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1(1 / 1)

青云路 佚名 4852 字 4个月前

无论发型还是首饰,都很用心,衬得她比平日更加美貌了。

青云心里硌应,又有些防备,却不打算当着温郡王府婆子的面教训她,也就带着她一道去了。

只是避过外人时,她压低了声音出言警告尺璧:“你想去也没什么,我带你去,但你必须紧跟在我身边,到了齐王府,不许乱跑!也不许胡乱开口说话!更不许找借口跟什么人来个偶遇,或是把茶水洒到什么人身上,甚至是把你身上的香囊、手帕之类的随地乱丢!若你胆敢做出让我丢脸的事。以后你就不必再待在我身边了!”

尺璧鼻尖冒出汗来,紧张地低下头去:“奴婢知道了,县主请放心!”心下却在暗暗发沉。县主这些话,简直就象是看清她心里想的事儿似的,难不成是她几时说漏了嘴?只听这口风,怕是这回就算她安安份份的。回到庄园上也不可能再受重用了。她在县主入主庄园前,就是正院上房的头号大丫头,若真落到那等地步,还有什么脸见人?梅儿、桃儿那几个小蹄子,更是会把她往泥里踩。她得想个法子,尽快给自己寻条后路才行……

青云很快就到了齐王府。齐王府是正经亲王府规制,建筑十分雄伟堂皇。大门又高又宽敞,门前大道笔直而整洁,但今日却挤满了前来赴宴的宾客。青云作为女客,连着马车一起从侧门进了王府,直入二门前方才下了车。齐王妃亲自带着侧妃卢氏与丫头婆子们迎了出来,一见面就十分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问好。

青云有些意外,心想自己跟齐王妃从没见过面,也说不上交情。她这般无故献殷勤,非奸即盗,看来自己得格外小心些才行。

齐王妃今日打扮得十分富丽堂皇。一身正红织金的披风,里头是大红色的百子千孙方领袄,下身系着宝蓝色五谷丰登织金襕裙。头上梳着一个端正的牡丹高髻,只戴着一只极其华贵辉煌的金凤,还不是一般的金凤,却是双凤衔珠的样式,上头还点缀着好几种宝石,若不是亲王妃或以上的级别,还真不敢用。只这一只金凤,她什么其他首饰都不必戴,就把所有齐王府女眷与来赴宴的女客都压下去了。

兴许是因为正妃打扮得如此富丽的缘故,侧妃卢氏特地另辟蹊径,穿了一身绿色暗纹的修身褙子,下系绣小花枝的白绫子裙,发式简单,首饰也简单,淡扫蛾眉,显得格外楚楚动人,站在王妃斜后方,一脸的低眉顺眼。

不过身为侧室,在正室生日时打扮得这样素净,真的没关系吗?外人看见了,不是非议这侧室晦气,故意给正室添堵,就是会笑话正室小气刻薄,不让侧室穿戴得太好吧?但今日是齐王府摆宴,她这么做是不是有些打了齐王的脸?

青云脑中念头一闪而过,便端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客气地与齐王妃见了礼。

二门前已经有不少女客下车了,明明都需要去迎,但齐王妃却十分淡定地仍旧拉着青云的手说话,不外乎“很久没去给老太妃请安了,不知老太妃身体可好”又或是“上回进宫没见到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之类的话。青云脸上带着笑,淡淡地应着,大概是没有显露出对方期盼的热情,齐王妃的眼中有些许失望,还有几分恼怒,一听到婆子们报说“清江王到了”,就立刻丢下青云赶去前院迎接了。

原来大皇兄今日也来了吗?青云微微皱了眉头,虽然早知道齐王妃是清江王表姨,但他明明有意与罗家划清界限,今日又跑来做什么?就算真要来,也该低调些才好。

这时楚郡王妃乔氏也到了,卢侧妃一听到婆子的报告,也丢下青云跑去迎接。青云也不在意,随着招待客人的婆子走到了内院席面上,见自己被安排在首席,心道这齐王府还真有些意思,一边客气有礼,一边又看不起自己,这算是精分吗?

青云坐下后,齐王府的婆子来请杏儿与尺璧到下人休息的地方去。青云有些诧异,心想这客人带来的侍从,难道不是跟在身边随时听候吩咐的吗?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每位客人带来的侍女都要跟在身边,就等于是每一席外又围了一圈人,那还能看吗?也就由得她们了。幸好那婆子补充了一句:“县主若有吩咐,只管让小丫头去传您的侍女进来。”青云才放下了心,只是免不了多嘱咐杏儿与尺璧两句,让她们别乱走。

这时姜大太太带着两个女儿也到了,青云忙起身笑着相迎,没有留意到,尺璧转身后,表情有些诡异。

方才将礼物交给王府下人时,她好象看见了熟悉的御卫……

第12章 席上

青云是头一回出席这种场合,不过在现代时,也跟着上司见识过不少大场面,加上太后早早给她详细说过这种宴会一般会有些什么安排,因此她毫不怯场,脸上微微带着笑,与人交谈时不卑不亢地,不管对方是出言试探,还是有心巴结,又或是轻视嘲讽,她一律不动如山,兵来将挡。

她今日本来就打扮得出挑,淡淡的妆容自然得如同没有化妆一般,在一众脂光粉艳中显得格外清新优雅,再加上这一言一行都让人无可挑剔,众女客在心中都暗暗高看了她几分。先前虽曾有流言说这位清河县主虽是温郡王府血脉,却是自小被拐子拐了去,在乡野间长大,直到几年前才被找回来,因此失了教养,粗俗不堪的,若不是走了狗屎运立下救驾的功劳,又投了太后的缘,只怕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女孩儿还不如。可青云的表现却证明了流言终究只是流言,只看她这份气派,还说是没有教养的表现,那在场那些言行举止还不如她的姑娘们岂不成了大笑话?

也有人从她穿着打扮上揣摩着太后的心意,估量着这位县主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受宠,看来日后还是要多敬着几分的好。温郡王府虽然已经有些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基本的家业还是有的,又有了这么个好女儿,等过继了嗣子后,焉知不会有东山再起的那日?那些宗室出身的女客便开始回想自家可有合适的孩子,可以向温郡王老太妃自荐一下。只可惜那老太妃脾气古怪得很。总不爱出门,想要成事,还是得多上门请几回安才行。

而宴会上与青云年龄相近的女孩儿们,则想得要简单些。有的人挑剔青云的长相,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模样儿不丑,还挺秀气;有的人挑剔青云打扮得太素净,但也不得不承认她那几样简单的首饰都价值连城,搭配得又清新又别致;还有人艳羡青云身量苗条,腰肢纤细,暗暗腹诽她明知道自己的身段好。还要特地穿对襟襦裙。把裙子束得这样紧,分明是要向她们显摆,好象在笑话她们个个都是水桶腰……

无论宴席上如何明流暗涌,青云仍旧稳稳当当地挺直了腰杆坐在那里。时不时与姜大太太或婉君柔君姐妹说两句话。偶尔搭理一下对面的楚郡王妃乔氏以及斜对面的楚国侯夫人冯氏(楚国公世子袭爵时降了一等)。还有隔了两个位子的平郡王妃,不紧不慢地挟几筷子菜吃着,十分悠然自得。

她这一席上的女客大部分都是宗室女眷。很多人都曾在太后宫里见过,她们都知道她十分受太后宠爱,又以为她真是温郡王府的女儿,无论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或是曾经有过什么图谋,此时此刻对她都十分客气亲切,没有人会没眼色地招惹她。

在这些身份尊贵的女客当中,姜大太太和两个女儿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因为她们是太后娘家人,也没谁敢说什么闲话。看着齐王妃热络的态度,众人想起齐王世子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而姜家长房的两个嫡女又都到了适婚年龄,心里就有数了,彼此对望一眼,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

齐王府并没多大权势,齐王妃还出身于不大光彩的人家,她的嫡长子若能娶太后的娘家侄女为妻,地位自然会更加稳固,别说将来无人能夺走他的世子位,就连袭爵的事,还有日后入朝当差,都有了底气。皇帝也许会看不上一个逆党外孙女所生的堂兄弟,却不会轻易为难生母娘家的侄女婿。这笔账,只要不是笨蛋都能算得出来。

也许是齐王妃这算盘打得太明显了,在隔壁席上陪坐的侧妃卢氏表现得有些诡异。明明她那一桌上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宗室女眷与诰命,可她就是老爱转过头来与首席这边的客人说话,尤以姜大太太为甚,而且话里话外,都在说她的三个儿子十分仰慕姜家书香传世,姜大爷又是出了名的才子,想要上门请教学问,云云。在场的女客都是聪明人,自然想起卢侧妃所生的长子也有十几岁了,差不多是该说亲的时候,莫非她是想截了正妃的胡,把姜家姑娘聘给自己的儿子?

只是她也想得太美了些,人家姑娘是太后的侄女儿,想要嫁入宗室,有的是世子、嫡子,何必低就她一个侧妃的儿子?她以来还是卢太嫔得势的时候么?在场的女客里没一人是瞧得上她这所作所为的,齐王妃蒋氏脸上的鄙夷更是明晃晃地摆出来了。

对于这种场面,姜大太太端坐如仪,她的两个女儿也面带微笑,仿佛完全听不懂旁人的暗示打趣似的,就连一旁坐着的青云,也只是笑眯眯地听人说话,无论是齐王妃还是卢侧妃试探地想要她帮忙在太后那里说好话,她都没有应声,只拿客套虚话搪塞着。卢侧妃微微皱眉,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奉承姜家两位姑娘了,夸得连正主儿都觉得听不入耳,忍不住害起臊来;而齐王妃蒋氏则忍了忍气,没有露出怒色,只是找借口转移了话题,与旁人说起了话,反推了身边的年轻姑娘一把,让她去陪青云聊天。

这位年轻姑娘,可说是首席中最与人格格不入的一位了。姜家母女都是世家出身,背后还有太后与皇帝,挤在一群宗室女眷中也不算太显眼。可这位姑娘,据说是齐王妃娘家的晚辈,因为父母双亡,一直养在齐王妃膝下,原也是官宦世家出身,但楚郡王妃一问她姓名家世,才知道居然是齐王妃娘家二嫂子的娘家侄女,拐了两三个弯,姓关,家世则是胶东一带的书香人家,族里最高出过三品官。就是她的曾祖父,但如今族人都只是做着低品阶的地方官而已。这样身份的姑娘,若不是有齐王妃发话,在这寿宴上只能坐到三等席位上去。

众人一听说她的出身来历,就以为是齐王妃幽禁佛堂期间,一直有这位关姑娘相伴,因此格外偏爱些,即使明知道她身份不够,也让她与一群宗室女眷与皇亲同坐一席,除了姜婉君偶尔还与她说两句闲话外。就再没人搭理她了。青云虽与她座位相邻。但因为不知对方底细,也懒得主动搭话,于是这关姑娘似乎就有些被冷落了。

在这种情形下,姜婉君还能时不时跟她聊两句。可说是十分厚道的做法。但关姑娘看着年轻温婉。穿着浅绯色的衣裙。杏眼桃腮,似乎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言行却十分端庄严肃。齐王妃让姜大太太点戏时。后者将戏单子递给了长女婉君,而婉君又笑吟吟地问关姑娘想看什么戏,关姑娘却十分庄重地道:“这上头的戏有好几出,是我们女孩儿不该看的,姜四姑娘怎能问我呢?”

姜婉君一时有些难堪,她请关姑娘点戏,不过是顺手罢了,也是客气的意思,关姑娘既然是齐王妃抚养大的女孩儿,想必更清楚齐王妃的喜好,点的戏也能讨齐王妃的欢喜,没想到对方会这样回答自己,倒显得她不够庄重似的。

姜大太太与姜柔君的注意力都在戏台上,一时间没听清楚她们之间的对话,但青云却听了个分明,只觉得这关姑娘是拿好意的姜婉君来反衬自己有多么白莲花,马上就对她生出了厌恶之心,瞥了那戏单子一眼,便道:“这本是给太太们点戏用的单子,齐王妃请大舅母点戏,自然不会想到什么忌讳。四表妹问关姑娘,是她多礼,关姑娘说这样的话,倒象是在指责齐王妃做事不够周到,把这些才子佳人的戏码摆在女孩儿们面前了。也许你是心直口快,但你如今寄居齐王府,还要指责女主人,是不是太过不客气了些?”

青云说这话的声量有些高,哪怕有戏台上的声音遮掩,首席上的众位女客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都有些吃惊地望了过来。关姑娘涨红了脸,又羞又恼,更没想到青云居然会才见面就当着众人落她的脸,难道先前她奉齐王妃之命讨好青云的举动都是白瞎了不成?!

齐王妃见势不妙,心中也在暗恼青云不给她脸面,忙笑着打圆场:“清河县主别见怪,蕴菁小孩子家不懂得人情世故,都是我没教好她。”又对姜婉君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我替蕴菁给你赔不是。”姜婉君红了脸,低头小声说:“王妃言重了,婉君不敢当。”姜大太太也笑着将话题扯开,才把这场小风波给平息了去。

只是姜大太太心中未免多想,这关蕴菁从未见过婉君,婉君还一直厚道地礼敬于她,她却公然给婉君没脸,莫非是知道齐王妃有意为长子求娶婉君一事,心生不忿?想来这关蕴菁自幼在齐王妃身边长大,与齐王世子当是常见的,小儿女日日相处,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也是常事。以她的家世,绝不可能嫁给齐王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