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了一个单人沙发出去,一个人坐在外面,静静的看着水木学院的人工天幕。
深蓝色丝绒般的天幕上,点缀着钻石般的星子,闪烁不定。大约是为了取个好兆头,今晚的月亮被设定成了满月,一大轮银白色的月轮挂在中天,毫不吝惜的挥洒着银色的光辉。
叶棉昂着头,张开五指,才发现看似触手可及的月亮,是摸不到的。看着从五指缝隙间漏下来的辉光,叶棉轻声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天真得很,却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自觉的被这种天真逗笑了。
楼上的两个女生一直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水木学院的投影技术,赞叹将月夜模仿得真实无比又美轮美奂的扎实功底。
只是叶棉却觉得,这情景效果虽然逼真,却太纯净,纯净得像是一副完美的毫无瑕疵的画作。这样清澈的月夜,即便是登上雪顶,也没有办法领会的吧?更何况,星月岂可争辉?哪里有将两者都满满的塞在天空的道理呢?
因为太美,反而显得镜花水月,有一种一触即碎的虚妄感。
隔壁阳台更加热闹,好几个女生都聚在了一处,竟是在借着有些异能的光影效果,趁着这夜色放起了烟花。只不过公寓各个阳台之间都有半透明的隔板,看过去影影绰绰的,只隐约能瞧见橙色的火光与电弧的紫光,“哔哔剥剥的好不热闹。
叶棉托着脑袋看热闹,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寂寞。然而想起乔安娜教授训诫的话,又觉得她们这般拿着异能随意玩闹,有些不太妥当。说起来,异术系宿舍楼的坚固程度,号称全联邦之最,大约也是防着这些家伙乱来吧?
叶棉歪着脑袋,看着自家摇摇摆摆的小蘑菇,一脚迈入异能界的门槛,真的必须那么谨慎、走一条孤独无比的道路么?到底是乔安娜教授太过小题大作,还是现在的异术系新生太懵懂无知?
以前她只觉得她需要接受教育,需要融入社会,需要生活下去,并且生活得很好,才不辜负自己难得的际遇。可是乔安娜所教导的一切,却又隐约将自己与所有人割离开来,让自己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紧锁住自己的世界。
她对未来,前所未有的迷茫起来。甚至比越过一千年的时光,刚刚醒来时更甚。
叶棉蹲在单人沙发上,环抱住自己,触及到自己冰凉的肌肤,连心都好像堕入了一汪寒泉。
她掏出了自己的通讯录,勾除掉叶氏三口人,群发简讯:明天就要正式成为水木学院的学生了,突然觉得有些惶恐呢……
回得最迅速的,竟然反而是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来自相隔十二小时时差的西联邦,这身体母亲的故友阮薇:小棉要加油哦,你母亲要是能看见这一刻,一定会开心得哭出来的。
乔安娜的回复很是霸气:记住,你现在是有后台的人!
以后叶檀、叶?敖淌诤土艄?ㄑ逗湃床惶?捉?娜艘捕挤追谆馗矗?ㄓ幸桓雒?郑?贾彰挥辛疗稹?p> 叶棉抱着通讯器,慢慢的,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心里诅咒了无数遍。
——顾小楼,你这个不告而别的混蛋!
次日的开学典礼定在了晚上,而白天各班集合后,会由助教带着熟悉一遍校园,晚上吃完饭后,再参加典礼。
制服是前两天就送到每间宿舍的,面料是极为细腻绵软的全棉,款式也极为贴身。每个院系都有其独特的金属纹章,在重大活动的时候必须佩戴在胸口。
像是异术系的纹章,依然是一片七叶的含羞草图样。
每年新生进行入学参观的时候,平常并不允许学生出入的地方,有很多也会开放。
就像是水木学院的水下能源系统,一直号称是水木十大风景之一,一向只有少数工作人员能够入内。平常的学员,或许这一生,只怕只有入学参观之际才能够见识得到。
叶棉坠在异术系的最后,因为之前的恶劣传言,其他十二个女生紧紧抱团,将她远远的排除在外面。
开始叶棉还对这群小心眼的姑娘翻了个白眼,到后来却完全沉入了水下迷宫一般的玻璃走廊,专注的看着外面幽蓝的湖水中,形形色色的游鱼。
不过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掉队了,周围走廊竟然空无一人!
不,也不能说没人……
叶棉凝神一看,才发现不远处的玻璃墙壁上,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同样穿着制度,带着黑框眼镜,一头银白色短发,像是西瓜皮一般乖顺的帖服在脑袋上。不知道为什么,同样的制度,穿在他身上仿佛格外轻薄,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抹淡淡的月光,投落在蓝色水波中,几乎要被融化消失在里面。
他的神情是那么旁若无人,全神贯注的注视着自己的指尖——悄无声息的、正触碰着玻璃壁的指尖。
而那面玻璃壁的另外一面,最敏感的半透明小鱼,却无知无觉的继续悠闲的游曳着,仿佛全然没有察觉到手指的影子。
叶棉不太明白他如此专注的原因,有些好奇的轻碰了一下。
——所有的游鱼瞬间惊起,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像反方向逃离,刹那间空出一个真空带来。
为什么?!
叶棉不能理解,明明她刚才的动作也很轻,根本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啊??为嘛无论大鱼小鱼都跟遇上了大灰狼一样啊!
仿佛才发现叶棉的动静,西瓜皮少年慢慢的转过头来,黑框眼镜后面,银色的月光一闪而过,化为两潭沉寂的银灰色深潭,古井无波的看着叶棉。
他的纹章绘制的是最经典的光脑芯片回路图,是光脑系的标志。
叶棉有种做错事被抓包的尴尬,不由得冲他摆了摆手,呵呵一笑道:“嗨,你也是不小心落单的么?”
“埃……”他突然用极轻的声音开口到,虽然口型翕合了几下,叶棉却只接收到了一个发音。
一向很给力的听力突然故障,叶棉都不好意思承认她压根没听全,只能掩饰道:“那我就叫你小埃了哦!我们赶紧找到出去的路吧?两个人一起,也要方便一点,你觉得呢?”
小埃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默认了叶棉所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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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继续是爪机君的主场,默默祈祷十天后我实习完毕的时候,收藏能涨到三百>_<
小乖是好孩纸,羞射的表示第一次收到身为“主人”的贡品咩…>.<矮油,自称起来好不好意思的赶脚。
觉醒之卷 060叶芙的表白
真要算起来,整个水下能源系统的面积,几乎有水上部分的一半大,可见其广阔。
纵然参观的新生队伍有百来支,可是想在无数弯弯曲曲的道路中遇到一个人,也是很需要运气的事情。
不幸的是,叶棉最近人品不太够,以致于带着小埃转悠了两个小时,也没有遇上其他人。
整个过程中,小埃一直默默的坠在叶棉身后,走路都不带一点儿声音。叶棉每次回头,都只看见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一直想着自己的事情。但是叶棉看他的时候,他也会很快抬起头来,和他说话也会简单的回应一句,基本上是问什么答什么,多的却一句也不开口。
叶棉倒是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这孩子会被遗忘得彻底。
到了临近入口关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清洁机器人,拖布刚好与通道同宽,一直追在两人身后,几乎是撵着人在跑。
这东西属于学校公物,叶棉也不敢让它磕着碰着,居然就这么哭笑不得的被拖布追着脚踝往前,时而还得跳脚避过间歇性喷射出去的清洁液。回头看顾着小埃的时候,见他竟然好似玩儿一般,模仿着叶棉的动作蹦蹦跳跳,西瓜皮一般的银发俏皮的甩来甩去,偏偏面上一派认真,好像是在做什么十分严肃的事情。
叶棉看看小埃,又看看“嘀嘀嘀”闪着蓝光的清洁机器人,只觉得这两只呆得可爱,简直一对活宝。
因为分心其他,叶棉竟然没注意,路上许多条通道已经封闭了。两人就这样顺着仅有的道路一路狂奔着,直到身后的清洁机器人突的一顿,叶棉才发现他们已经跳到了出口。
“嘀嘀嘀!”电子眼的蓝光骨碌碌的转动着,身下的滚轮转过一百八十度,推着拖布又走远了。
“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啊!还在这儿?!”穿着工作人员制度的大叔叉着腰数落道,“也不知道你们的助教是怎么交代的,那里面也是能乱走的?!真是的,那些人也是不负责任,两个大活人失踪了都不知道。要不是我在监视器上不小心扫到,你们不得关在里面出不来了?!”
大叔的口气很凶,脸色却是一副放心下来的神情,倒是一个心肠很好的人。
叶棉知道也是他们俩的错误,双手合十在胸前,小意的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
小埃看了叶棉一眼,也照猫画虎的低了头。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就是片刻都消停不得。”大叔摆摆手,一双牛眼朝他们一瞪,“开学典礼都快迟到了!还不快去?!”
“啊……谢谢大叔了!”叶棉慌慌张张的看了眼时间,只剩小半个小时了,遂拉着小埃就开跑。
只是这孩子看着很呆,又挺单薄的,于是稍稍将速度控制在了普通人并不会太疲惫的程度。
“这样子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到……”叶棉喃喃了一句。
小埃慢悠悠的开口,不带一丝起伏:“按照我们现在的速度,会在七点十七进入礼堂,最早七点二十才能到达演讲大厅。”
而开学典礼开始的时间,则是七点整。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迟到。”叶棉有点儿佩服他的好心态了,好像开学典礼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一样。
小埃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回答到:“迟到,也是人类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他总是能用一本正经的神情,说出似是而非的怪道理来,闹得他们迟到实在是天经地义,不迟到才是天地不容一样。
叶棉轻笑了一声:“真没见过你这样的,一点紧张也没有。”
“紧张?”小埃透过眼镜严肃的看着她,“我很紧张的。”
这句话一说出来,小埃白净的脸庞上,竟然突然开始微微泛红,额头也渗出几滴汗来。
叶棉被他唬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跑太快了?!叶棉下意识的又减慢了速度。
小埃却半解释半强调道:“我在紧张。所以体内的肾上腺素上升了。”
“……”
因为跟小埃说了几句话,最后他们到达演讲大厅大门的时候,比预定时间晚了十分钟,七点半才从后门溜进入的。
“你知道你们系都坐在哪么?”叶棉探头探脑的,小声询问着。
“知道。”镜片下银光一闪,瞬间锁定了光脑系的座位席。
叶棉点了点头,猫着腰潜进去。可惜助教就坐在靠走廊的一侧,身边就剩了一个位置。
介于典礼还在进行,助教低声训斥了几句,就撵着叶棉回位置。抱团的女生们都纷纷笑看着叶棉,口中嬉笑着说着叶棉的闲话。
叶棉掏了掏耳朵,她才不跟一群小女生计较。
另一头,小埃也学她猫腰钻进去,西瓜皮般的银亮头顶比座位的靠背稍低,却得到完全不同的待遇。
其实也不能叫待遇。
好像压根没有人注意到他不在,也没人注意到他又突然冒出来了。存在感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会因为长得可爱而增强。
“不被人发觉的迟到,是没有价值的迟到。”小埃默默的念叨了一句,记在心里,但是很快又默念出另一句,“迟到者的目的,就是尽可能的不让别人发现他迟到,或者降低迟到受到的惩罚。”
小埃呆了半晌,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不由得自问:“所以我这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水木学院的演讲效率还不错,不过半小时,院长的开场白已经说完了,轮到优秀学长上台。
人还没见影呢,底下的观众席中却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喧哗声,尤其是建筑系那边的女生们,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朵朵鲜花,五颜六色的,举在头顶招摇着。
这年头的花价可是疯长。叶棉确认那全都是真花,不由得咂舌。
“方湛!方湛!方湛!”
女生们齐齐呼喊着这个名字,就连其他院系的,都有不少的声音在呼应,此起彼伏的。
这**可真够庞大的。叶棉看着一脸冷峻、面不直视的方湛,不由得嘘唏,这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