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是幽远的沉钟,一下一下击在马锦桓的心上。“如果各位都没有疑义,那么马氏集团的控股董事长将由南——”
“等一下。”一直静默地坐在主位上的马锦桓突然打断了罗晋平的话,然后站起身来,目光慢慢的、慎重的在几个人的脸上略过,慢慢地又重复了一下:“等、一、下。”
罗晋平疑惑的问:“马总?”
“我决定——”马锦桓目光沉静,温和而郑重其事的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庞,“将我名下所有的马氏股份全部转赠给林玥女士。”伴随着整个沉重的话语,他的心却一点点的变得轻松起来,从未有过的舒坦。
林玥微微抬起下颚,流水艳光一般的眸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定定的看了马锦桓一会儿,声音在轻轻柔柔中透着说不出的清冷:“马总,请您慎重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因为我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感激!”林玥绽放出一个笑容,像是盛开的罂粟。
“小……”马锦桓看着她,喉咙处上下滑动,最终硬生生的将玥字吞了下去,坚难的开口,“林小姐,罗律师曾向我提到过你,我认为我这位子由你接替更为合适。”南宫冷长眸微露出些微笑意,看上去倒更像是一种肃杀,他冷傲的看着马锦桓,嘴角阴森的笑容令人毫毛毕竖。
“所以,”林玥冷笑着哼了一声,看着他:“你以为我会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的接受?”
“不不不——”马锦桓摇晃的脑袋,发丝间突兀的白色像是刺目的灯光,让林玥心中泛起丝丝的疼痛。“我这么做纯粹是为了我自己,如果南宫先生成为我们马氏的董事长,那么马氏的未来也只是寄予南宫集团名下,我不愿让我的员工受着寄人篱下之苦。还有……”马锦桓闪躲着不敢去看林玥的眼睛,“我想尽最后的能力尽可能的对你做一些弥补!”
“谢谢你的施舍。但——”林玥的笑容已经凝结成冰,浓的化解不开。“我、不、需、要!”
“玥玥?”马锦桓终于控制不住的叫喊出了声。
“马总,请您自重,我的名字叫——”林玥目光澄澈,隐忍着内心的痛楚。“林玥。”
“罗律师——”马锦桓颓然的靠在皮椅上,“我请求明天再进行董事会交接手续,今天到此为止。”
南宫冷从座位上站起来,只是一双冰眸却紧紧的缠在林玥的脸上,那目光中的寒气似乎能将她戳穿一样,视线所及之处,寒冰乍现。
“冷少——”林玥在南宫冷即将踏出会议厅的一刹那,终于开口唤了他,那一声饱含了太多的情绪,林玥觉得嗓子眼哽住了,红唇抿的更紧了些。
南宫冷不易察觉的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步,身体怔住,却没有回身。
“冷少——”林玥心中深深浅浅的泛疼,那些日日夜夜的相处并没有假,那种刻骨铭心的情感也没有假,可是真到了这种地步,却让人绝情的不想正视。这样的场面是她无法控制的。她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口开始撕扯的疼:“任何时候,都要留一手,即使是曾经最信任的人——这是你教我的!”
“你学的很快。”南宫冷终于转回了身,他的视线在林玥和孙权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林月的脸上,嘴角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诡异莫测:“所以,我要祝贺两位了。”
林玥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无从说起,“谢谢。”最终这两个字无形中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更远。
“我想知道,”南宫冷眉峰微挑,眼眸中夺目的赤黑令人骇然:“那天的绑架,以及在酒店和孙处长所做的交易,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林玥心里一阵发紧,自从知道马明珠找人害她,她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准备,目的只有两个:一是骨肉陷害,马锦桓会有什么样的心痛;另一个就是跟孙权商量好,拿到南宫冷手中握有的马氏的股份!曾经她不惜一切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可是如今面对南宫冷的质问,林玥的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痛,痛到无法呼吸,可是她却不能后悔,也无法后悔!她自嘲的笑了笑,眼内的笑容变得虚弱,身形依旧孤傲挺直,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是的。”
南宫冷的目光一层一层的寒冷,嘴角却慢慢地扬起一抹嘲讽,“昨晚男欢女爱,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我要不要开张支票给你?”
林玥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喉咙苦涩不已,整个人如置身在冰冷的水窑中,蚀骨的寒意袭上全身。而南宫冷凌利的视线却不容她有任何退缩:“你一晚值多少?”
林玥纵使心如刀绞,却依然面若桃花:“冷少如果觉得还满意,拿来换你手中的丁键和马氏的股权,如何?”
南宫冷微微一怔,看着林玥的视线近乎有些不可思议的猜测,但他沉稳过人,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看来她早就知道丁锋在他手上,也知道丁锋出轨来自于他的安排,只是没想到她能隐忍这么久,等到这一刻!南宫冷的硬的如同钢铁一般,至此方冷笑出声,“我们之间逢场作戏而已,你高估了你在我心中的价值,股票和丁锋,只能二选一。”他目光中的冷意一分一分的加重,心中的寒冷却一亳一亳的变沉。林玥望着他决绝冷然的目光,心里的天瞬间垮塌一遍,她知道,她和南宫冷之间,已经到了谢幕时分。
南宫冷走后,林玥静静地坐回到椅子上。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掏空了,那样无力那样难过。
“你昨晚和他?”孙权皱着眉头,想了想说:“和他谈感情,你不是对手。”
“孙处长——”林玥抬起眼时,倚然换了一副清冷的面孔,她笑:“这是我的私事,孙处长就不要知道了吧!”
孙权被她将的一怔,头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和南宫冷有相似之处。孙权有些懊恼地想他是不是选错了人!
而林玥已经站起了身,看着孙权的目光如寒冰,声音冷沉道:“我要回去了,孙处长打算留下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心痛~~~
收一个吧~~~
☆、第五十一章 其言也善
上夜的最豪华的贵宾厅内,气氛却阴沉肃穆到了极点,琉璃彩灯彼此闪烁,赤金的油画悬于墙壁之上,意大利名家地毯,烘托出一份高贵和奢华。
而坐在室内的两个人,一个霸气冷漠,一个稳重戚然,暗流汹涌。
“冷少如今握有马氏40的股权,不知道在这个时候找我这个马氏前董事长,有何用意?”马锦桓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几十岁,除了两鬓新增的白发,神色也尽然萎靡,只是气势沉稳不输南宫冷一分一毫。
南宫冷收敛了慵懒的神态,目光冷然的看向马锦桓,笑着反问:“你会不知道我的用意?”
“这么说,我应该知道?”马锦桓冷笑。
“既然你忘记了,我来帮你回忆起来。”南宫冷亦冷笑出声,周身集聚起的寒意骤然大作,淡淡的一个目光似有万剑齐涌,令人无以抗衡。薄唇微微一勾,露出森森白寒:“十年前,你一手策划了那次车祸,改变我的人生,不过是为了一块地;两年前,你蓄意制造j□j案,逼我就范,不过是为了马明珠;而如今所做的种种,也不过是想稳住我和马明珠的关系!可惜你费尽心机不惜代价——”南宫冷幽幽的一声轻叹,“在我看来,也不过是提前为自己挖好了坟墓,而我不过是站在一旁,看你如何跳进坟墓里。”
马锦桓确实震惊不已,千算万算他没有算到南宫冷竟然洞悉了这一切!但今天的震惊接二连三的出现,他已经习惯和麻木,嘴角一些苦笑,慢慢的调整神色,“当年我马氏集团刚刚上市,却被你们南宫集团肆意挤兑,被逼的走投无路,你祖父南宫辙横霸整个h市,随便一句话都能使国内外经济震三震,这样的人物,如果我不对准他的软肋狠狠的砍下去,我马氏就没有出头之日,你不能怪我设计害你,要怪只能怪我们生活在这样的世道,为了自家的利益,别无他法——这是商场的生存法则!明珠是我的女儿,我承认我是因为愧疚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她的身上,她想要什么我都会不惜一切代价为她拿到,就算是你,南宫家族的嫡系长子、南宫集团的继承人、南宫辙最欣赏的孙子南宫冷,我也要你诚服于我女儿!只是,”马锦桓满目苍惶的视线透射出惺惺相惜的欣赏之意,他在这商业圈驰骋几十年,像这样能令他欣赏的人,除了南宫辙,也就是南宫冷了。“我没有想到,千算万算,最后是这样的结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南宫冷嘴角慢慢溢出一丝冷笑,淡淡地道:“我从来不相信巧合,而这两件事太于过巧合。你还记得十年前,那块地的启动仪式上,我对你说过的话么?”
马锦桓心中一凛,叱咤商界几十年的老狐狸,欣赏之余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太阴险可怖,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子惊骇。十年前,他还是个意气勃发人英俊少年,骑着脚踏车经过揭幕仪式的时候,他从他身边经过,他喊了他一声:“马董。”
彼时马锦桓因为拿下这块政府投资几百亿的项目,事业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听到他喊他,回头望着他,脸上有着淡淡的不屑:“南宫少爷。”
南宫冷一只脚撑地,一只脚踏在脚踏车的踏板上,薄唇微抿,眼睛微微眯起,在阳光的照射下,少年的脸上像踱上了一层金光,竟然散发着一层捉摸不透的神秘莫测。“马董,有没有想过,你大费周张是在为谁盖楼?”少年淡淡的笑着,齐白的牙齿竟然有些明艳的晃眼……马锦桓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禁不住浑身一个寒噤,原来十年前他就知道了,那样小的年纪,竟然如此沉得住气,隐藏的这么好,城俯之深无人能及。
五年后,那栋耗时五年的大楼以及周围的商业圈竣工之日,省长以及市长均亲临剪彩仪式现场,也就在那一天,南宫集团一举将整个商业圈连同那栋大楼购入麾下,也就是如今的南宫集团总部!
“那栋楼是我日夜的心血,是我所有建筑中外形质量均为最上乘的作品!因为那是我马氏的翻身之作,我花了五年时间,五年里,我几乎将时间都花在了工地上,大到楼板材料,小到螺丝钉,都亲眼过目,绝不允许一丝一毫的假冒伪劣蒙混过关,五年后,我虽然名利双收,但最大的赢家是你们南宫集团,那栋楼是我的心血!”虽然对他怀有憎恨,但也不得不由衷的钦佩:“现在看来,收购下那片商业圈,是出自南少爷你的手笔,原来十年前你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错,”南宫冷笑笑,“你的翻身之作,肯定是最上乘的作品,我们不用一分人力物力,只需要出钱购买就行,而金钱是我们南宫集团最为富有的东西!”
“南宫冷少,果然是名不虚传!”马锦桓颓然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幽幽:“成王败寇,我输的心服口服。”
南宫冷突然神色厉然起来,“你想左右我的人生,从开始就注定了是作茧自缚。”
“如果再来一次,即使是作茧自缚,我仍然会选择如此。”马锦桓沉沉地叹了一口气,“你比你祖父南宫辙城府还要深,我猜对了他的软肋,却猜不中你的!无论是夏梦还是明珠,都引不起冷少的兴趣!”马锦桓苦涩的笑了笑,“不得不佩服冷少的目光,你的每一个棋子都击中我的软肋。”
林玥微冷的容颜从南宫冷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心中一阵紧似一阵,有种恨意慢慢在心腔中漫延,南宫冷心中不禁微微一怔。
“冷少?”马锦桓见南宫冷突然失神,不禁喊了一声,“冷少如果找我来就是说这些的,我想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南宫冷笑了笑,神情慵懒散漫,没有要挽留的意思。
马锦桓的手搭到门把上,在开始施力按下把手之前,他横了横心,准备开口的时候,却听到南宫冷慵懒冷漠的声音:“如果你伤害了一个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却又极其冷漠的人,你会用什么办法去弥补?”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辈子也无法弥补。”马锦桓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声音诚恳而温
和:“冷少如果有了意中人,就不要放手,不要像我一样,人将暮年,后悔已迟。”
南宫冷的目光与马锦桓相遇,四目相交的一刹那,便能洞悉对方心中所想。南宫冷旋即勾起一抹笑,“这算是临别赠言么?”
“你放心,我没有丝毫要左右你决定的意思,以我现在的处境,即使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能力。”马锦桓挺直的背在那一刹那,似乎弯了许多,一双眼睛失去了往日的锐气:“这句话我是非常真诚的!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很后悔!冷少你虽然隐藏的很深,但面对爱情,你也无法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也许是一个眼神、也许是一句话,就能透露你的感情!我也是刚刚在会议室偶然发现的!”马锦桓笑的视线有些模糊:“她虽然没有和我生活在一起,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