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住人的。
“拜托,你看着哪里能住人?”言情终于逮到一个可以不屑她的机会了立刻嗤笑,自己走到廊柱旁,轻轻拉了下上面的银铃,便机关似的出了一扇门。“这里进去就是了。”
“不是我说你,你偌大的三楼除了桌子椅子,没点其他的装饰,这个廊柱上却挂着这么精致的银铃,再没脑子的人都该知道有问题了吧。”莫辛连不屑都不屑表露了。
“……”
“走吧。”墨阳直接绕过言情,往门内走去。
言情气鼓鼓的跟在后面,不理莫辛了。却眼尖的看着路的尽头一人站着,忙直奔而去,“哎呀,你躺着休息不行啊,干嘛出来,我们又不是不进房间。”
墨冉的眼睛却越过他,看着墨阳,“你来了。”
“嗯。”
“对不起。”
“哦。”
“你先进去啊,你们也进去。”言情干脆也不管墨冉的反对直接一把抱起她就往床那边走去,墨冉也不反抗,反正反抗也是没有用的。
墨冉坐在床上,墨阳则坐在椅子上,墨冉不再看他,反而看着漫不经心的莫辛道,“你知道相国想干什么吗?”
“哦。”莫辛随意的点了点头,“大概知道。”
“你受了那三百黑骑了吗?”
“没有,扔在落瑛谷了。”莫辛坐在床沿,看着脸色愈来愈白的墨冉,“我没兴趣成为第二个黑暗大臣,他逼不了我。”
“不,他有办法继续威胁你的。”墨冉艰难道,正欲继续开口,却被墨阳清清淡淡的打断了,“你知道我不会让他威胁她的。”
“什么?”却是莫辛问的,他什么意思。
“没什么,”墨阳看着墨冉,“你身子恢复的怎么样了?”
“大概好的差不多了。”墨冉犹豫了一会道,“三……”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说的。”墨阳皱眉,有些不耐,“你答应了。”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莫辛有些不高兴了,他在说的事情她隐隐有感觉却被他拦着,“我也不能知道吗?”
“你不是不能知道,只是时间没到而已,到时候我会一五一十的说给你听。”墨阳恢复了温和。
“连我这个枕边人她都不说,你哪里撬得出他的话。”言情不满的插嘴道,却换来墨冉狠狠的一手拧在腰间的软肉上。
“他们把吃的准备在外面了。”少年忽然从房门外探进头来。
“本来就是吃顿饭的,弄到现在还没吃成,走了,先吃饭。”莫辛率先道,径自出去了。
“她生气了。”墨冉道。
“她只是慌了。”墨阳垂眸。
她是慌了,她知道墨阳不让她知道的事情要么是可能不利于她的他想为她挡的,要么是不利于他的他不愿她为他挡的。她不想半年后‘三分三’在他的背上完整妖娆的开出曼陀罗时才知道事情的始始末末,才知道她心爱的人为了她扛完了一切而她却茫然无知,甚至在无意中曾经伤害到他,她已伤他够多。
黑桃低了低头,少年忽然在他身旁突然窜出,“你很伤心吗?”
他心神一凛,看着睁大了眼看着他的少年,硬声道,“不要胡乱猜测。”
“明明就很伤心,装什么呀。”少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跑了。黑桃握手成拳,他只想她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不想在她脸上看到哪怕半点失落的表情,她不知道她的难过会让他难过更久。
“梅七,黑桃好像有点不对劲啊。”红五疑惑道。
“我该说他死脑筋还是说你太迟钝?”梅七无语的看着红五,连他个大男人都知道黑桃喜欢上自家主子了,红五这个女人却反而后知后觉,迷糊的不得了。
“什么意思?”红五一脸迷茫。
“你还是继续想吧,我要去吃饭了。”梅七说完就跟在黑桃身后往门外走去。
“……”
“我抱你去。”
“我的脚好好的。”
“我就是要抱你嘛,你不准拦着。”事实上他也不给她拦的机会,直接一把抄起她横抱着往门外走去。
少年嘴里咬着筷子,眼花的看着来来回回往上跑的店小二将菜肴一盘一盘放下,口水直流,虽然他在这里时常都去厨房直接开吃,但醉花十拳他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一来烧的实在麻烦,要提前准备不少东西,人手要的许多,这样一来就要将其他客人的东西都先停下,所以一般醉花十拳都是提前准备好,等人来了就直接开炒,炖着的则都是提前炖好的。所以要吃这醉花十拳还真是不光要有钱,还得主人家先看顺眼了。
自然也不是少年随随便便喊出来要吃的,而是言情早已准备好用这菜款待他们的,只是莫辛他们不知道罢了。
“真丢人,搞的没吃过似的,我们都还没这样呢。”莫辛笑笑,却仍有些郁郁的味道,勉强着罢了。
少年却是看不出来,直接一眼斜了过来,“你知道什么呀,这醉花十拳我全的还没有吃过几次呢,特别是‘醉花十拳’这压轴的菜,我才吃过两三次。”
“你哥难道虐待你了。”
“才不是,是这醉花十拳太麻烦了,我家生意又好的乱七八糟的,我都没机会好好吃。”少年一见到他眼前的菜摆的满满的,当下也不管莫辛,直接开吃。
“这样多好。”莫辛喃喃。可以毫不顾忌的,只管自己眼前的菜,其他什么事都不用想,出了事上头还有哥哥扛着,想不高兴就不高兴,想高兴就高兴,每天无忧无虑,这样不是很好吗?她以为自己也是可以这么好的,却发现其实自己一直被人拽着线,怎么也自由不了。
墨阳垂眸,看不清他眼中的光华。
他以为他为她做了一切可以换她自在笑颜,不想最后仍是让她为他担心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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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谢后,湮一朝风涟
莫辛抱着膝盖坐在窗栏上,看着远远一眼而去的群屋错落,高高矮矮,可以无尽的看下去看下去,没有半点阻隔,一轮孤月遥遥相望,晚风轻拂,有些凉意也有些柔意。
她似乎越来越喜欢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月,即使心中其实什么也没想也能感觉到一片宁静,仿佛在永恒,一片乳白的安静。
“在想我?”眼前一张近在咫尺的俊颜,轻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有些酥.痒,黑眸就在她眼前,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已触到她的皮肤,引起一阵奇异的酥.麻。他的眼中映着她的秋瞳,浅浅的温柔。
“嗯。”莫辛凑近一点,轻轻吻了他的唇,随即退开,看着他美丽的容颜容光更盛,“怎么过来的。”
“梯子。”
“怎么,你也需要这个?”
“这样更方便不是。”他也不进来,就俯在窗上,看着她。她同样俯在窗上,看着他。
“我其实很幼稚对不?你怎么就喜欢这样的我。”莫辛探出食指,探在他的眉宇间,慢慢描绘,这么样的人,怎么就会喜欢她,一直一直,认真的让她心疼。
“谁教你在我没准备的时候突然出现,快的我来不及说不。”怎么就在那样的情况下出现,让他措手不及,让他再停不了手。“是上辈子欠了你么。”
她其实真的很幼稚罢,只是以为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得她全心信任,只是以为她早已习惯伤害才将心紧紧封闭,只是以为除了利益世上没有永恒的东西,才会笑的比谁都无所谓,只是以为除了自己没人值得,才放纵自己一次一次伤害他。
我知道错了,我说我知道错了,还来不来得及?我说我想要好好怜惜你,还来不来的及?我说我想好好爱你,认认真真的爱你,不会再怀疑你,不会再迟疑,不会再,伤害你,还来不来得及?
“是我欠了你。”莫辛闭上眼,将脸靠在他的掌心上,暖暖的安心的味道。
“你拿什么还我?”他温柔含笑。
一辈子,够不够。却笑,“人都是你的,你想要什么。”
“呵。”却依旧避开未来。他们在洛阳,这是最后一晚,她却依旧茫然,之后何去何从。她知道他身上有‘三分三’,她知道‘三分三’没有解药,她知道他其实只剩半年,他快死了,再过一百二十几天他就可能会死,每过一天,他离死更近一步,可是她为什么不知道呢,为什么她不知道失去他是什么感觉,或者,她根本不愿去感觉。一旦碰到就是痛彻心扉。
如今,其实很简单罢,她去京城,去找老头,答应他成为相国,他一定有办法的不是吗?既然能想出‘三分三’这样的蛊种在墨阳身上就一定有解药不是吗?即使他们都知道没有解药,但这只是世人的言论不是吗?她很少研究这类苗疆的蛊虫,所以她不清楚,但一定有清楚的人不是吗?老头从来不是一个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人不是吗?
那个什么阳明先生其实是他编的吧,一定是的,又或者是墨阳编的,他为什么到了最后还是想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半点?
她从来不知道为何为牵扯出一个天下第一术士,一个世上仅知的绝世高手,老头想让她接他的手,成为第二个黑暗大臣不是吗?所以他是要除掉墨阳除掉任何一个会影响她的心的人,不是这样吗?就是这样吧,所以才会这么残忍的让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给她希望却再度给她致命的再无法幻想的事实,他要死了,死在她面前,让她知道她的无能为力,让她知道自己的没用。
他要她拥有一颗同他一样绝对冰冷的心,所以才故意让她慢慢拥有,红五梅七是,墨阳是,云翼是,后来的黑桃也是,他让她拥有曾经她都不相信的一切,再微笑着慢慢剥夺所有,所有曾经感觉过的温柔和温度,教她丰满羽翼,再亲手折断,让她学会受伤学会伤痕累累,学会重新坚硬的生出黑暗的心来。
因为她的一无所有让她可以清醒的站在世界最高处,看着世人,怜悯而冷情。
他在教她,倾囊相授,教她怎么学会慢慢失去,慢慢习惯,一个人。
他看中她,她会成为第二个他,最神秘的相国,最老谋深算的狐狸,她会是世人眼中的幸运儿,会成为权倾一朝,事实上最尊贵的人。
他却不知道,她原本就一无所有,当他教会她学会拥有,她便开始变得贪心,一旦拥有就会紧紧握在手中,再不放开。你说世上了解我的人,唯你一人。而我又何尝不是世上唯一了解你的人。
了解他如她,知道他即使有解‘三分三’蛊的办法也不会说,也绝不会给她,他冷血惯了,即使最后她答应,他也不会把解药给她,不过是让墨阳死在她面前罢了。她若拒绝,则连半分同他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让墨阳活的,是不是?其实她比谁都清楚。
他以为她是同他一样的,冷血,即使有墨阳。在他看来,她对墨阳不过是迷恋,人若死了,她自然没有迷恋的原由。难道还会和墨阳一起死吗?那不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吗?莫辛和他一样,是个再现实不过的人。
然而他料想错了一件事,曾经她问他有没有过喜欢人的经验。
他的反应是抚着扶木,略略倨傲,所谓爱情不过是人们杜撰的可怜的仅为自己的幻想提供慰藉的可笑而可怜的物什,他不需要也从未有过这种浪费时间的现象。
他不懂情爱,所以他怜悯而高傲的看着,即使不懂世间上的人为何执迷不悔也不愿放下身段探究。
这就是他和她的差别,她懂情爱,她懂什么是忠诚,什么是爱情,即使曾经的她和他是一种人。但如今的他怎么也不会理解为何她要苦苦找墨阳,即使心中曾有怀疑也放纵自己爱他。
他为墨阳种下‘三分三’,要墨阳在她面前,慢慢死去,他要她亲眼看着,他笃定她即使伤心也不会作出殉情之类的愚蠢的凡夫所为,他笃定她最后会平静,然后告诉他,她愿意成为第二个她。
他却不知道,在现代的十六年,在如今世界的两年,她如今唯一确定知道自己拥有的,就是墨阳。那是她唯一知道唯一确定并为之欣喜的。
他不知道她有多珍惜这她唯一拥有的东西,所以最后他依然是输的,不论墨阳是生是死。
他不知道莫辛一直当自己如今是一支笔,写下专属她的小说,墨阳是她的主角,当书没有主角,书也不成书,再无法下笔,所以她会陪他到最后,即使下一刻就是炼狱。
“我们明天去新月好不好?”莫辛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好。”他不会问为什么,因为她的眼睛告诉他,她想和他一起,不论如何都会和他一起。她总说他的容貌美丽无匹,好看的她太有压力,却不知自身的灵动生气早已教他无法呼吸。
“你晚上要和我睡吗?”
“辛辛不觉得这句话太有诱惑了吗?”
“那你不要吗?”即使她要强上他,估计成功率也低的惊人。
“如此邀请,怎么好意思拒绝。”莫辛侧了侧身子,墨阳便轻轻的一手压在窗栏上跳了进来,带着一阵清新的味道。莫辛便笑,“你不害羞,身上带着香味。”是银翘的味道,他似乎一直带着。
“那我以前身上是什么味道?”
“药味,怎么都去不掉的药香。”她眉眼弯弯的道,“我最喜欢的味道。”那是她最不会忽略的味道,然而在落瑛谷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再闻到这种味道,心中一动,她抬眼看他。
所以他才会带着银翘,即使是住处周围也种满了银翘,所以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笑,她才总是无法在他身上寻觅到曾经最熟悉的药香味。银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