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减少了些疲惫。
她心里仍是打着结,眉头一直不松。
墨琊累瘫了,莫辛便掬了些水给他润喉,而后不住的来回走。
或者老头知道她会解出来,知道她会知道他想困住她,知道她会跑,知道车夫追不上她。
他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同样知道他想做什么。为什么就无能为力,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只触动了开关,就被迫一步一步开始在他的算计中闯关。
她气闷的揪住自己的头发,莫辛啊,莫辛,你是好日子过多了是不是,这点警惕都没有了。她该早知道,她该早知道。
早在老头秘密召回十三宝中剩余的十一宝,早在老头身旁没有黑桃,早在老头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时,她就猜到。
给她墨阳的资料,给她公子无衣的破绽,是吧。
很好,利用她。非得找点事情做做是吧?
行啊,你别后悔!
"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身边。否则出事了你别找我。"莫辛站起身,开始在旁边找干燥的木柴。
"你控制一下,引个小的天雷,别动静太大。"她跳的匆忙,火折子却是落下了。
墨琊点点头,小心翼翼的摘掉手套,牵引远方的天雷,不着痕迹的引入地下。原本他的引雷能力并不稳定,后经该隐引用,反而安稳了下来,若是小面积引雷,也算是得心应手,并无大碍。
莫辛白衣雪颜,目光清冷,在火光前,更显妖冶,墨琊心里一阵发紧。
突然一双手搭在他肩上。
墨琊血色尽失,扯开喉咙便开始想喊。
一只鸡腿‘噌’的塞住了他的嘴。
"想什么呢?"莫辛没好气的坐在他面前,继续烤毛莫贡献上来的野鸡。"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逞什么能。"
堂堂十四王爷,怕鬼,啧啧。
"我当你鬼好吗?你还笑。"墨琊更没好气。
"鬼有什么不好,吓你够了,"莫辛不以为意,"我说,老头什么时候教的你那棋的解法?"
"唔,半个月了吧。"
"这是最后的机会,你看着办。"那日他的意思原是这个,莫辛冷笑,我还真不要这机会。
"这个蛮好吃的。"墨琊舔舔手指,意犹未尽的道。
"给。"莫辛将烤好的鸡递给他,自己却没有半点胃口。
墨阳吃的平生第一口烤秋刀鱼,胃口尽倒。
她那时笑着说,"以后烤给你吃。"
她在,他却不在。
她心不在焉的转着野鸡,开始分析老头的下一步。
远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馨香传来,闻之心醉。
"毛莫!"莫辛突然肃容,急喝一声。再度一把扯起墨琊往茂密的草丛里钻去。
亮柠檬绸的身影一闪而没,原本生着火的地方也被杂草淹没,无迹可寻。
"人呢?"一道粗哑的声音不耐的道。
"她从来多诡计,你不是不知道,耐心点。"女声,中气十足,中年。
"直接放火,烧了干脆,看她不出来。"
"你倒是敢,看他放不放的过你。"女声冷冷的道。
"她的人头,也值四万两黄金,管他什么。"
啧,原来我又涨价了?莫辛自嘲的挑挑眉。
"就怕你有命要没命花。"
"臭婆娘,别老跟老子抬杠,窝着火。"
莫辛再度挑眉,黑无常必是喝了酒,她不无同情的勾勾唇角。
果不其然,那壮汉闷哼一声,重重的撞在树干上滑下,惊起飞鸟无数。
"给我找,不然继续。"中年女人声音冰寒。
壮汉呸出了喉咙内的一口血,嘿嘿笑了两声,再不说话。
这样不是办法。
莫辛皱着眉,悄悄在墓头回身上绑了药囊,在它身上轻轻一拍,墓头回低嗷一声,一个跳跃,往远处跃去。
"那女人的东西!"壮汉急急的道,透着兴奋,就往那抹幽灵白的身影扑去。那中年女人忙喝道,"小心,是圈套!"她忽然往墓头回跃出的方位发出两掌,阴气逼人。然而那男人已眨眼间消失了。
"蠢材。"女人低咒一声,转身凭直觉小心的走向莫辛所匿方位。
杀手排行第二,黑白无常有一个鲜为人知的致命弱点,就是左膀离不开右臂,否则实力大减,逐一可破。因着黑无常惧内,两人少有分离时,在众人以为两人皆没有弱点的时候,他们也顺时遗忘。
莫辛缓缓站起身,白发雪颜的她,月光下犹显清冷,"是不是时间太久了,你们连不能分开的忌讳都不记得了?"
白无常只觉得背后一冷,忙嘶喊道:"老常,回来!"身子则飞快的朝莫辛飞去,双手下爪成勾。她得到的信息是莫辛毒物众多,自身实力却非常弱,只要能近她身,她便只能束手就擒。
"我可不可能让你靠近我?"依旧带着淡淡的嘲讽的嗓音,让白无常听的心头火起,下手更为猛厉。
毛莫早已跃起,凶悍的直扑白无常的面门,莫辛则手持龙鳞,直刺其心脏。
黑白无常分开,其成名绝技“无常勾魂手”无法使用,黑无常则被墓头回和闪电搞的焦头烂额。
月光下,白衣纷飞起。梦里戏外花非花
莫辛从来不是一个喜欢持久战的人。
近身,好,就如你所愿。
她身形一顿,露出了一个破绽,白无常一喜,立即腾空上前,直接将剑喂了上来。若对象不是莫辛,白无常是不会这般大意的,否则排行榜第二就是笑话。
可,对象是莫辛。她以为用毒一流,武功三流的莫辛。她以为近她身,让她用不出毒就可以生擒她。
只见寒光一闪。
黑白无常身形同时一顿。
黑无常犹瞪大了眼睛,右手剑重重的插进了泥土中,大地为之一颤。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败给两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
他看着墓头回和闪电,眼中除了不敢置信还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堂堂黑暗排行榜杀手第二的黑白无常,怎么会死的这样窝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白无常则是双手死命的捂着自己的咽喉,目光呆滞,脸色对的起名字。
两脚往前扑去,倒在地上,姿势极为怪异。
"呼。"莫辛一屁股坐在地上,"看来武功还是很重要的。"
"你没事吧?"墨琊冲出来,焦急道。
"不要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好吗?"莫辛翻个白眼,张开手接住了扑往她怀里的墓头回,赞许道,"不错,挣脸了。"闪电兴奋的吐着红信。
墨琊由着她瘫坐在地上,小脸上也是犹有余悸,慌乱着。“还好你没事。”
"走吧,"莫辛轻松道,排行第二的没了,看你让谁来。
她知道黑白无常的雇主不是老头,他要的人,不是第一的绝对不要。
而排行榜第一暂缺。
“莫辛忘了还有一个我。"湖边出现了一道影子。却不见人。
啧啧,他是错过了什么好戏呢?黑白无常的死状真是不太美观。
一看到那道影子,莫辛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闭上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先有排行榜第二,黑白无常,后有排行第一,影子。她的头,就真的这样金贵?
她想死……
"你不是早已隐退江湖。"莫辛保持冷静道。
"是,也不是。"他败在朱雀手下,退出江湖,但甘心为她所用,缘着某些原由,他替某人做一件事,算作抵朱雀曾承的情。
看到莫辛,他有一瞬的错觉,她与朱雀竟十分相似,一样的雪颜白发,一样的绝色容颜…
不,不一样,朱雀是浑然天成的冰冷。而莫辛,冷静,清淡,仿佛隐藏着什么。
"你猜能几招败我,阻我去落瑛谷?"莫辛微微眯眼。
"一招。"影子突然消失了。
一阵异香飘过。莫辛脸色大变,还没来的及反应,直接陷入了昏厥,尔后身子不受控制的软倒在地。
"莫辛!"墨琊惊恐的扑上去。
"碍事。"影子闪了一下。
“辛辛在这里安心的呆一阵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莫辛冷睇着轮椅上的人。
"辛辛那么聪明,"相国缓缓的摇了摇头,"那里,你暂时去不得。"
"那我还偏要去了。"莫辛冷哼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相国隐入黑暗中,不再说话。
四周紫雾浮起,莫辛见老头就要离开,“我要离开这!”她忙急跑两步,伸手去扯他。
"砰!"莫辛猛的撞到了头,醒了,"呲……"疼的要命。
她揉揉头,冷静无比的坐起身,打量着四周。很好,不是牢房,摆设简单,是客房应该。戒备貌似不是很森严,看来主人家很自负。
她走不了。
她叹口气,自己百毒不侵,唯惧一香,龙涎。一接触到这味道,她就抵不住直接昏厥。影子捡了一个便宜,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打包她。
知道她畏惧龙涎的,独一人。
摸摸身上的衣服,她再叹一口气,果然给换掉了,如今身上所着是再简单不过的宽袖墨服,那套她特制的衣服,别给她丢了才好。
失去了药和毒物,她就成了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了。所谓武林高手武功被废,大抵如此。说起来,身子倒是轻了不少,她自嘲。
手腕上的龙鳞已经被摘下了,倒还留着那串透明条带。
反而给我留下了这个?
呵呵,你的英明大抵不过如此。我身上的东西,有没有可能平凡的?她笑笑,摸了摸那串透明条带。庆幸一下,影子没有见到白无常是怎么死的,否则这白眉蝮的蛇筋铁定也是保不住了的,他倒给她留着。
看似柔软的蛇筋,一旦遇上莫辛的血液,就会变得尖似针,纤如丝,硬如钢。
白无常为何会双手捂着咽喉,头朝下,身子蜷曲?因为她的头在莫辛手上的蛇筋上转了一圈,早已摇摇欲坠。
若有人去看她的尸体,会发现一个很美妙的现象,她的伤口平整如豆腐,细致干净,连血都没有多余的漏出一滴。
“第一步,你输了。”莫辛心情难得愉悦了起来,和我玩,可以啊。
那么,下一步呢?
“留下来,好吗?”相国温和的道。
“她是梅七的主子。”梅七皱眉。
“原本不是。”相国笑笑。
“如今是,她不开口,就一直都是。”梅七固执的。
“你找不到她。”相国依旧温和。
“那么,您不要拦着。”
“红五已经开始闯暗庄了。”相国古井未澜,他的手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椅,“你们已经离开了,一切就全凭本事吧。”
相国身旁有高士一十三人,掌管着最为机密的文件和信息,莫辛要去两人,红五、梅七,离开之人皆被要求保守暗庄秘密,不得泄露,违令者,杀。
然而,他们如今的主子是莫辛,莫辛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莫辛若是想知道暗庄的所有,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全盘托出。
莫辛没有,她说,“那是以前,我不要那个。”
他们一十三人没有名姓,只有代号。莫辛不肯,终于是他们,拥有了自己的名字,开始知道自己的存在,存在的意义。
“多谢相国成全。”
“遇着你那些兄弟,可要记得,留手对谁都没有好处。”他说着,隐入黑暗中。
梅七心脏一搐,那是,何其残忍。
“怎么,他是给了你什么样的好处,让你这样对我?”莫辛冷静的坐在床沿,看着缓缓坐下的人,背着光,莫辛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说,可以帮我求情,让我和岩心成亲。”好半晌,云翼才幽幽的道。她真的不想这样对莫辛,但是……
“我早该想到。”莫辛挑挑眉,嘲讽一笑。她对龙涎的反应只有云翼一个人知道。那日云翼曾想于房中点龙涎,她直接昏厥,之后云翼便是道歉并允诺绝不说出去。
“我真的不想的,莫辛,你原谅我。”云翼低低的道。
“现在说这个没有任何意义。”莫辛并不回答,“你告诉我,岩心知不知道的?”
她犹豫了,勉强道,“他,自然……”
“不知道?呵。”莫辛打断她,“如今已是这幅局面,你不用再费心骗我。”
“你……”云翼双颊潮红,闪过羞愧之色。“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和他成亲,相守白头,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做什么我都愿意!”她神色坚定的道。
“这是做什么?和我表什么决心。”莫辛懒懒的道,“你直说好了,不是老头就是那个人有什么事吧?”
“城主,他也是,真心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