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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辛 佚名 4957 字 4个月前

来了。”静房内,老头从阁子后转出,看着把自己蜷缩在锦榻上的莫辛,他瞥了一眼窗外,此时已是二更。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莫辛依旧闭着眼睛,寻找最舒服的靠点。

“二更,辛辛真是好兴致。”相国转到她面前。

“反正你也没睡。”莫辛睁开眼睛,想了想,“还有糖没?”

“每天四十三串,怎么会没有?”相国笑笑,转到柜子上,拿下冰糖葫芦递给莫辛,道,“黑桃如今一见它,便开始变脸了。”

堂堂影子对莫辛的糖奉献了生平第二个惊恐的表情,第一次是给了莫辛无所不在的毒物……

莫辛咬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道,“谁让你不吃。这次的糖,我可是一点药都没加。”糖甜进了喉咙里,冲淡了她微涩的心。

“我知道,所以一颗没动。”相国将柜子上的木盒取下,伸手接过了莫辛手中的糖纸,抚平后叠在了那一叠糖纸上。而后将盒子复放回了柜子顶上。

“赛倾城下午回的倾城?”莫辛咬下一颗山楂。

“辛辛不是看着他出城才罢的吗?”相国转着轮椅回桌案旁。“不然你也不会这般放心的来相国府了。”

“果然你是认出来了,”莫辛无所谓道,她的手如今行动却是十分不便,稍稍大动作就疼得紧,以致乔装得有些瑕疵了。“幸好,他还是走了。”

省却了她不少麻烦。

“你受伤了?”她怎么都看着不像十分没事,那日的剑至今仍是谜,一剑贯胸,却不过三天,莫辛就鲜活如初。“辛辛不会是过来蹭我的药草的吧?”

可能性十分的大,她从他这拿的东西的确是不少。

“那日火影一剑刺来的时候,还附赠了一脚。断了两根肋骨。”莫辛冷淡的道,仿佛事不关己,“把那根九须人参给我吧。”

相国夹着雪色的眉微微一挑,“辛辛你抢劫的时候实在不合适这种语气。”

仿佛天经地义,比喝水还自然。

那根九须人参的价值可是比莫辛如今在黑市的人头价更高一些。是真正可以续命增寿的奇药,世人皆在抢夺此药,却不知这人参一直都好好的,静静的待在相国府内。

而莫辛如今,云淡风轻,自然无比的说,“把九须人参给我好了。”仿佛那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补药。

“哦。那什么语气能让你给我?”莫辛更直接的道。

“……”

“你又用不着,给我呗。这是我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呢。难过的要死。”莫辛看他。

“暴殄天物。”相国摇摇头,自转到阁子后去了。

莫辛依旧闭上眼,蜷在锦榻上假寐。

“梅七他们如今可好?”寂静中传来黑桃的声音。

“也许。有空自己看看他们好了,我明日离开京城。”莫辛懒懒的道,“你倒是替我照顾好他们。”

“辛辛又在拐黑桃了。”相国从阁子后转出,将一只小小的锦盒递给莫辛,摇头道。

莫辛接过盒子,塞在衣袖内,瘪瘪嘴道,“可惜脑子太死。”夕阳不落红颜改

“明日去落瑛谷,为何?”她原本说的是三天。

“我要验证一个事实。”

“所以你今晚睡不着。”半夜三更从尚书府跑到相国府。似是想到了什么,“话说,那小姑娘已经没什么用处,你们还留着她?”

他说的是取代云翼的人,云蝶。

“那个留给岩心自己操心,连自己喜欢的人都分不清楚,活该受点苦头。”莫辛对此更是不以为然,“你有事没事给他们弄那么多事做什么?也不见给你多了什么好处啊。”

“那趟事,我可没动过半点手。那云蝶找上的赛倾城,我不过是借了两个人给他。”相国挥手表示撇清关系。

“你还装,借人的时候你不知道才真叫见鬼了。好好的掺上这么一脚,弄坏了我的云翼美人,你怎么赔我吧?”

“摆明了是想给尚书府找事做,还不承认。”或者,他是在给她找事做吧?

相国笑笑,再不说话。莫辛就是莫辛,他挑的人啊,果然是不会让他失望。

莫辛把自己蜷成一个圆,缩的更里面,闭着眼似乎也不打算再开口了。

“辛辛不是打算就这么睡了吧?”

“我睡觉的时候有人点了龙涎,”莫辛的声音听着有些怪异,沉默了会,她又道,“然后我做了一个很可恶的梦。”

“然后我醒了,然后我就来了,然后你觉得我还会想回去吗?”

相国似乎是考虑了会,半晌,他道,“影子被人废了一双眼。”莫辛被影子带回京城的第二天,影子的双眼就被不知何人弄瞎,号称速度第一的杀手排行榜第一的影子竟连袭击他的人的面貌都没瞧见就失了双眼,却是好笑。

“第三日,朱雀来到上京,找我要话。”相国微微一笑,想到那日那个白衣飘飘,眼神冰冷却又火爆的女子,一进相国府就开打。而南宫玄夜更是,从从容容的进到大厅,坐着喝茶,看朱雀和十士在屋顶上揭瓦。

“现在他们回去了?”她记得好像朱雀在杀手排行榜是不上榜的,出道的第一架就是直接把影子给打退隐了,与白虎青龙玄武并为四大不上榜高手。当时她倒是还蛮嗤然的,朱雀年纪比她还小一些,武功高到直接打出榜外?

现在想想,唉,好吧,那时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武功差,嫉妒人家。

“自然,十士之三断了臂膀,幸而尚可接回。黑桃出来和她打了一炷香,打到半空的朱雀被南宫玄夜接了下来。”

“她打不过黑桃?”老实说,她还真不知道黑桃到底实力如何,他从未在她面前打过清清楚楚的一架。

“非也。只是朱雀本身种毒已深。打到一半,力竭,然后就掉下来了。”相国很平淡的道,仿佛那是极其平常的事。

“掉。。掉下来了。。”莫辛真的不想说她被雷到了。想了想,她又道,“话说,我还真想给她看看,她是吃了什么伤身的提武功的药了嘛?”

“你会有这个机会的。”相国的笑就有些古怪了。“或者,你想知道谁伤的影子?”

“不想知道。”莫辛有气无力的道。

“辛辛是知道了?”相国也不逼。

“不过还有近三个时辰就天亮了。”莫辛摇摇头,又将手伸了出来,“嘴巴苦了。”

相国转到柜子前,拿出冰糖葫芦递给她,“那倒是说说,那日为何留这么一个要求给我,为了墨阳身边的那女子?”

墨阳想藏得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身边的女孩子,就是其中之一。她叫墨冉,是老皇帝与皇后所生的第三位公主,明皇的亲妹,却从未与皇帝交好。她五岁时即出宫觅师学艺,她天赋极高,不过十年时间就尽得其师真传。学满归程后,她却未再进皇宫,而是被墨阳收在身边。

老皇帝至死都不知道墨冉在何处,连临死前都未见到其最后一面。

她留在墨阳身边,皇帝即使想对付墨阳也必须束手束脚,因为她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老皇帝原本就只疼宠墨阳三兄弟,他母后却是极爱他,也是他母后用计陷害墨阳母妃,用自己的性命换来老皇帝松口最终答应将皇位传给他。

最后她临终前却流着泪千万交代不准伤害墨冉,只剩墨冉是他的至亲骨肉,他不能连这最后的至亲都杀。

她是他最尊敬的母后,所以她说的,他都答应。

只要墨冉在墨阳身边,他就不去动墨阳。那日墨阳受伤中箭,就是因为墨冉不在他身边,所以皇帝有机可乘。

且,墨冉为何留在墨阳身边也有另一个特殊原因,那就是她能感应他的心里想法,对墨阳来说,她只能留在他身边。

而她只想留在他身边。

她与他亦亲亦疏。

"哦,还惦记着呢。"莫辛咬下一颗糖,漫不经心的道,"原本这是三件事中最简单的事,后悔了不?我要是死了多好。"

"辛辛又口是心非了,你怕是这世上最怕死的人罢。"相国顿了顿,又道,"我只是想知道,那日你为何那般说。"

她若死了,千万留下尸体,送到落瑛谷。

"我的确奇怪,辛辛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若是为了墨阳,要殉情你三个月前就已不在人世了,不是吗?"

"如今想来,真是不懂辛辛为何这般说。"

莫辛沉默,半晌,她轻松笑道,"原来我在你眼里还是这么没心没肺。"

"我早已打算用计逼墨冉出现,赛倾城给我提供了一个机会。"

"早先墨冉一直躲着,不见我。即使我有难,在她看来只要我不死,她就算一辈子不见我,不用告诉我有关墨阳的所有事,也不算她不负责任。因为她在报复我。"

"而我的第三个条件,你清楚,我原本就是要去落瑛谷,你拦的我。"

“那时我确是疲懒了,遇到相国大人你之前,我可没这么多事。遇到墨阳,事更多。他本身就是一个谜,一个被绕的乱七八糟的线团。这么几个月,没有他,我总在想以前。”她真的不知道,墨阳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真的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故意借救我以求在世上除名。”然而谁都知道,谁都骗不了谁。很可笑,却更让她崩溃。

她如今已不是想去确认他是否仍活着,而是想当面问他,为何避而不见,三个月。任由她心疼,任由她在凶险中沉浮。

“墨冉想必是不会想和你去的。”相国想到她,辛辛这么说,也就是墨冉仍不松口,又或者确是不知道他的位置。

“所以她早跑了。”那日她逼墨冉用感应感知他的位置,她却难为而欲言又止。

我真的断了和他的感应,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以前我还能在他的刻意而为下下意识的要来保护你。如今确是真正的茫然。墨冉如是说。

她的表情很怪。

她断了联系,其一可能是他再无曾经的记忆,所以陌生。再一就是,他再次消失。

“我若去了,落瑛谷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一定会搅得它鸡犬不宁。”

“毫无疑问。”相国笑笑。

“辛辛说,什么时候能再上京?”相国看着走向马车的莫辛。

“新皇登基,你这黑暗大臣还是先顾顾自己呗。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能一直好好的,我就继续给你买冰糖葫芦,哈哈。”

“拭目以待。”他的轮椅被推着往回走去。

莫辛将东西放上马车,看着前方似快似慢的人影。“你先上车。”她转头对墨琊道,往人影处去了。

“你怎么来了?”她接过云翼,哦,该叫沉心了,手上递来的东西,不赞同的看她,“你应该好好待着。”她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休息的肯定不够。

“想来送送你。”沉心的声音依旧如沙砾般粗糙,平凡的脸上平静一片,眼中却有淡淡的留恋。

“等我一切安顿好,就来接你。以后再不会让你委屈。”莫辛摩挲着她的脸颊,这么一张平凡却让她安心的脸,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却让陪同来的人一怔,“沉心先生不是老爹请来的吗?还会走吗?”

莫辛似乎才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原来你也在啊?你来做什么?”

“我正在尚书府,见她要来送你,便求着同行了。”岩心不以为意的笑道。“先生学问的确是好,我以后还会经常叨扰呢。”

“她只是老尚书请的先生,又不是卖身给你家,我爱什么时候带她就什么时候带她走,你一边去。”莫辛真的对岩心表示牙痒。

“也是。”岩心似乎又是怔了一下。

“况且,你和你家那位也早有自己的府邸,以后别有事没事打扰我家沉心。”

“你早先同云翼不是很要好吗,怎么都没再去看过她了?”如今谈到她的时候语气也不太对劲,是他的错觉吗?

“不如回去问问你家那位,有没有做了什么也许对某人有大大的伤害的事?”莫辛笑得恶意,沉心不计较,不代表她也同样愿意忍这口气,被“云翼”用偷来的记忆阴了一事,她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什么性格你不是很清楚,怎么讲的这么古怪?”

“是啊,我是十分清楚‘云翼’的为人啊,”莫辛眼中嫌恶一闪而过,“算了,我懒得说你,反正一句话,以后离我的沉心远点。”

“是是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岩心嬉皮笑脸道。

“公子回去吧,我送完她并不立即回尚书府的。”沉心说话时从不看他。

“无妨,反正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不要,你回去陪那个谁谁谁,沉心用不到你。”莫辛一脸蛮横。

“你。”岩心摇摇头,“火气这么大,行行行,我走。”说着他对沉心微微点头示意了下,便往回走去。

沉心浅浅的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来相国府必来与我谈论文作,我拒绝不得,却是真的很痛苦。”

莫辛摸了摸她的脸,“常见反而是好事呢,这样的淡忘就再不会让你重新爱上他。”

沉心怔怔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