂着乔铉欢乐地笑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了想,没进去,又转回了郑怡的庭院里,郑怡正在那边洗菜,看到他回来奇道:“不是和乔铉去跑步么?”

郑璞道:“他们家来了客人。”

郑怡探头通过那铁栏杆看了看,说道:“富贵人家呢,凌志来的。”

郑璞没说话,去拿了花洒要替他们浇花。

夕阳从窗子边照了进来,还是早春,没什么温度。

学喜从楼上下来,看到乔铉在一旁弹着钢琴,凌箜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着,那矮几上放的一叠是她前阵子才新买的一套莎士比亚全集,看到她下来,说道:“我已经给你们物色了个家务助理,一会儿就到了,你这段时间不能劳动——这么大的房子,本来也不该不请保姆帮忙做些家务的,那家务助理也会开车,我让她替你接送乔铉上学放学。”

学喜之前因为太闲,心里事多,只喜欢一个人忙忙碌碌的收拾家务,加上又人生地不熟,因此一直没有请保姆,如今看凌箜想得周到,也只好谢了,凌箜却挥手止住了乔铉道:“你这弹得漫不经心的,是心里有事吧?有啥事快去做,不专心就别弹了。”

乔铉吐了吐舌头,扑到凌箜身上道:“我不知道凌叔叔今天过来,现在到我出去跑步的时间了,每天郑叔叔都过来和我跑步的,跑到小山那儿,我现在可厉害了,能一口气跑到山顶不休息了!”

凌箜拍拍他脑袋道:“你去吧,回来再弹。”

乔铉一溜烟地跑上楼梯回房,过了一会儿换了身运动服跑了下来,满脸兴奋地和学喜和凌箜都打了声招呼,便活力十足的跑了出去,然后就听到他在隔壁门口大声喊郑叔叔的声音。

郑璞没想到乔铉特意跑过来找他,心里忽然有些高兴,便带着乔铉跑了出去。

凌箜却是翻着那几本莎士比亚的书,忽然笑道:“新的火焰可以把旧的火焰扑灭;大的苦痛可以使小的苦痛减轻……好久没看莎士比亚了,居然有点意思。”

学喜看着他英俊依旧的面庞,忽然心里有些酸涩,低声道:“那么你现在可有新的火焰了?”

凌箜摇了摇头道:“我试过,几乎成功了……和你。”

学喜垂下眼睫,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合适。

凌箜自嘲的笑了笑,换了本书又翻了几页,忽然低声念道:“生存或毁灭,这是个必答之问题:是否应默默的忍受坎苛命运之无情打击,还是应与深如大海之无涯苦难奋然为敌……死即睡眠,它不过如此!倘若一眠能了结心灵之苦楚与肉体之百患,那么,此结局是如此令人期盼……当我们摆脱了此垂死之皮囊,在死之长眠中会有何梦来临?”

他的声音仍然十分好听,犹如歌唱一般的朗诵,十分令人享受。

他低声道:“写得不错,我也曾经想过是否死亡能带给我解脱……”

学喜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不可以这样!”她想了半日,又说:“适当的悲衰可以表示感情的深切,过度的伤心却可以证明智慧的欠缺。”

凌箜抬眼看她明眸仍一如从前的单纯清澈,笑道:“放心,千古艰难唯一死,我到底是个俗人呢,倒是你,什么时候能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学喜摇了摇头,忽然有些丧气道:“也许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吧。”

凌箜也摇了摇头笑道:“你还年轻呢,不太热烈的爱情才会维持久远,你这样的个性,适合平平淡淡地生活,一个可靠的、实在的男人……”

凌箜忽然想起许多年以前和这个女孩子在网上相遇,喜欢她单纯而充满智慧的语言,善于接受而宽容的性格,便不知不觉的做了这样多年的网友,之后,网友也做不成了,如今能这样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