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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府求生记 佚名 4690 字 3个月前

送你回去吧!”颢王的声音,十分沉痛。秦驭雨的反应告诉他,他错了,错在不该让秦驭雨来听审,从今往后,自己在秦驭雨面前,就不再是一个可以随便的人了,而不再跟自己随便的秦驭雨会是什么样子,颢王想想都觉沮丧。

“不,我还想看看那人!”秦驭雨的坚持,是因为在她靠近那人的瞬间,她发现那人的领口,有个似曾见过的东西,她要去确认!

颢王只当秦驭雨于心不忍,想在那人的遗体前默哀,便也默许了。

重新靠近那人的身边,秦驭雨特别留意了那人敞开的领口处。那里,有根黑丝线,黑丝线下,歪在那人的侧边衣领下,显然有个什么玉坠子,刚巧露出半边。

看秦驭雨眼盯着那根黑线不放,颢王亲手扯了下来,放在手心一看,黑线上坠着的,是一只玉佛手,只是,这佛手的食指已经残缺了。

“给我!”

秦驭雨的要求让颢王惊奇。“不干净的东西,你就别碰了!”颢王随手把佛手交给身边的黑衣人,并吩咐黑衣人把死去的刺客弄走。

“颢王!我愿意说出谁是幕后指使,你愿意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吗?”突然,一个刺客大叫起来。刚才那个刺客惨死的模样,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

秦驭雨回头一看,说话的,正是砍伤她胳膊的那个刺客。

“说,谁指使的?”秦驭雨立马紧张起来。

“具体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联络我们的那人,说话是胶东口音!看样子,好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管家!我们就只知道这些了!”那个刺客说完后,自知说得模棱两可,不一定得到颢王的认可,自己都忍不住垂头丧气起来。

秦驭雨心里却已经有些眉目了:跟季家走得最近的胶东口音的人,除了胶东郡王肖岩家,别无二人!而且,郡王的妹妹肖待晴曾经“不经意”地使自己被外祖父动用家法处置了一次,这次,自己离家到相国寺,也是因为郡主心爱的猫咪离奇暴毙,郡主“悲痛欲绝”!

眼见秦驭雨沉默着,颢王多少猜到了一些她的想法,于是,颢王下令,当场重赏这个贪生怕死的刺客,并大声嘱咐黑衣人,送他到安全的地方去。

黑衣人都是颢王一手扶植的,对他眼神的领悟力个个都非同寻常。受命的两个黑衣人就清楚地知道,对那个贪生怕死的刺客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坟墓!

秦驭雨自然不会了解到这层深意,还当颢王是言出必行的真君子,终于是痛心之余,报以他感恩地一笑。

颢王面对这个笑容,却很受之有愧。

另外三个刺杀秦驭雨的家伙,一见同伙保住了性命还得了不少好处,纷纷开口,争先恐后地爆料。只是,正所谓吃屎都要起早,他们说来说去,也就是刚才那人说的那些,反倒让颢王不耐烦起来。

忽然,其中一个家伙爆出一个猛料:三年前,刺杀季潇牧未过门妻子的人,是他们的师兄!

“不是说……是那个谁的贴身侍卫吗?怎么会是你们的师兄?”秦驭雨当着颢王的面,不好直接说出他二皇叔的名头。

颢王瞥了秦驭雨一眼,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事,听到的是否是真相?

“小人说的句句属实!有人花了高价买我师兄的命,说是让他去一处地方,杀死一个小姐后就一口咬定自己是先帝二皇子的贴身侍卫!后来,我们才知道,死的那个小姐,是季国公府大少爷未过门的妻子!”那个刺客信誓旦旦地说。

秦驭雨的头脑一下混乱起来:如果不是颢王二皇叔的贴身侍卫替主复仇,还有什么人,要对那个小姐下此狠手?还要冒充是贴身侍卫?

“说得好!马上给他松绑!带他上去,锦衣玉食先伺候着,等本王另行赏赐!”颢王更是听出了不寻常之处,他这回的眼神,可是清楚无误地告诉黑衣人,真的要好好招待这个家伙。

一看又有一个同伴立功走了,剩下的两个急昏了,搜肠刮肚地想找些寻奇闻异事来打动颢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倒真让他们给想起一件事来。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情祸

“指使我们的人曾经问我们找不找得到一种毒药……”

“‘美人红’,就是‘无影庄’的独门毒药……”

“我们是靠杀人为生的,当然弄得到……”

“是我弄来的!小的曾经在‘无影庄’的一个分部当过小喽喽,后来因为偷鸡摸狗被赶了出来,临走便顺手牵羊弄了一点点‘美人红’防身……”

“不知这算不算有用?”

两个刺客互不相让地争相表功,很快就让秦驭雨明白了一个事实:月饼里的“美人红”是郡主自己下的!

“有没有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的合作态度本王十分欣赏!好,你们俩都有赏!带他们下去!”

颢王一声令下,几个黑衣人就上来给那两人送了?,并很快把他们带离了地下室。

可是,再回头审问那几个试图绑架季月影的人,却没有这么容易了。这几个人,显然不是以钱为目的的,因而也最难撬开他们的嘴。任凭颢王如何威逼利诱,这几人都是无动于衷。唯一开口的人也是极其简单几个字:只求速死!

颢王的本意,是真想当场弄死一个杀鸡儆猴,但顾忌秦驭雨的感受,颢王改变了主意。

“驭雨姑娘,今儿你受伤,想必很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安排人继续审问他们,有了结果,一定会第一时间来禀报的。”颢王打算带走秦驭雨,让手下人来刑讯逼供。

没想到,秦驭雨坚持要留下来,而且还提出,让她亲自审问。

料想秦驭雨是白费力气的颢王,痛快地应允了。他认为,秦驭雨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觉得自讨没趣提出离开的。

可是,秦驭雨一张口,颢王就知道,自己小看了秦驭雨。

秦驭雨走到其中一个看似领头人的刺客面前,把在花盆里捡到的细儿的那个和田玉佛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柔声问道:“这个人,他也知道你们来捉拿我母亲吗?”

那人顿时呆如木鸡:这姑娘,如何知道细儿跟我们的关系?到底了解到什么程度?

颢王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驭雨姑娘,怎地也会有个同样的佛手玉坠?颢王不得不放弃看笑话的心态,重新严阵以待。

“哦,还是不愿说话是吗?看来,我只有直接去问这个人了!”秦驭雨忽然将细儿的那个和田玉的佛手收起,转身就走。

那人慌了神,立马就开口了:“此事都是我等自作主张,跟旁人无关!”那人极力想替细儿开脱,却又担心细儿无辜受牵连,因而说得十分含混。

“好吧,既然你们就是主谋,那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原因,绑架我母亲的原因,是什么?”秦驭雨依然和颜悦色,像在跟人聊家常。看刺客们全都继续沉默,秦驭雨提醒道:“如果是没有原因随便绑架他人,我看就只能把各位当作失心疯发作,送到塔楼关起来了。”

秦驭雨口中的塔楼,位于京城最大的牢狱的一角,里面关的都是有过危险行为的失心疯患者。通常,这些人进去最多半年便会死在里面。不是被饿死,就是染上鼠疫而死,被同伴打死,则是家常便饭。

秦驭雨温柔的威胁果然有效,那人同意说出实情,但却只愿意让秦驭雨一个人听。

颢王还没来得及制止,秦驭雨就把耳朵贴了上去。那人快速地在秦驭雨耳边说了两句话后,头忽然用力向后,猛击在木桩上,瞬间鲜血四溅,瞬间毙命!

另外几个刺客一见,纷纷效仿。黑衣侍卫虽然身手敏捷,但却只救得一两个。

秦驭雨再次目睹惨剧,却比刚才冷静不少。所以,当颢王伸手来扶她时,她竟然还能清醒地推开那手,游魂似的说道:“我没事,我能自己走出去……”

可是,她还没说完话,却一下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颢王想也不想,弯腰一把抱起秦驭雨,快步奔了出去。

令颢王郁闷的是,才走出地下室没多久,秦驭雨就醒了,而且拼命想要挣脱颢王的怀抱。

颢王无奈,只得放她在地上,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帮助她站稳。

秦驭雨一把推开颢王,刚迈出两步,却又踉跄着差点撞到墙上。颢王不再任她胡来,直接拦腰把人抱起,送到了卧室。

秦驭雨躺在床上,双目紧闭。颢王知道,她这是不想见他。颢王猜想,定是那刺客死前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搅乱了秦驭雨的心智。眼见秦驭雨如此虚脱,颢王却又不便追问,只能坐在床头,傻傻地等着。

秦驭雨初时真的如颢王所想,是不愿睁眼。可闭眼时间一久,疲累逐渐弥漫了全身,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当秦驭雨醒来的时候,窗外太阳刚刚越过树枝照在窗棂上。

秦驭雨一歪头,发现颢王趴在床边睡得很是辛苦,连眉头都是紧皱的。

秦驭雨没有动,望着这张熟悉的脸发起了呆:这人,到底是人是鬼还是神?一头,是任自己随便欺负傻王爷,另一头,是一个神秘的组织领导者,再一头,却是视人命为草芥……

颢王睡得确实不舒服,手被压麻的他,下意识地调整着睡姿,却在朦胧中发现有人正瞪着自己,便忽地睁大了眼睛。

秦驭雨猛地跟颢王对视起来,却只眼皮轻挑了一下,并没有回避。两人就这么互相对望着,默默无语……

终于,颢王开口了:“对我有任何疑问,都可以说。”颢王的声音,疲惫而嘶哑,显然是整夜都没有休息好。

“说了,你会解答吗?”秦驭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似的。

“我会!”颢王的眼里,充满了坚定。

“然后呢?你会杀我灭口吗?”秦驭雨忽然笑了起来,这笑,很是苦涩。

可在颢王看来,这笑,分明是残酷。

“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要你的命,包括我自己!”颢王立直上半身,虎视眈眈地看着秦驭雨,又是难过又是自信。

“好吧,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派人去追杀我爹?”秦驭雨忽然坐了起来,不等颢王回答,就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为什么?为什么……”

颢王呆住了,他没想到,那刺客临终并没有杜撰,而是说了实情!而这个实情,将彻底改变他和秦驭雨的关系!

颢王自知罪孽深重,只能任凭秦驭雨嚎哭,半句安慰的话也不能说。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他所说的每句话,在秦驭雨听来,都是狡辩。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软禁

秦驭雨哭得肝肠寸断后,终于是安静下来。

“说吧,追杀我爹的原因是什么?不是说问什么都如实回答的吗?”秦驭雨坐在床沿边有气无力地问,而颢王则坐在床前的脚踏上,秦驭雨低头,看到的是颢王垂头丧气的背影。

“不敢说,还是没编好?”秦驭雨冷笑道。

“我,能说的就是,你爹手中,拿着二皇叔的重要遗物,而这个东西,关系到朝廷的生死……”颢王的声音,冷静而平淡。

“所以,连我和我娘也不放过?”

秦驭雨突兀的提问,让颢王吃惊地回过头来瞪着她。然后,颢王坚决否定道:“以你爹的智慧,断不可能把那致命的东西交给你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而以我的智慧,决不可能猜不到你爹的这番心意!所以,你认为我有必要追杀你们母女吗?”

“那么,你承认是你害死了我爹,对不对?”秦驭雨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刚才她故意使用的激将法,为的就是将颢王这一军。

“我不否认,你爹的死跟我有关!”颢王十分坦然,“但你爹的死真的是个意外!我下令要的是你爹的人,因为,只有活的人对我才有用!况且,追杀你爹的人,除了我的人,还有‘无影庄’的人,同时还有二皇叔的余党,你不能……”

“到了你的手里,我爹还能活着走出去?”秦驭雨狠狠地瞪着颢王。

颢王心里一阵发痛,实在是后悔让秦驭雨见识了自己的另一面。“为了朝廷的稳定,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宁,必要时,我会连自己的性命也搭上!”颢王正气凛然地说着肺腑之言。

秦驭雨听来,却真的都是些狡辩。她真想拿出银盒子替爹报仇,但是,跟颢王的眼睛一对视,她却失去了勇气:这是多么坦荡的眼神啊!

眼见秦驭雨低头不再言语,颢王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不管怎样,我希望,我们能一如既往……”

“花谢了,便不会再开!”秦驭雨失神地望着地面,喃喃自语道。

颢王只觉心如落地的花瓶似的,碎得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