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忘记他们是要可以堂堂正正亮了身份的。
三人就这样站在悬崖边缘望着底下的一片漆黑,五味俱全。
"那要不给他们扔点吃的?"她认真问道。
"嗯。"梅七认真答道。
"我去买。"黑桃话音未落,人已在半丈开外。
"那么晚了他去哪里买?"红五疑惑。
"他也没有钱。"梅七淡然的接道。
"你有?"
"有一些。"
"那还不追?!"
莫辛若是知道她的人白痴至斯不知会不会喷血。
红五同梅七追上黑桃时,他正在某处院子里抓鸡,一片鸡鸣狗叫。
红五赶紧冲上去拦住他,怪叫道,"你要死了,这样抢人家的鸡?!"
黑桃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的用手指了指院子,红五一瞧眼睛都直了,只见偌大的院子里一柄出了鞘的发着寒光的利剑威风凛凛的立着。院子后的门紧紧的闭着,明显有人死命抵着。
她嘴角微微抽搐,看了梅七一眼,后者意会的将一锭金子自窗户打进了那房间,引得房中人一片惊恐抽泣声。
黑桃已抓了两只鸡拎在手里,自去拔了剑,往院外走去。
只听见房内的人颤巍巍的道,"壮士,您给的钱已经够将这里所有的鸡都拿走了。"是个老头的声音。
黑桃脚下一顿,回身将两个鸡笼都提在了手里,毫不含糊。
红五丢脸的捂住脸,梅七虽是神色如常脚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踉跄。
次日清晨,莫辛在一阵咕咕声中醒来,茫然的睁开眼,她立即被震撼住了,你能想象一个荒草满地的悬崖下忽然出现一群家养鸡的情景吗?如果能,那她也能。
莫辛迅速冷静,察看起墨阳的伤势,他仍在昏迷之中,没有内力支撑又垫底伤势肯定不轻,不然不会她醒的比他快。这山谷太过古怪,她要小心了才是。她尝试着站起身,全身虽疼痛却没有大碍,看来是墨阳昨日护着她的缘故。
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山洞,想了想便蹲回地上欲将他扶起,甫一靠近,他身上灼热的温度就烫的她吓了一跳。她立刻伸手去探他的额际,该死的,竟然是发烧了,难怪他会一直未醒。
他半点动静也无,眉宇间锁着山丘,她伸出指尖去轻触他的眉,就这样看着他,放下所有防备的。原来我们要这样才能真正相处。
她不知道该不该为此感到悲哀,当相爱的人不再相互信任,她不知道两人之间如何继续相守。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心思多却又少,原本以为认定就是所有,现在想来不过可笑了,恋人之间不可能只有爱恋。
她没找到他的时候,她放纵自己肆意生活,肆意的在梦里拥抱他,毫无芥蒂的相信他,因为他不会骗她,在她的幻想中他永远值得她倾心相对。
是吧,所以她忍着伤只想早一步找到他,牢牢的握紧他的手。而真正见着他,她却迷惘了,她其实一开始就认定宫离月即墨阳,却依旧顺着他,在谷中近一月。这也是她给自己的怯懦找的理由罢,她慌乱,因为她看不清他的心思,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拥有惊才绝艳的墨阳。
她不知所措,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而今她看着他,依然不懂他的心思为何,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害她,不知道日后自己会不会后悔。
墨阳额前沁出点点冷汗,无意识的喃喃。莫辛停止了自己越来越冰冷的思绪,凑到他唇边听他说什么,他反复只有两个字,单音节,辛辛。
她用袖子擦拭他冒汗的面庞,看着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只这一次。”
只这一次,她放纵自己为情爱沉沦,忽略他所有的过往,忽略他曾经的遗忘。这是她自懂事以来第一次尝试着全身心的相信别人,因为她依然觉得,他或许值得。若是有一天她发现他不再值得了,那么她希望自己也能像今天这般,下定决心,全身心的忘记他。
是她想通了还是她给了自己一个放纵的机会,不论如何她只觉得自己心上一松,轻松感蔓延至全身。
露出这许多天的第一个真心微笑,她伸手抱了抱他,“我们以后好好的吧。”即使他听不见,抬头望望天,已经快要天黑了,他们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她咬咬牙将他背起,一步一步往山洞内走去。一生一世,与伊一双人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骗死人啊?”莫辛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嘴巴咧到后脑勺了。”
墨阳笑笑,伸手用袖子擦她脸上的灰渍,“你嫌脸不够花吗?”她的脸有些刮伤的地方,涂着不知名的绿色膏体,又粘着草木灰,真是相当的--精彩。
莫辛瘪瘪嘴,“有本事你来。”
“好歹照顾着我是个伤患吧。”墨阳指了指自己同样涂满了莫名膏状物体的左小腿,“你这些东西从哪弄来的?”
“哟,原来你还知道自己腿是断了的,这么淡定,”莫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在山谷里采的,看样子也不是很高,这里还是有人走过的痕迹的,不过估计这里的人下来山谷只是为了找些珍贵的植物之类的,很多药草反而长的很好。”末了她又补充道,“所以你趁现在好好享受,以后是没这个机会了的。”
墨阳失笑,“日后换我照顾你如何?”
“好的。”莫辛应的极快,笑眯眯的道,“这星煜最尊贵的人呐,我赚的。”
“又傻了,”不可否认,他是极欢喜这样轻松和他玩笑的莫辛,那日的眼泪他再不想在她眼中瞧见,虽是不知为何莫辛似是想开了,但她肯同他依旧玩笑就是恩赐不是?他摸摸她的脸,“我昏了多久?”
“不久不久,也就二十来时辰,我的鸡炖的稀巴烂的正好吃。”莫辛看着他依旧一脸笑眯眯道,扶着他走到篝火旁去了。
那就是将近两天,那还不久?“你的鸡是石头的,要炖这么久?”墨阳看着同样绿绿的不知什么搭起来的锅,香味正浓郁。
“鸡不是神鸡,可里面有好东西的呀,”莫辛捞了一根软软的白色支状的东西出来,“我用小火炖的,肯定大补,这个你吃。”
“人参?”墨阳有些奇怪的看着碗里的东西,“这里还能挖到这个?”看起来是老参。
“你做梦呐,这是我在老头那污的,九须人参,对练功的人来说最好了,要不是我吃死了也成不了武林高手早吃了。”她没说的是这东西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那就谢莫大侠赐赏。”墨阳微笑。
“吃你的吧,”莫辛朝他做个鬼脸,“对了,我们在下面这么久为什么追我们的人半点动静也没有?”
“还扔了两箩筐的鸡下来。”
“应该不是什么敌人吧,这种蠢事怎么都感觉像小孩子才会做。”黑桃若是听到这种评价不知道会不会抽搐。
“等我的腿好一些了就上去罢。”
“嗯。”
半晌,墨阳忽然道,“你烤鸡给我吃。”
“你摔傻了,我好心照顾你你怎么好意思提要求啊?”莫辛气道,还这么理所当然,得寸进尺。
“你答应我的,你说下次烤给我吃。”墨阳无辜道,那次她诱他吃那难吃的要命的秋刀鱼,然后再哄他日后会烤给他吃的,他可不忘。
“你大爷的就只记对你有利的事的啊?”莫辛直想一掌拍在他的脸上。
“是只记有关你的事,只是恰巧这件事对我有利些而已,如何,需要我为你铺垫么?”
“好啊,这么自告奋勇我怎么好意思拒绝你,那鸡你也自己抓吧,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我呢,就去给您抓鱼!”莫辛边虚假的微笑边咬牙切齿的往洞外走去,徒留一脸苦笑的墨阳,他腿不好还让他去抓那活蹦乱跳的鸡,为难他了。
湖边,一素衣雪颜的姑娘边念念有词边拿着一根竹竿似的东西使劲往湖里戳,“我让你吃鸡我让你吃鸡!”
动作虽粗鲁却十分准确,不一会儿已戳了几条并成一串了,“啧,还挺肥的嘛。”莫辛随手抽出了‘龙鳞’,开始刮——鱼鳞。
上古宝剑沦为生火工具,又沦为刮鱼刀…
它表示非常憋屈。
“幸好墓头回不在。”莫辛自语道,这挑剔的死家伙一旦碰到她烤的东西,就会不顾莫辛杀人的目光不吃完誓不罢休。它身子虽小食量惊人,她堂堂六尺女儿竟被它逼得沦为伙夫,她更憋屈。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她才庆幸,眼前一花,一道幽灵白的身影倏的出现在她面前,神色纯洁的——盯着她手中的鱼。莫辛一脸呆滞的看着它,半晌忽然怒道,“猪啊你,一有吃的你就出现,打架你怎么不跑第一个?……”
闪电则游走在她身边,吐着红信,幸灾乐祸的看着耷着脑袋被莫辛训的墓头回,它表示很欢快,墓头回每次都藉着速度慢为名压它身上,它早牙痒了,恨不能立马冲上前咬两下。不过莫辛这是不干的,它的毒牙墓头回还是撑不住的。
又过了会,莫辛气喘的暂停,休息。墓头回耷拉着脑袋一步步往湖里走去。
它想不开?闪电看着莫辛。
莫辛淡定的看着,它会想不开都出轨了。
只见它小小的圆圆的身体不一会就没入了水中,水面不断冒起了水泡泡。
莫辛看着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变得翻翻滚滚竟激烈的很,莫辛手指抖抖,“这家伙不会是在……”抓鱼吧?她的话不用说了,因为水面又是一阵旋,噗的一声水面似是炸开了,半空中阳光下闪光一片,目测下估计有数十条,墓头回则脚踩着其中一条鱼华丽丽的出现在她面前,这形象,忽略它湿透的毛发,圆圆的身材,滑稽的动作……还是可以看的。
墓头回示威性的看了莫辛一眼,伸出锋利的小爪,唰唰唰的开始剥鱼鳞,霎时间鱼鳞飞溅,一条光溜的鱼就摆着尾巴要死不活的躺在了地上,墓头回又一爪剖开了它的肚子,清理内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漂亮又干净。
“啧,我怎么没发现你有当屠夫的潜质?”莫辛不怀好意的盯着墓头回,后者可怜兮兮的回望她,然后听她朱唇轻启,宣判它的死刑,“这里的鱼你就要全包了知道吗?好孩子哦。”
然后,她就舒舒服服的躺在石头上休息,晒晒太阳,墓头回则悲愤的埋在一堆鱼中间。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你就这样给我抓鸡?”
“不然呢?”
莫辛将手上的一大串鱼扔在地上,指尖颤颤。
地上干干净净并排着十只没有毛的鸡。
和漫天飞扬的鸡毛,洋洋洒洒,好似飞雪,忽略颜色的前提下,墨阳坐在中间,面色看上去已好了许多,略显消瘦的双颊带着微笑,美不胜收。
“你内脏也不取?”
“不是有它么。”墨阳一手捞住往他怀里扑的墓头回,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它晃了晃,这么沉,“小家伙这几天吃的很好么。”
“你什么时候和它这么好了?”莫辛柳眉竖起,看着努力挣脱墨阳魔爪的墓头回。
“哦,你那日被凤斐打伤昏迷,它来看你,打不过我就随我了,它之后几日都是同我一起的。”墨阳将它揉了两下,“剖腹这种事情就交给你了。”这后一句是对着墓头回说的,说完后就直接将它扔给了那堆鸡里。
“这么直接就承认了,”莫辛冷笑,“我该不该赞扬你的坦率?”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说的,所以不如在你之前都告诉你。”墨阳勉强站起身,一跛一跛的走向她,“你不过来,我就过去,如何?”
莫辛给了他一个手肘,“你贿赂死它都没用的,我要和你打起来,它铁定是帮我的。”
“我知道,所以我现在来讨好你不是吗?”墨阳笑笑,牵着她的手回了山洞,提着那一大串鱼,“这些怎么吃的完?”
“墓头回贪嘴啊,都它抓的,我没办法。”
“我以为它只吃好东西。”
“我做的东西就是好东西,它嘴比人还挑,我说,你是都给它喂过什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豹骨,猴枣,熊胆之类的。”墨阳漫不经心的应道,“哦,忘了,它怎么会吃穿山甲?”
莫辛听着前面已经白眼大翻,“还好这几天不用它打架,不然闪电不把它拆了!穿山甲?哦,它被穿山甲咬过而已,这家伙记仇的紧,以前不吃这个的,现在反而瞧见了就算不吃也是要弄死了。”
“有意思。”
“是啊,很有意思的,等你什么时候给它得罪这么一下,我看看你防不防的住它。”莫辛略略粗鲁的将他推倒在地。
“辛辛是要吃我么?”
“等你洗干净了我再考虑这个问题,弄好啦,我给你换药。”
“所以这么久才回来?我以为你是在外面睡饱了才回来的。”墨阳将腿放平,低笑道。
“我是睡饱了才去采药的,顺便而已。”莫辛抬头给了他一个纯洁的微笑。
“呵。”
“咦,”莫辛忽然顿住了手,手轻轻压在他的左脚踝上,她之前为他上药的时候没有瞧他的脚踝处,原来一直都在。
墨阳一低头就见着自己的脚踝,笑了,“会以为我用药水化掉了是吗?”
“为什么不去掉它,好好的皮肤都给它破坏了。”上好的皮肤生生多出这伤痕来,看着可惜。却是有些可笑了,当初她第一眼即认定宫离月即墨阳,第一个动作就是掀他衣袍瞧他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