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队,香味飘了很远。她也漫不经心的等在了队伍中间。
“相国果然还是很有气魄啊。”
“就是啊,他一个人在朝堂中舌战群臣,硬生生的把墨歌的复职之事给压了下去,真是威风。”
“不过不是有传言说他早已离京的吗?怎么昨天忽然又重新上朝了。”
“也不知道是谁,好像是给皇帝求回来的,不过有小道消息称相国是给人逼回来的,具体是谁还就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是个很神秘的人,似乎相国很是重视。”
“你说到这个,似乎相国有口风称已找到合适的相国继任人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莫辛听到这一惊,老头还没放弃她?
“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意思啊,也就是相国对这个即将继任的神秘人十分重视,不知是为了他什么回京?可是阻碍墨歌重执兵权又干什么,墨歌素来有‘铁血将军’的称号,自然是大将军的不二人选。”
“这种朝堂之上的秘辛又哪里是你我这等读书人能参透的,相国一向是星煜的重头智囊,他的每一步棋都是三思后落子,从无多一个无用子。”言语间多是崇拜感慨和激动。
莫辛又是听得一身冷汗,的确,老头谋划习惯了,从来不懂冲动为何物,从来三思而后行……
那是否意味着,她被他绑住想磨砺她为相国的心思,他也从未放弃过?
因为棋还在,局还在。
她在,他也未撤子。
她掌心里皆是冷汗。浮生若梦,过往皆云烟
"主子你怎么在这?"莫辛正心神恍惚冷汗不断时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原来是红五,她跑到莫辛面前,“主子你怎么一脸苍白,是生病了吗?”
她勉强退了一步,抬首笑道,“没有,对了,你怎么会在这?”
红五有些不好意思了,也不敢说实话说他们其实早就在了,“我们一路赶来的时候隐约猜到您在这了,只是这里离京城很近了,为什么主子你们不进城呢?”
是啊,这里其实和京城已经没多少距离了,快马不过几个时辰也就到了,墨阳只说有事并没有说有什么事到哪里去了,她却有预感近几天内他是不会回来的,既然如此,“你在这里,另外两个呢?”
红五面露难色,实在不知道怎么和主子解释,想了想她道,“昨天我们其实就到了,先在客栈住下来的。”
她看了看神色正常有些神游似的莫辛,“昨晚我们喝了点酒。”
“哦。”莫辛不知怎的有些心浮气躁。
“酒是我们在妓院窖子里抢来的,烧鸡也是。”她有些艰难似的看着莫辛,担心她责骂,又觉得她似乎有些奇怪。
“然后?烧鸡挺好吃的,我闻着也是。”莫辛有些答所非问。
“然后我们睡错了房间,梅七现在被押到衙门去了,还有那个和我们同房间的那个小姑娘,妓院老鸨和烧鸡店老板也都在。”实在是始料未及,梅七还在说服那小姑娘,还在准备趁黑桃不在卖他,哪里想到外面忽然涌进了一帮人,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想用武力也无处使劲,就这样窝囊加目瞪口呆的被人五花大绑的扛到衙门去了,听说马上就要开堂审他了。
“你们强抢了人家的东西还毁了一个小姑娘的清誉?”莫辛微微一笑,竟流露出一点兴趣的意思。
红五头皮一麻,硬着点了头,“我们都睡去了,哪里有对她做过什么,可那小姑娘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好像看上了黑桃,所以死活不肯替梅七开罪。”
“看上了黑桃?”莫辛嘴角咧了一下,随即装回一脸严肃,“那很简单的,你到衙门去,给那两个老板银票也就打发了,把黑桃就许配给那小姑娘吧,怎么样。”
红五踉跄了一下,有主子这样的吗?
“可黑桃早已不见踪迹。”
“那看你本事嘛,我看好你哦。”莫辛不甚在意的拍了拍她的肩,她原本也没打算带上这三个人,如今正好,梅七被押了,黑桃跑了,红五愁了,她轻松了。
“这件事你可给好好解决了哦,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她潇洒的一笑,随即转身准备离去。
“这位公子,您的烧鸡?”烧鸡店的伙计探出头来,这公子怎么这么奇怪,排了这好一会的队,怎么烧鸡反而不要了?
“啊,要的要的。”莫辛扔下银子接过烧鸡的油纸包就随手别在了腰间,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话说,我的烈火还在西苑呢,去的时候可得牵回出来。”
“主子,那我……”红五有些哭丧着脸,主子当甩手掌柜?虽然祸是他们自己惹出来的。
“你好好干啊,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好好的站回我面前就行了。”她摆摆手,往市场走去。
红五看着她的背影,眼眸中露出了点点疑惑,主子明显心不在焉,似乎紧张着又像不在乎着,这到底是为什么?
莫辛牵着市场里随意买来的一匹马,慢慢朝京城方向走去。她现在仍是需要好好想想,脑子有些不清醒,有些迷惑又有些不安。
她原本是可以在墨焰轩牵更好的马出来,却不想这样做,只是潜意识里觉得若是回了墨焰轩,再出来就会变得很麻烦。那杜老下午的举动总让她觉得诡异非常。
她意识中的那段模模糊糊的对话是他吗?
是什么事是需要瞒她的?还是她已放纵自己太久
。
她跨上马背开始往京城策马而驰,她必须要在城门关之前进城,她要见那个人,不论如何她总要亲自面对他才能解决一切,他手中定然是有‘三分三’的解蛊方法,不然他不会一直按兵不动,一直冷眼旁观。
‘三分三’,她脑中浮现这三个字时身子无端觉得冷了三分,她那时让三月弄来的两只蛊虫,皆在那晚她以自己的血实验时,相继爆尸而死。
她甚至在自己体内中了‘三分三’,结果却是‘三分三’与她血液相克,捣的她五脏六腑差点移位后被她强行放血逼了出来。
所以那晚她失血过多,三月怒其不争。
也就是几乎能证明她的血与‘三分三’相克,或者说她的血可以让‘三分三’不能与寄主相容。
这个结论她不是第一天得出了,为何半点动静也无?
她动过手脚,她,不动声色中,让墨阳喝过她的血……
夜幕尽下,相国退下了身旁的人,自推了轮椅往书柜方向而去。
熟练的动作,拉开柜子,却在将柜子拉开一条缝后重新关起,左手微微颤抖,随即用右手压住了,老脸上一片平静,“你来了啊。”
无比平常的语气,无比平静的表示。
莫辛从柜子后闪出,脸上带笑,“怎么就知道我来了?”自推着他的轮椅往书房前面去了,寻了软塌就往上躺,也不管他。
“辛辛身上有味道。”他抬起右手轻轻压了压鬓角,莫辛瞥了一眼过去,只觉的他手似乎在颤抖,再眨眼却又正常了。
莫辛闻了两下,一脸呆滞,“竟然是给自己的晚饭给出卖了的。”她腰间还别着那油纸包,那油纸包里还是完整的烧鸡。
她伸手摘了下来,就准备开啃。
“怎么不吃晚饭,让厨房给你做吧。”
“不用了,我也不怎么饿,就是馋了。”她不在意的咬了一口,满口香油,她习惯性的伸手往软塌下抽手巾。
一愣,想缩回手,可好像碰到了什么,就又重新伸手去抓,又是一愣,一方洁白的方帕被她扯了出来。
她以前还在相国府的时候,就是喜欢躺在他的书房的软塌上,随意的吃东西,荤素不忌,常常弄的自己油腻腻的,他就吩咐下人打扫她,府里的人也就经常在软塌上塞一块方巾方便她随时抽出来擦嘴什么的。
这是以前的习惯不是吗?
这方巾还是干干净净的,有淡淡的香味,肯定不是放久了的。
她不在很久了,这个习惯他为什么不给撤了?
“他们每日三换习惯了,我也习惯了。”他有些平淡的道。
莫辛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那涌上来的感觉是什么,有些酸有些涩,涨涨的,摇摇头她用方巾擦了擦嘴,对鸡也失去了食欲,随手扔在了外门。
相当熟练和随意,这同样是她最不好的吃食习惯之一。
相国眼中闪过什么,随即隐藏。
“辛辛怎么来了?”他的声音似乎都称的上温和。
"我先前托沉心有买糖给你哦。"莫辛翻了个身闭上眼假寐。
原来先前管家说的是那个小姑娘,"你没放药糖在里面。"
"嘿嘿,原来都吃了吗,不错。"再不说话了。
相国又抬手,压了压鬓角,似乎是叹了一口气,"辛辛这招对我没用。"
莫辛眼角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也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我输啊。"她还以为自己抓住的是关键的一瞬呢。
是她错觉了,还是他故意"一不小心"流露出一瞬的温情。她还以为能顺着这一抹打到他心坎上的。果然还是老狐狸。或许那一刻是真的,下一刻又完美无缺。他就是这样,永远掌控人而非让人觉察出半点弱点。
哦,是老狼,既有狐狸的狡诈又有狮子的能量。
"辛辛承认自己输了吗?"
"我有承认吗?"莫辛眼睛乌溜溜的转,准你不承认就不准我装傻吗?
"你总是这样,"他似乎又是叹了一下,微微无奈,"那辛辛为何而来?"
"我以为你知道,其实你知道的吧,何必还假假的问我?"莫辛睨他。
因为即使知道,也想你亲口说,也想听到相反的回答,即使不可能。"辛辛总是这么让我失望。"
"我倒希望你真对我不抱希望了,这样你我都好过一点。"
"即使失望我也想辛辛最后能回心转意。"
莫辛朝天翻个白眼,放弃。
"我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看准我,你明明知道我的个性,你要是挑个聪明而听话的不是更好?我又不聪明又懒,每次都气你,又坑你好东西,简直是一无是处。"说到最后她神色都认真了,她是真觉得她没什么好的,只是一点也不以为耻就是了。
相国有些失笑,看着她,"这样的性子还不够好吗?"
"至少这样一无是处的你被一群半点不会一无是处的人包围,这不是很有趣吗?"
"多少年没有人那样和我说过话了。"她却每次都和他顶嘴,无比自然无比蛮横。
"这么久了,辛辛你还活的好好的,已经证明了你多大本事。"倒是也让他焦头烂额了一回。
"到现在为止,你还未让我真正失望过,甚至,很优秀。"
你若撒野,我把酒奉陪
“我倒是没料到你今晚便在了。”
莫辛一扬眉,“今晚便在了?你知道我会来?你又想什么招整我了不成。”嘴里说着怕怕身子却依旧懒懒的窝在软塌上没个正经。
“和辛辛有关的,就从来不会消停,你该早知道。”
“这是叫我做好心理准备的意思吗。”
“我问辛辛一个问题怎么样?”
“洗耳恭听。”
“我近来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当初我把你送到墨阳身边,是对是错。或者,你可以告诉我,这之后我才能决定事情。”
“我不知道。”莫辛微笑,却没有思考似的直接答道。
“哦?”他夹着雪色的眉微微一挑,“竟然给我这样的回答吗,我还以为你会斩钉截铁的说自然是对的。”
“所以说你有多奇怪,明明心里是觉得我会给你那样的回答,还那样拿出来问,非要我说出来才罢休。我是想说对,可你又会问我为什么,我若说错你就会更有兴趣,不如给你一个模糊的答案,不是很好?”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随即隐没,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管你承不承认,接不接受,我都已将我能教的悉数教给你了,能给的也没有留下,你那样聪明,自然是知道的。”
莫辛没有说话,他就是这样用最极致最变态的所谓方法逼她成长,被迫思考,继而成为他心目中的第一人。
所以,远远没有结束,她知道的。
“我准备好了,你要说吗?”她从软塌上坐起,神色淡淡,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然和正经。
反倒让他颇为意外,眼中又是古井微澜,“总这样让我惊喜的你,我怎么舍得放弃。原以为我尚要提醒你一二才能的。”
“从你嘴里得的,我才有时间消化。”
“你果然来了。”轮椅上的相国神色平静,静静的在院子中看着来人。
“能见相国大人一面,何等可贵,不来岂不是不敬?”来人嗓音低醇而略略带着笑意,竟是听得人心头一阵痒,如微风轻拂,惬意而美丽。
单是声音就已够令人沉醉,足见来人的绝代风华。
“论身份地位,老夫远远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