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医生。”曾碧盈点了点头,“能耽误罗医生几分钟吗?”
罗医生同意让二位到他的办公室里去。“那么是谁有问题?”罗医生笑着问,大概到他这里来的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想来是有求于他。瘦高个,戴着无框眼镜的罗医生将手插在西裤口袋中,他不像医院里的医生穿着白大褂,通常他都是一身西装。他的目光从曾碧盈身上移到廖倩身上。
廖倩说是我。她刚要说,罗医生示意她可以坐着说。廖倩便坐下来,开始讲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不可思议的经历。还说如果罗医生不信,可以对她进行催眠,证实她的思想确实是吴景华。
罗医生同样认识吴景华,还曾称赞她是一个尽心尽职的好警员,如果警界多一点她那的样警员,说不定会更好。听完之后,罗医生揉了自己的太阳穴,又皱起眉头来回走了几步。而曾碧盈的目光就跟着不断来回。
几步之后罗医生停了下来,似乎在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大概他是在做思想斗争了,中途还取下眼间揉了揉鼻梁。戴上眼镜后叹了口气说:“好吧,廖小姐,照你所说你身上的灵魂是吴景华。凭着我对吴景华的认识,你认为你回答的那些问题都是正确的。可是这种事有科学上很难解释。”
“世上有很多事,科学都无法解释。只有真正发生了才会相信,而在旁人眼中这些事就是天方夜谈。罗医生,我试服说服,这是个梦,可事实就是事实。我是吴景华,这个身体是廖倩。”廖倩无奈地说,“碧瑶说我的身体已经被火化,让我奇怪的是廖倩的意识会在哪里。难道也会在某个人身上?”
“罗医生,你相信她是?”曾碧盈问。
罗医生抱着胳膊问曾碧盈:“那么你呢?”
有时事实让人难以接受,可不得不面对。曾碧盈此时的心情就是如此,确实有太多的不可思议,但廖倩所说的关于她的事情全部都对。要知道有些事只有她和吴景华才知道。虽然她无法接受吴景华的相貌,这样的人,即不能算死也不能算是活。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适应。我自己也是。”廖倩自语,“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我为什么会死,我是指我的身体。是谁在百货商场将我推下去,我可以肯定我不是摔下去。而且我有预感当我摔到地上之后,凶手就在我身边看着我,他想确定我有没有死。碧瑶,不会有错,一定是这样,他想确定有没有死。”
曾碧盈半信半疑:“罗医生,能对她催眠吗?说不定潜间识里她看到了凶手是谁。”
罗医生又扶了一下眼镜:“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不是破案高手。因此得出来的结论并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患者会在举意识中凭空杜撰出一个凶手,某个曾经看到过的人,或是某个想象出来的人。好吧——”罗医生拍了一下,“我只说可以尽量试试,不过别抱太大希望,毕竟催眠不是万能药。”
罗医生请廖倩平躺下,还问她是否需要一块毛毯。廖倩摇头说不需要。“那好,准备开始吧。”罗医生坐到一边的单人椅上,有轻松缓慢地语气说道:“你,是吴景华……”
让你的思绪回到12月24日平安夜。你得到了休息,决定出去购物。对吗?在罗医生的询问声中廖倩慢慢闭上眼睛。她感到全身变轻,精神从肉体中脱离,她飘到空中,能感到时间在流动。
时间在逆流,耳边听到呼呼的风声,低头看到脚底下就是那天的商场。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她在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中看到了自己。呢大衣,米色针织帽,黑色格子群。她喜欢这件大衣,虽然是件打的货。
一楼有娱乐活动,商场请了明星在表演,主持人卖力吆喝,明星尽力开唱。台下的顾客被明星的热情带着,跟着一起热闹。当时她觉得一楼太吵了,而且一楼都是珠宝和化妆品柜台,不是她想要的。
她还记得曾碧盈开玩笑说要火鸡来着,虽然是玩笑,商场里不会有对圣诞大餐。她想四楼,那里有一家出名的蛋糕店。可以当她走到三楼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好像后面有人在跟着她。
吴景华受过训练,再加上她的直觉。她认为不会有错,所以她才会走进一家女装店,透过橱窗玻璃看外面的人。可让她失望了,她没有看到可疑的人,除了顾客。可当她出去时,却撞到了某个人身上。
那人说了对不起,以当时吴景华的角度根本没注意那人是谁。可以现在她的角度却可以清看到那个人的脸。怎么会是他——
啊——亲眼看到自己被人从三楼蓄意推下去,让她无法承受——廖倩猛得睁开眼睛,胸口起伏让她大口大口喘气。她抓着领口处,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看到了什么?”罗医生问。
“我,我不知道。让我理清思维。”廖倩低下头,一侧的头发也垂了下来,她将头发抚到脑后,一下子能看到她的额头全是汗水。“我刚才说了什么?”
罗医生与曾碧盈与看了一眼,曾碧盈才重复了她的话:“是你。”
“是你……”廖倩想到自己看到的人,竟然是韩威。难道会是巧合,就在韩威离开几秒钟之后,自己就被人推下楼去。可重现的事只到这里为止,她从催眠中惊醒。她无法正自己从三楼摔下去的情景,更不说摔下之后的事情。当曾碧盈问她有没有看到是谁,廖倩摇了摇头。
可廖倩看到了撞到自己的人,是韩威。她不相信会有那么巧的事,会在商场里遇到韩威。是巧合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一点,廖倩需要再回想:“罗医生,还能继续催眠吗?”
罗医生摇摇头否认廖倩的想法:“你今天的精神不太好,不适合再次进行催眠。我在十分钟之后我约了患者,所以……”
廖倩表示理解:“好吧,罗医生,可以的话我想先预约下次见面的时间。我想我总能想起什么来,或者中途有我想起来的可,我可以给你电话。碧瑶,现在,你柯以相信我就是景华吗?”
曾碧盈怔了怔:“我到是愿意相信,可,可——”
“我理解。就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但愿这一切是梦。醒来时,我会看到圣诞礼物。”廖倩说着坐起来,“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廖倩和曾碧盈走出罗医生的诊室,罗医生将二人送到电梯口,一直等到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罗医生扶了一下眼镜,转身回到诊室。
他经过接待员时说了一句:“推迟下一名患者的见面时间。”走进办公室之后,罗医生关上门。当他的手还握在门把上时,他长叹一口气。仿佛要将全身的重担放下似的,叹气之后他的自我感觉才好了些。
罗医生又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重要的事,经过几个回来的步子他停下脚步,走到办公桌边拿起电话听筒。手指停顿在按键上,似乎还有犹豫要不要打这个电话是。最后,还是决定按下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之后,传来对方的声音。“喂。”
“是我,罗大伟。”罗医生拿着听筒一屁股坐到办公桌上,“我想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是吴景华。虽然我无法解释原因,世上总有科学也不能解释的事。这就是其中一例。”罗医生摘好眼间,又揉了揉鼻梁。
挂了电话,罗医生才戴回眼镜。他不敢确定自己做的事,是对是错。可是利益面前,人人都会变得贪婪。一旦尝到甜头就会沾上瘾,不想让好处落到别人手中。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怎么会变成这样。罗大伟痛苦的捂住嘴,人心永远无法满足,永远无法满足。
罗大伟抬头看了解眼墙上的心理医生执照,曾经的荣耀现在对他而言是最大的讽刺。
“美林,我要下去,取消下午的约见。”罗医生拿了件大衣匆匆出去,接待员提醒他说刚才患者才打过电话来。“别理她,取消约见。”
“可——”接待还想说什么,罗医生早已大步走了出去。他开门时似乎有股冷风吹了进来,让接待员不由抱起胳膊搓了搓。
作者有话要说:
☆、请求
廖倩认为催眠还是有用的,至少她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事实。让她懊恼却是在重要关头被惊醒,不然她以为自己能看到推下自己的人,说不定能看到。廖倩问曾碧盈有没有想法:“会是谁想害我。”
廖倩提出去吃东西,因为从早上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在倪哲明的游船上到是有喝的酒,可她没兴趣。比起什么燕窝,她更想吃正常点东西,一个批萨,或是去茶餐厅来几个蛋挞。“原味的。”她说。
去的茶餐厅也是吴景华和曾碧盈常去的那家。点的东西自然是吴景华熟悉的,她的,还有曾碧盈的口味。甚至在走向茶餐厅时,廖倩向餐厅老板打了声招呼。让老板很是莫明其妙地看着廖倩。“忘了,老板不认识廖倩。”
“你朋友?”老板转头问曾碧盈。曾碧盈说是的,朋友。
不是正餐时间,花餐厅里有很多空位。廖倩坐的位子又是以前两人常坐的位子,曾碧盈以为自己又看到了吴景华。“景——”廖倩抬头对曾碧盈笑。“廖倩。”
老板将两个人点的东西送上来,蛋挞,奶茶,和花式小点心。“老板,蛋挞多了两个。我们没有点——”
“送给你们吃,你们是常客。”老板叹了口气,“明天就要关门了,做个人情,记得下回到我新店里去。那边房租比这里贵,卖的东西可能也要贵个几块钱。到时记得来光顾。”想来老板是在做下回生意,挽留自己的顾客。
“这里好好的,为什么要搬走。”曾碧盈问。
“房东不租了,说是有房产商买了这块地皮,要盖什么高楼。”
曾碧盈的手机铃响了,看她的神情和说话的语气应该是头儿打来的电话。廖倩和曾碧盈认识那么多年,光是看也能猜得出来是谁打来的电话。曾碧盈刚挂了电话,她就问:“头儿说了什么。”
“头儿让我带你回去。”显然曾碧盈没有兴趣再吃下去,廖倩理解。曾碧盈的兴格就是这样的,一旦有了什么命令,她会立即去执行。甚至有些莽撞。“我们走吧,廖——景华。对不起,我到现在为止还是无法接受——”曾碧盈苦笑了一下,双手无奈地张了张手。
“你还是叫我廖倩吧,我想这样你才能感到好受。说不定我们能多新开始成为朋友。”廖倩笑着坐到车上,“曾警员,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曾碧盈像自言自语似的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朝警署的方向开去。
听曾碧盈的意思,大概是头儿接了罗医生的电话,说她,廖倩的思想确实是吴景华。大概是头儿接受了这个事实,于是,头儿要接受她的提议。让她充当线人,因为廖倩原本就是傅家辉身边的人,比起一个新的卧底,她行动起来要容易很多。
更有可能的,可以从傅家辉开始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大黑手。坐在车上时,廖倩一直在想问题。她思考时的小习惯显/露出,她会不由自主咬大拇指的指甲。曾碧盈曾说过她的这个习惯可不怎么卫生,但吴景华说积习难改,还是由着这个小小的坏习惯吧。
车子开到警署,两人准备下车。廖倩的手握到门把上时,她僵住动作,回头对曾碧盈说:“碧瑶,有件事我想拜托给你。我现在不是警员,所以有些事不方便自己去问。如果可以的话,查清我为什么会死。”
车门开到一半时的曾碧盈停住手,将廖倩的话说完。廖倩说话时,曾碧盈一直背对着她廖倩,直到廖倩说完,曾碧盈点了点头。“原本……这就是我该做的。”
“谢谢。”
两人走到陈启天的办公室门前,曾碧盈敲了敲门。里面的人说了声请进,两人进去之后,陈启天让曾碧盈出去,意思是这是单独谈话,不需要有旁听者。曾碧盈虽然不情,但她还是得服从命令。“把门关上。”
曾碧盈出去随带关上门,她很想听到两个人的谈话,究竟会说些什么。就算廖倩是吴景华,她完全可以开始过新生活,为什么她还要回来,回来找陈启天。就曾碧盈想听也听不到什么,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可不是用来装修的。
就在曾碧盈往后退了一步时,不小心撞到什么人。“嘘!”那人捂住曾碧盈的嘴,让她别发声,曾碧盈听到声音之后大感意外,可她仍照着那人的意思点了点头。
“可,为什么你——”曾碧盈想问,那人示意他别问那么多。
“如果你的想法和我一样,那么你就别出声,跟我来。”
一墙之隔的办公室内,陈启天请廖倩坐下。确实,有太多的话要问。一开始这个自称是吴景华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认为这只是一个玩笑。但这并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