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出门吗?”
“对,出门。”廖倩轻笑着点点头。
她对这个家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这原本就不是她的家,她的目的达到了,也没有什么理由留在这里。让她多少有些舍不得的,是那个人。算了,廖倩笑自己傻,现在要想的是将来的路怎么走,好歹先找个工作。或者,先去自己墓前祭拜一下。真好笑,廖倩笑着笑着却笑不出来了。
傅家辉神情自若地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他来,廖倩转身就走。可他却叫住廖倩:“等等。”廖倩停下脚步,僵在那里。“你忘了一件东西。”
廖倩不记得自己有东西忘了,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面的两东西都,那还会有什么。“没有,我没有忘东西。”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会收回。”傅家辉干脆走到她身后,一条吊坠项链从她眼前落下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个很贵重。”言下之意是廖倩受不起如此贵重的东西。
傅家辉将项链的扣子扣上才说:“比不上你。”
他的声音让廖倩的思维一下子回到昨天晚上。让傅家辉将u盘和钥匙给她之后问了她,要不要先看看。
我可是一个奸商,你不看怎么能确定我给你的东西是真是假?傅家辉说着将u盘插到电脑上,打开里面的内容让廖倩看。当时他问廖倩,记不记得今天在晚宴上看到的那些人,那些人当中有许多都是他的客户。
你还记得坐在主桌边的那几个人吗?他们两个可是最大的客户。廖倩说她记得,一个是卫生署的署长,另一个海关署的署长。“你不好奇他们的钱是从哪来的?”傅家辉坐在电脑前,移动鼠标,名单上的一个个名字多少都是熟悉的,而名字之后的职位更是廖倩惊得说不上话。
那些平日里都以正面出现在在公众面前的人物,一个个的都做过这样的钱。他们的这些钱自然不用问出处,怪不得他们的会找人把钱洗干净了。这些如果不明不白放在身边,万一哪天东窗事发,必受牵连。金额越大,所受到的处罚也会越大。
可一但将钱洗干净之后,就成了他们的合法收入,他们可以高枕无忧处置这些钱了吧。廖倩看着每个姓名之后的金额,金额之大让她瞠目结舌。之前她就知道有些官员在洗钱,警方缺少的就是证据。可不想这些证据之前还要重磅炸弹。
“他也是?”廖倩指着电脑屏幕上某个人的名字,这个是让她万万也想不到的人,“怎么会。”
傅家辉冷冷地说不什么不会。那些当官的人都是官官相互,每全人之间都互相有牵连。一但这份名单曝光在媒体面前,必定引起轩然大波。“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把名单交给上面?”说话时,他抓着廖倩的手。
廖倩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得干净。一如他的脸,五官端正,干净清爽。她喜欢这张脸,可她不想有负使命。“这是我的职责。”没错,这是她的职责,她是一个警员,警员必须听从指挥。
“你是廖倩,不是警员。”傅家辉低头,“你是我的……”
廖倩没有听清他的后半句话。
“我把u盘作了处理,让你在其他电脑上也可以打开来看。”傅家辉关掉文件,拨下u盘交到廖倩手中,“好好利用。”
“这是唯一的一份?”廖倩问。
傅家辉反问:“你在关心我的安危吗?”名单是傅家辉的保护伞,失去保护伞意味着傅家辉会有危险。他看到廖倩蹙在一起的眉头,不用她回答,他心中有了答案。“不用为我担心。”傅家辉抱住廖倩,轻吻她的嘴唇,“不用为我担心……”他的声音沙沙的,富有磁性,能让她的心随之颤动。
每次问到这个问题时,他都会转移话题。不过,应该如他自己所说,不会为他担心。想他在商界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不会做不利于自己的事情。不知道他的万全之策是什么。就算问了,他也不会说。
过了这个晚上,一切都会结束,他的生死都会与己无关吧。心那么痛,痛到让人想哭,可眼泪却一滴也流不下来。思维混乱,神志不清,只想趁早结束。如果她不是警员,他不是傅家辉,一切该有多好。如果只是普通的偶遇,又会有怎么样的结局。
后来傅家辉抱着廖倩坐在窗边,她就躺在他身边,他搂着她。两人都没有话,她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廖倩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安静,平缓,有节奏。她心里着这个男人倒底有多爱这个女人。
可能他也想抱着这个女人不放开,可黎明终究会到来。傅家辉低头看着怀中的廖倩,没关系,他还有时间。他深信,这个女人终究会回到自己身边。温和的目光渐渐收起,又成了那副冷俊的模样……
“带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傅家辉站到廖傅面前,双手抚上她的脸庞。她是一个让他爱不释手的女人,他是多么不甘让她走。可如果不这样,她不会明月他的用心良苦。“别忘记。”
“想忘也不能忘……”廖倩闭上眼睛,“可以吗?吻别。给我最后一个吻。”
不容廖倩再说什么,傅家辉早已低头噙住她的诱/人的嘴唇,那么的水润丰盈,让他一旦吮住就不想再松开。舌碰着舌,放肆掠过她的牙床,用力无度想要吸光她嘴中的所有空气。廖倩感到了晕眩与窒息,不得不去推开傅家辉:“够,够了。”
廖倩的脸泛起粉粉的红色,嘴唇更像是能掐出水来的红樱桃。傅家辉心中确有依依不舍,但他不会表露在脸上。“祝你好运。”傅家辉喜欢在她耳边轻语,她则是满脸疑惑。
只当廖倩离开时傅家辉在她身后轻语:“不是最后,而是开始。”
车子在外等着,可开车的却不是韩威。廖倩没见过这个开车的司机,司机却恭敬地称她为廖小姐,并问她要去哪里。廖倩说她要去警署。司机什么也没问就把她带往警署。
路上时,廖倩不断在想自己做的事是否确。她的手指不由得按在自己的嘴唇上,仿佛这样能让她回想起傅家辉的吻别。他的味道她永远都不会忘,可那又怎么样呢。回头望了眼远去的傅家,她闭上眼睛转过头。
一闭眼,看到的全是傅家辉的影子,从第一次见到他时开始,如同电影般的回放,他的脸历历在目。睁开眼,看到的是通往前方的路。她不能再回头。
去时,她给曾碧盈打了一个电话,可曾碧盈没接。司机将车子停在警署门口,廖倩下车之后大步朝警署走去。
可她觉得警署里的气氛有点怪,冷冷的,好像出了什么事,见到的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廖倩从两个警员身边走过,耳朵里断断续续跑几句话。好像是某个警员死了,死时身上还穿着警服,是不是有人故意在向警方挑衅。
廖倩回头看了眼那两个警员,生面孔,大概刚从警校里出来的吧。她想到了自己和曾碧盈,刚到警署时也是脸上也有同样的生涩。初出茅房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时光磨平。廖倩叹笑,她也算是看透了警方内部的操作,所以她想好了,这次回来,她想让曾碧盈跟她一起离开。不过,曾碧盈大概不会答应吧。
廖倩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门牌上的那几个字:警长室。她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人说了请进之后,她开门而入。
出乎她意料的是,里面的气氛有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这种感觉来自警长室里的另一个人,丁亚杰。廖倩以为只会是陈启天一个人在,不想还有其他人。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丁亚杰的脸上有种难以形容的愤恨。
陈启天见来的人是廖倩,便挥挥手让丁亚杰先出去。
丁亚杰低着头咬了咬牙,不得不先离开。他从廖倩身边走开时,斜着眼睛看了眼廖倩。他的目光让廖倩惊恐,更不理解为什么他要作愤恨的眼神看着自己。丁亚杰关上门,警长室里只剩下了陈启天和廖倩。
“头儿。”廖倩说自己完成了任务,原本就是她主动请缨,现在是大功告成。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廖倩却高兴不起来。她的手中握着着u盘,心却七上八下,无法安稳。她不知道自己即将要走出的这一步,是对,是错。
“名单到手了吗?”陈启天问。
“是的。”廖倩说。
“在哪?”
“在——”
作者有话要说:
☆、动摇
在廖倩看到名单之前,傅家辉曾说过一句话,问她看过之后会不会后悔,廖倩说不会。可当她真的看过之后,她却后悔了。在此之前,她对公平和正义也曾产生过怀疑,可她对自己所做的事却从没有动摇过。
她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就像她曾经手的那些案子一样,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将那些有罪的人绳之以法。可是一桩桩不得不中止的案件让她疑惑自己所做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种疑惑在她看到名单之后反而让她豁然开朗。
但同时也将她对公平和正义的观点全部推翻,傅家辉说这个社会早没有什么公平和正义,即使有,那也只是杯水车薪。要么不择手断站在高处,要么在底下被人践踏。傅家辉问她,你选哪一个。
傅家辉说他要做食物链的顶端,在他眼里可从没有什么正义与公平,有的只是金钱和权利。
钱和权,谁不爱。当廖倩看着名单上的姓名时,她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之前有些案子会不得不中断。因为那些案件中的当事人,就是名单上的人。他们的事不能被公众知晓,一但公开,他们的身份地位就会毁于一旦。想来是通地什么手腕,或是某种关系,让上头下命停止调查。
官官确实会相护,特别是还有金钱这层关系在。
陈启天问她名单在哪时,廖倩犹豫了。她要权衡自己做的事是否正确。“在……”廖倩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在家。”她对陈启天撒谎了,她的心因为谎言而狂跳。“在自己家。”
“你和……曾警员住一起……”陈启天反而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坐到椅子上。
“是。”这一点不用否认,同科的同事都知道她和曾碧盈同租一套房子。廖倩见陈启天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之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纸。“啪”的一声放在廖倩面前。凭着廖倩多年的经验,远远看去就知道是立案记录表格。上面还夹了几张照片,按着惯例,照片上的人应该是案件中的当事人。
从廖倩到陈启天办公桌的距离,她能看出是哪种表格,大概也能看到照片上的人穿着深色的衣服,样子很不自然。为什么说到曾碧盈时,陈启天会拿出这份表格。廖倩慢慢将目光聚焦在陈启天身上。
她的头开始嗡嗡响,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有什么东西猛揪着她的心,让她不得安生。“头儿?”廖倩的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叫出头儿两个字。
“我知道科室中你的曾警员的交情最好。私底下也朋友。希望你看到之后——”陈启天一手按在表格上,推向廖倩的方向。廖倩又朝前走了几步。
这下子,她可以看清表格上的每一个字,和照片上的人。可她无心看记录,她的眼里全是照片上的人。那身警服是如此的醒目,可她头部太阳穴上的血污同让让人触目惊心。第二张照片是太阳穴的近照,可以清晰地看到弹孔周围有烧焦的痕迹,可以看得出来,她是近距离被人枪杀。
一瞬间,四周的空气都被人抽光了似的,廖倩猛得抓住桌沿才不置于摔倒。她的眼睛没有欺骗她,照片的人真真实实是曾碧盈。
可,怎么可能呢。昨天不还是在成衣店里见过她吗?她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时隔一天就会阴阳相隔?“头儿?”廖倩蒙了,她仍不敢相信,她需要证实。“曾碧盈?”
陈启天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廖倩瞪大了眼睛,她迅速翻看记录。记录显示,案件的事发地点是在一处地下人行道通,时间是在晚上11点28分。报案的是一个刚巧经过那里的醉鬼,酸鬼看到死人时吓得醉意全无。
如果不看太阳穴上的焦痕,如果不看她身下的那堆血,她的模样就像睡着一般。好像轻轻叫她一声,她就会醒来似的。“头儿,这份记录能给我吗,我想——”她能想怎么样,她看到陈启天摇了摇头,从她手中收回记录。她当然不可要到这份记录。她是廖倩,不是吴景华。就算她是吴景华,她也不能乱插手管其他组的案件。
“你昨天回家了?”陈启天将记录放回到抽屉中,抬头问廖倩。
廖倩没有回答陈启天的话,反而是问他:“碧盈怎么会死的,为什么她会在晚上11点被派去出警。她是经犯科的人,不是巡警吧。为什么要派她去。”廖倩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能有如此的胆量发疯似的质问陈启天,她只知道死去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眼泪不断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