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太阳神一般,令她胸口一怔:“咖啡要浓,要不加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恍如隔世
午觉后,竟然接到了钱辰的电话,约她见面。
林玥远远的就看到坐在角落里的钱辰,他似乎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风姿俊朗,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沉稳气息更加浓烈,也更加儒雅了,看来国外的进修确实能磨砺人啊。林玥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走了过去。
钱辰坐在临窗的位置,欣赏着窗外飞扬的大雪,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记忆里的小女孩长大了,褪却了稚嫩的脸庞,却更加的明媚动人,眸色中的冷艳像冬日的月辉倾泄而出。
林玥忽略掉他眼里露出的惊喜与震惊,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淡淡地笑:“什么时候到的?”
钱辰轻轻道:“刚到不久。”
林玥笑了笑,并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如果只是刚到,那就是刚到,如果说不久,那就是很久,只不过他一向习惯给别人台阶下,就像那年他选择离开一样。这样的人容易相处,让人想亲近,却又最容易伤害人。
钱辰伸手招向服务员,要了一杯蓝鼎咖啡,不加糖,转回头时,笑着对林玥加了一句:“苦咖啡要少喝!”
林玥望着他,没想到他还记得她喜欢喝咖啡,也记得她不喜欢加糖的习惯,可他就是这么顺着她,总会在点过咖啡后再细细的叮嘱她注意健康。心里有一丝丝的痛楚泛出来,但很快就被她压了下去。
烟盒上清晰的印着几个小字:吸烟有害健康。可还是有那么多人爱烟、爱抽烟,抽久了抽惯了,自然就戒不掉了!明知道是毒却又欲罢不能,她也是一样吧!
“这两年过的怎么样?”钱辰深深地望着她,眼神忧郁而伤感,他想问,也这样问了,却也不知道想听到什么答案,过的好或不好,又能怎么样。
“挺好的。”林玥心里不好受,随口敷衍着,却在看到他眼里来不及消失的情感时,看到了那种被人伤害后的痛楚,她怔了一下,顿了一顿,哑声问:“你怎么样,学位都拿到了?”
他点了点头,两年前去了美国,进修了mba,拿了经济管理博士,在别人看来是事业有成后需要经历的过程那么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一座连空气都呼吸不到她气味的城市。
钱辰望着她,神色凝重,似乎是什么话令他难以启口,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看到了那篇新闻,你,还好吗?”
林玥怔了一下,拿着勺子手顿住了,脸上失去了血色,这两天报纸满天乱飞,加上他本身就处在这个行业,消息不径而走,他知道是迟早的事,只是……只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场合,只是不应该这么快,她怎么可以在他面前如此脆弱,不堪一击。
林玥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室内暖暖的温度仍然抵不住她此刻冷漠的心,她知道在他面前,根本就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咖啡杯使用的上好的瓷,握在手里凉凉的、冰冰的,一旦触手却立刻生温,她握着瓷杯的手下意识的攥紧了,面色微微的苍白,她抿了一口咖啡,笑着释然:“能有什么事!我不是好好的坐在你面前?”
钱辰眼里露出的关心和担忧是装不出来的。当他在大洋彼靠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不知道自己当时的心有多痛,就像是最心爱的东西被人损坏那样痛失最爱,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决定回国,饶是如此,他还是给林玥打了个电话,既然不能立刻出现在他身边,那么听听她的声音也能让他好过一些。“也是,你一向很坚强!”
坚强?如果她不坚强,又能弱给谁看呢?林玥笑笑,问:“她们都还好吧?”
“嗯?”钱辰眼里有一丝恍惚,明白她问的是谁后,无奈地笑笑:“安安经常给我打电话,小丫头钢琴学的挺好,参加了市里的钢琴比赛,还拿了第一名……”钱辰离开了林玥就像是鱼离开了水,说是苟且偷生一点都不过,但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他的女儿钱平安了,也只有在说到安安的时候,他才能露出笑容。
“是吗!”林玥也真心替他高兴,他们一家三口温馨生活的画面极美,却也触目惊心。她由衷的替他高兴,也愿意祝福他,但她没有办法强加欢笑,她一向冷漠的面孔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挤出像向日葵一样的灿烂笑容,她冷漠着扯了扯嘴角,声音清冷:“挺好的。”
钱辰僵了一僵,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却没有试图去了解她的内心,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是他会错意了,他以为林玥不愿意听这些琐碎的话,而事实上,她只不过不善于表达,冷若冰霜惯了。
钱辰慌了,面对林玥的冷若冰霜,儒雅的他手足无措,手攥了些,头顶渗出密密的汗丝,憋了半天,一出口却是那三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字:“对不起。”
林玥一怔,脑子空白了几秒,面对迟到了两年的对不起,她已经不可能再痛哭流涕了。
心里翻天覆地如刀绞一般难受,面上却仍旧镇定自若,但那股气始终压不下去,她不想在他面前那么脆弱,笑着说:“我去趟洗手间。”
林玥说完刚站起身,忽然觉得眼前一个身影迅速的闪过,还没反应过来,一杯液体迎面浇了她一脸一身。
林玥还来不及呼喊,一巴掌随后就狠狠地扇了过来,紧跟着听到一句恶狠狠的辱骂:“贱人!打不死你!”
事情发生的那样突然,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反应的时间,微甜的液体顺着额角、发尖往下滴,印在她惨白美丽的脸上,触目惊心。
“你干什么?!”钱辰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残暴。
“干什么?”那人冷哼了一下,极其傲慢不屑地盯着林玥,说:“当个破记者,什么都敢拍!什么都敢写!你给我记住,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希望你好自为之,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着就要离开,但钱辰的力气极大,根本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林玥背脊挺的直直的,一双清冷的眼眸透过湿发和酒滴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人,仿佛是浸了红酒的神秘诡异,那双透亮的眸子散发着惊人的寒气,如冰刀一样刺入骨髓,看的那人心里毛毛的发怵,望了一眼窗外,借足了力量后正准备要再次发飙的时候,却听到她声音清脆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让她走。”
“玥玥……”
林玥看了他一眼,清亮的眸里近乎是乞求一般,她从来没这样看过他,他心里不由地一紧,松开了手。
林玥透过玻璃,看见那人离开后,径直出门上了路边停的一辆车,林玥只是扫了一眼车牌号,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了,不禁冷笑了一声,她坏了马明珠的好事,她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饶了她?她在跟那条新闻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一天。
钱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脸上醒目的五指印,心脏像被攥住一样,疼的几乎无法呼吸。心里的疼惜让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还疼吗?”
微暖的手指贴上林玥的脸颊时,她像是被电击一般,几站是立刻弹跳了起来,慌忙移过头,他的手隔空平放在那,那么的怪异,那么的令人心碎。
林玥尴尬地笑了笑:“这点小伤怕什么,家常便饭。”这个行业有太多的不为人所知,太多的迫不得已。
钱辰看着那只伸过去却被空置的手臂,手指上还留有她脸颊的酒液,泛着微微的冰冷和粘稠,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记者不好做,就别委屈自己,你知道,我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
林玥感激的笑笑,抽过桌子上的餐巾纸,认真的擦掉脸上的红酒,嘴唇紧紧地抿起,倔强地像一根抽不断的线:“既然决定干这个让人嫌弃的行当,就要做好随时被骂被泼的准备!”她笑的烂漫,眼底却冷冷的,孤傲的令人心疼。“这是你教我的。”
对,是他教她的,但她学的快,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林玥从咖啡店回来,十二月的风无遮无拦的吹过来,猛地一下灌到她的大衣领口,一阵钻心的凉意。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冷,路边的树木被冷风吹的光秃秃的,偶而有几片树叶孤零零的飘在树枝丫上,展示一种孤寂的死冷;马路上一望无际,连行人都少了,街边的商店关着门,门口挂着的铃铛只有在风经过时才会响起,清脆的响声将空旷的马路两旁显得更加的落寞——这种冷是无惧无怕的、直白的、干涩涩的,让人无处可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运筹帷幄
南宫冷站在南宫集团最顶层的巨大落地窗前,高傲的姿态仿佛像是一个掌控命运的神一样,嘴角扬起一抹慵懒却又疏冷的笑容,俯视着大地。
“冷少,”张俊敲门进入的时候,正好看到午后金色的阳光打在南宫冷俊逸的侧脸上,他微微侧着身子,光线将他的轮廓勾勒的异常清晰,一笔一阵都似雕塑刻画出来的一样,那样硬朗的线条,就连嘴角的笑容也露出诡异的孤度。他沉默着站到南宫冷身边,平静地看着他,声音虽然不大,却铿锵有力:“他已经回来了。”
“嗯。”南宫冷闻言眉峰一挑,仍旧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但浑身散发着令人难以靠近的强劲力量,长眸睨了睨,幽幽地说:“查他什么时候走了么?”
张俊抬起头,有丝丝的疑惑,皱眉问:“他会走?”
南宫冷嗤笑了一下,收起眸底玩味的笑意:“他这次这么唐突的回来,在她那里碰了一鼻子灰,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不走?”
张俊想了想,似乎确实如此,他抬起满含着崇拜又佩服的黑眸看着眼前这个令人闻风丧胆却又冷峻飘逸的男人,心底的笃定又深了一层。他跟在南宫冷身边已经三年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冷血的人,从来一副不苟言笑的脸,偶而从心底露出一丝笑意,也会被解读成笑里藏刀、非奸即恶,久而久之,他也觉得自己是一个冷酷的人,但他始终知道,他这点伎俩跟南宫冷比起来皮毛都不如。
南宫冷可以冷酷霸道、强势专横,也可以残忍恶毒、阴险狡诈,亦可以温柔暖昧、风流倜傥,最难得的是他可以达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境界!所有的人性在他身上都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而且游刃有余,故人送外号百变狼。
张俊沉了沉声,问:“那我们要做什么吗?”
“不用。”南宫冷扯出一丝云淡风轻的笑容,幽黑的眸色在室内显得无边无际,声音里的冰冷温度却透露出他心底的残忍:“还不到时候。”
张俊皱眉,不甘心地问:“那就这么让他走?”
南宫冷漫不经心的眯了一下眼睛,姿态有着运筹帷幄般的泰然:“时候到了,不用我们请,他也会回来。”
张俊明白了,垂手站在一边,不再开口。
南宫冷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马锦恒有什么动静?”
“那天宴会后,他就飞回美国!但马明珠在当晚又打电话给他,哭的肝肠寸断,他只好乘今天早晨第一班飞机回来了,估计这会儿应该到家了。”
南宫冷薄唇扬起一抹的冷笑:“我高估了马明珠在他心里的地位,出了这样的事,他竟然还抽时间飞回去。”
张俊亦跟着笑,解释道:“他本来不打算回去的,但美国那边催的紧,举行签字仪式对方要求必须他本人到场,就算他唯一的心肝宝贝哭的不像人样,他也狠下心当即飞去美国。”张俊沉吟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说:“冷少猜的一点都不错,这种人把金钱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这可不一定!”南宫冷转过身,露出一丝看透人心的势线,冷俊的容颜微微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泛着淡淡的金光,那视线却格外的锐利,像是一把尖利的刀,随时可以扎向人心。“他显然想送一份大礼给我,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应该就要联系我了。”
“我也这么想,只是……”张俊硬挺的脸上,某个角落还似乎透着孩子般的稚气,但他就是有办法将这个隐藏到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看着南宫冷隐隐露出一丝疑惑,犹豫了一下,说:“不知道他心里的那杆秤,最后会偏向哪一方。”
南宫冷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眼张俊,眼里的情绪一闪而过,嘴角微抿:“你倒是越来越有思想了?”
张俊浑身一震,恭敬而肃穆地回:“我只是想在您这样是不是为时过早。”
“你觉得我会做不划算的生意?”南宫冷腾地收紧瞳孔,黑沉沉的眼底深处升着腾腾杀气,慢慢的溢出来,笑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