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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之辛 佚名 4825 字 4个月前

“就是,真是丢我们星煜的脸,漂亮有什么用,心肠这么歹毒!”

“那老人家真是可怜,这么瘦弱,肯定没给好好对待过。”

“哎,不然我们去凑点东西给老人送去吧,我实在是看着不忍心啊。”

“我说不要吧,他一个瞎眼的人,东西要是好了还不是给他孙女拿去了,那我们就是助纣为虐啊。”

“啊,那,那还是算了吧。”

莫辛听的是一脸目瞪口呆加黑线,她怎么就成了对自己爷爷不好的坏姑娘了?他又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爷爷了?她又什么时候虐待过他了?他们的想象力会不会太丰富了?要知道今天之前她和他是半点交集也没有啊。

不过人抵不过流言,闲言闲语多了她也实在承受不住,赶紧停下往老人方向走去,一把搀扶住他,咬牙切齿,“爷爷,你可走好了,别给石头撞着了。”

老人脸上浮现了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也没有说什么,任她搀着他。

路人又是指指点点,“还好这姑娘还有一点羞耻之心,知道不好意思,还好我们都勇敢的讲出来了,不然那老人还不知道要给这样对待多久呢。”

“就是啊,多亏了我们……”

“……”

你们能不这样自作多情吗?你若不在,等亦枉然

“所以说有时候人真的是身不由己不是,明明不是你的事,却被最无关的人放大,还要为此迫于压力搀扶我这个半点不受你待见的老头。”老人微微笑着。

“你知道就好。”莫辛没好气的道,她原本就想着独自一人不论怎么游荡也好,至少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谁知道半路拖出这个老包袱,甩也不好甩。

“干嘛非要我找回那支发簪?”莫辛在酒楼寻了一个普通的位置做了下来,点了几个菜就止了手。

老人手在桌上摸索了一阵,成功知道花生米所在的位置后微微一笑,伸手去拿,“你的头发。”他似乎对花生米情有独钟,吃的很是享受。

“什么我的头发,你说清楚会死啊?还有啊,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副满足到要感恩戴德的表情,活似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虐待你。更何况这只是一盘花生米啊,又不是五花肉,你都住山上,少吃到肉还正常,难道菜也给你有一顿没一顿的了?”莫辛极是不满,想起刚刚路上的一幕就郁闷,都是一群吃饱了撑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几百年没吃了?”老人理所当然道,“的确……”头跟被针扎了似的疼了一阵,他脸色微变,继而又若无其事的道,“哈哈,我开玩笑的,哪有人能活几百年的呀,我实在下山很少,山上花生也没有的,我又喜欢,就这样啦。”

他像是要证明什么,咳嗽了两声,诏告天下他是一个老头,一个似乎已经不久人世的老头。却让莫辛皱紧了眉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吗?”

“其实你在山上是在研究什么长生不老是吧?怕我知道你的秘密?”她笑的不动声色,却让老人松了一口气,笑笑道,“莫辛真是幽默。”

她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他当她是傻子骗吗?

也什么话都没说,开始吃菜,很努力的不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的感知能力很是强大也很敏感,她不能让他觉得奇怪。

“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老人家老头的喊你吧。”她有些漫不经心的道。

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天玑,你日后便喊我天玑老人或者就喊老头其实也可以,我不在意这些东西的。”

“名字很气势啊,天玑,难道你掌握天机吗?”她认真道。

“天机这种东西哪里是人能掌握的呢,我更没那本事了,也就会看点星相罢了。”天玑有些谦虚有些不以为然的道。

“看?星相?”

“用占卜的方式观测。”他倒是十分镇定自若。

“哦。”莫辛识趣的终止这个话题,看到他的筷子始终都在夹素菜,夹花生米反而像偷偷的偶尔夹两棍,怕被她发现似的。“为什么不吃荤菜?不油腻的,即使是老人家的肠胃也应该受得了。”她意有所指。

“哦,呵呵,我习惯只吃素菜了,没关系的。”

一顿饭吃的两人各怀鬼胎,莫辛心中暗哼,他要敢阴她,在她身上打什么主意,就怪她不知道什么叫尊老爱幼了。

天玑却是心中暗暗叫苦,他实在是不应该小瞧了莫辛,那晚的夜市他第一次瞧见她,她一副受了惊吓,怕他麻烦不愿意惹上半点的模样实在是让他直叹气,要知道他也百般不愿意把东西给她的,这样的一个人,不得他心。

自然也存了半分轻视之意,总有些她是扶不起的阿斗的意思在,她的表现也不让他满意,意志消沉,毫无心思,很不在意许多事。

然而果然还是他错了,她只是不在意,没放上心思,人却是绝顶聪明,半点都糊弄不过,至此他才微微明白了那星煜相国为何锲而不舍的要她成为他继任的人。

她聪明绝顶却漫不经心,你不逼她就不动,你一逼反而效果会让你惊喜。她在山林时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惊艳了一把,如果不是他撑着,就不是之前的桃花埋脚这么轻了。

他以为她好糊弄,却让她险些抓住了病脚。她心里定然已经开始怀疑,他叹了一口气,真是自找苦吃。

如今的希望不过是让她带他找回发簪,好方便他制造意外,继而解决她这个第一等麻烦。

折合时间不到三个月,她小祖宗的千万安分的随他不然到最后谁都不好过了。他行至门口听得莫辛正与人说话,他就安静的呆着,她是在雇马车出城。

“好了,走吧。”莫辛对着他喊了一下,坐马车虽然比不上骑马总也比徒步快和舒适许多,路上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呛她。

“姑娘,事先可说好了我只到唐河,到了唐河你们就雇船到对岸吧,不然我是要绕好大一圈的。”车夫抹了一下脸道。

“知道了,你车赶的快些,要是好了,钱少不了你的。”莫辛的声音从帘后懒懒传来。

“好叻。”

“你现在可以详细的给我解释了。”莫辛看着天玑老人,看着他的手。

天玑正伸手到一纸袋里去捞花生米,一听的她说话忙把手伸了回来,若无其事又心痛的坐好。

她但觉滑稽无比,“你吃好了呀,我又不跟你抢,干嘛偷偷摸摸的。”

“没有,其实我没那么喜欢吃花生米。”天玑艰难道,他干如树皮的老脸上竟然有出汗的倾向,她更是惊奇了,遮掩着这种事情干什么?怕她下毒啊。

“好好好,没有就没有,你还没回答我问题,赶快回答了,不然我可是一下眼睛都不会眨了的。”言下之意,你花生米不用指望了。

天玑心里开始叫苦,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被她知道之后会被揪着当把柄威胁,瞧,都还没那么清楚就已经知道可以拿花生米威胁他了。

“我说了,是为你的头发。”天玑叹了一口气。

“我要详细的解释,天玑老人。”她最后四个字咬的特别重,无端让他心凉了三分。

“在我给你那支发簪之后,你不是当天就开始戴了的是不是?”

“去落瑛谷时我整理东西发现它才开始用的。”莫辛表情有些淡,那时她就是为了墨阳才到落瑛谷,就是为了他才去,整理东西时若不是那支莲木发簪是墨阳陪着买的她定然也是不会戴的。

“那就对了,那个时候你的头发早已白了几个月了是不是?”

“对。”莫辛似乎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遂老实的答道。那是那日蓬丘之乱,她一夜发色尽白,距她去落瑛谷有三四月之久了罢。她有些留恋的拾起胸前的头发,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雪白的泛着银光,已经淡了许多下来,反而像染过似的,很浅的褐色,再过不久颜色就该恢复到墨色了罢。

到落瑛谷后她总觉得身上有些奇怪,原来那个时候头发已经有些淡了回去。

她略略仰头,看着马车上方的木板,即使忽略也抑不住的心殇,缓缓闭上眼,是不是头发重新成为黑色,我为你做的傻事就全不做算了,是不是就可以全部还给时间,也让时间把你还我。

“那就是那支发簪为你蓄回的颜色,如今你丢了它,颜色才会再没起色,始终没有恢复最纯的黑色。”天玑又道。

她兀自沉浸在沉思中。

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丝亮光,她倏的睁开了眼,坐了起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天玑,即使他双目失明,也仿佛感受到了她那两道锐利的目光,碜的他如坠冰窖,糟,他是又说错了什么话了?!

“怎么了?”他尽量以平缓的语气道。

“我觉得这句话该是我来问才好呢。不如你先回我一个问题吧。”莫辛收回了目光,笑笑,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若无其事。

“你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平缓自己的心情。

“昨天是我误打误撞在小路尽头遇到的你是不是?”

“自然,那之前我一直都在山上,原本以为就此后半生都会在山上与花鸟草兽为伴,清静一世。但你与我有缘,我又恰好知道其中一些不好为外人道也的缘由,少不得也下山助你一把了。”他回答的滴水不漏,又正经而真实感十足。

她点了点头,似乎很是赞同,复问道,“那一晚是你近时期唯一一次下山吗?”问的十分随意,仿佛没有半点目的。

“是的,所以才说和你有缘,缘分天定啊。”

“哦,是啊。那近期山上都没人上去过的是吗?你就这样一个人呆在山上啊?”好像是好奇他在山上的孤寂。

他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他的回答应该是滴水不漏啊,当下也放心的道,“是啊,你是第一个,所以我们有缘啊。”

“哦,呵呵,原来是这样。”莫辛了然的笑了起来,十分愉悦。

天玑不知道她高兴什么,但见她似乎解完了疑惑他也高兴,也呵呵笑了两声。

“可是,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请。”

“你怎么知道我的头发白过呢?怎么又知道我的头发发色在渐渐恢复呢?怎么又知道我现在头发的颜色不是黑色的,还恢复的很慢呢?我真的是很好奇啊,你都不下山,也没人上山,你又双目失明的,我真的,真的是相当的好奇啊,不如你给我好好解解疑惑吧。”莫辛笑眯眯的看着天玑老脸似乎开始变色。

堵完了你所有的后路,我让你编,看你怎么继续编着连诓我!种如是因,种如是果

她冷冷的看着他失明却分明有神的双眸,毫不在意小小的车厢内因为他们的暗潮汹涌而变得更加狭小。

他在心中抽自己的嘴巴,怎么就这点脑子,怎么就对她防范才这么点,被她套出这么多话还不自觉自己有多少漏洞?

面上虽仍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冷汗流了一缸,正拼命的寻思着如何找个能勉强的借口先稳住她。

莫辛则是一脸的气定神闲,天玑比起相国不说智力单是经验气度,那份从容和笃定就已经远远不如,也不会让她应付的那样吃力,所以她现在很是轻松。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马车的轱辘声平稳而有节奏的响起,马车内燃着的松香也偶尔爆两声芯,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最后他宣布放弃,无奈的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和莫辛比耐力实在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她懒惯了,能维持一个状态许久,他可没那样的精力和时间。

莫辛微微一笑,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只要不是太离谱,编的也许能糊弄我。”

他更无奈了,多好的反话,他还真赌不了。

“首先我要先声明一点,那就是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不然其实我可以动你的机会很多。”

“那是你没把握,不然也不会这么辛苦的跟着我才对。”莫辛不给面子的吐槽。

他老脸浮上一层尴尬的红云,多讨厌的孩子,非要说的这么直白。“正如你所知,我是住在山上,但也不是同山下毫无联系,你就是我需要知道的人间几件事情之一。”

“为什么。”

“你对享有‘天下第一术士’美誉的阳明先生可知道多少?”

“他的学生我见过几次,本人是一直无缘得见。”羽然是他最得意也是唯一一个学生,不过听说后来不知是何原因决裂了。

那个总是穿着淡灰色的书生她很有好感,很少有一个女子有那样的性格,云淡风轻,那样的人是值得司空浣好好对待的。

什么样的先生能让羽然毫不留恋的放弃,她也好奇。

“他有一个构想。”天玑面朝着莫辛方向,平淡的双眸里有未明的意味,“他观测天象的能力我自然是远远不如,他的所思所想也超出常人所能接受的程度。”

“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莫辛平静道。

反倒是天玑惊讶了,“你如何知道的?”

“两个月后他们会有一场生死相斗,我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