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徐少校原本以为,这事只出在联邦军部,跟血族的那位亲王扯不上什么关系。为了避免丢脸丢到血族面前,他并没有特意让人去打扰叶棉,而一般的兵士,也都是自动自觉的对身份高贵的异族敬而远之。毕竟,以那位亲王的能力,除非将方湛给扔出去,不然整个军部,恐怕都没有能够威胁到她的力量。
“算了,我自己去。”身为领队,属下对叶棉的态度,方湛也不是一无所知。
他点了点方才调出的七份个人资料:“你——负责将这几个人的底细给我翻出来,看看到底有什么猫腻。”
“是,上将大人!”徐少校身形笔挺的目送方湛出了房门,一直到视线被关上的大门所挡住,才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虽然从方湛的压力下解放了出来,徐少校呆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又不由自主的心思活络起来,悄悄的调出叶棉门口的实时监控录像,想要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自家上将沉着脸走到叶棉门口,敲了敲门。但似乎里面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可真是丢脸。
徐少校暗自嘀咕着,就连昨晚上那两无名小卒,都是没一会儿就放了进去呢……咳,还是吊带真丝睡衣……
想到这儿,徐少校握拳轻咳了两声,他将录像完整的看过一遍的事情,可不能让自家上将知道……
方湛停在叶棉的门口,等了整整五分钟,敲了三次门,里面依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眉。试探着推了推门,却发现叶棉的房门根本没有上锁!
卧室柔软而宽大的床铺上,一条白色的被单。将两个起伏的人影给严严实实的遮盖住。
方湛并没有收敛气息和脚步,床上的两人却无知无觉。然而此时此刻,方湛只觉得心头蓦然涌起滔天的怒火,快步上前,“唰”的一下掀开了床单。甚至忽略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疑点——如果是叶棉,应当在他还没进门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方湛只感觉到心头的火焰窜到了最高点,似乎要将他的大脑全部引燃一番。
而当那两具白花花的、平坦无比的身躯映入眼帘,心中的燎原瞬间冻结湮灭。
这样突兀的转折,让他整整愣上了一秒。
卧室的窗户半开着。窗外的微风将轻纱帘幕撩起,吹拂在了方湛的脸上。
下一秒,方湛就毫不留情的将这两人从床上踹了下去。看也不看的转过身去,旋身疾走出房间,却刚好在门口,撞上一个归来的身影。
“你……”叶棉与他只有一道门槛的距离,表情颇有些微妙。“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湛面色越发冰寒。
只是还没等他说话,叶棉就想起里面的场景。血色的眼眸微微侧目,一副了然的模样:“难道是……捉奸?”
方湛投射过来的眼神,像是冰锥一样戳向叶棉。
“难道不是?”叶棉歪了歪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你来之前,难道不知道他们在这儿么?噢!我知道了……”
叶棉醒悟的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今天没有心情。而且……难道你是早上的需求特别强烈么?”
“亲王殿下,请不要自作多情。”方湛嘴角微微翘了翘,神色却显得越发冷冽,“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摆到在您的脚下。”
“是么……”叶棉嘴角仍然带着微笑的弧度,可是血色的眼瞳,却没有一星半点的温度。
原本尾随着方湛,聚集在门口的众多军官,在叶棉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退开了不少的距离。而此刻在这种充满冷峻意味的对峙中,越发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全部噤若寒蝉,躲得远远的,生怕被这两人殃及。
“不然呢?”方湛沉声道,“我只是在找开走了悬浮车的小偷罢了,那个人……原来是你啊,亲王殿下?如果我没记错,您才刚回东联邦吧,并没有考取这里的驾照吧?就算是血族,生活在人类社会的时候,也应当遵守人类的规则才是。”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
虽然是这么说,叶棉却没有悬浮车的驾照,只持有飞行器的驾照。她习惯了那种风驰电掣的速度,就算是开着悬浮车兜风,也只觉得太慢。一路全部都是超速行驶,到底累计了多少张罚单,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不过现在,方湛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叶棉挂着微笑的假面,彬彬有礼的询问道:“你站在这儿,是在等我邀请你喝茶么?”
闻言,方湛毫不留恋的迈出房门,下一秒钟,叶棉便错身钻了进去,“砰”的一声摔上房门,狠狠的将他关在了门外。
正文 155无法原谅
“徐少校,我要的资料在哪里?”方湛黑沉着一张脸,迈进书房。
而一直在监控摄像头里追逐着自家上将的身影,徐少校早就从容的关掉了画面,并将浏览记录一扫而空。
甚至于方才忙于关注八卦的时候,徐少校也没忘记方湛交代的任务,纯熟的运用起一心二用的本领,将他目前所能查到的全部资料,完美的呈现在了方湛面前。
“上将大人,其中四个人,来自于望京最顶级的鸭店,都是他们店里如今的红牌。另外三个人,却是从三个毫无联系的部队调派出来的……不过他们原先部队的地位并不高,两个人本身的成绩也仅仅是中等偏下而已,而剩下的那个……”徐少校突然停顿了一下,面色微微有些尴尬,却还是固守自己的职责,继续叙述着,“剩下那个人,虽然表现还可以,却因为个性不够圆融,一再的被人打压……”
方湛略有深意的看了徐少校一眼,调出他所说的被打压的人。
被挑选出来的人,是抱着勾引血族亲王的目的而来,个顶个的好相貌。
而方湛眼前的这张,简简单单的一张登记照,都照出一股孤僻生冷的味道来,第一印象,就不怎么讨喜。而连照相都绷着一张棺材脸的人,平日里和人相处,又怎么可能不摩擦出许多矛盾?!
方湛冷哼了一声。
——远远的看上去,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行了,你出去吧。”方湛“啪”的关掉光脑,对着徐少校吩咐道,“然后把那几个人给我叫进来。”
徐少校僵直了好一会儿,在听见方湛声音的时候,终于送下了一口气:“是。上将大人。”
蹑手蹑脚的迈出门框,悄无声息的带上房门,徐少校浑身的肌肉才完全松懈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刚整理好衣襟,轻咳了两声,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高级军官模样,一转头,却对上无数双莹绿的狼眼。
徐少校被这突如其来的“狼群”给唬了一跳,幸而他时刻注意着自己身为长官的形象,所以很快将那片刻的失态给遮掩了过去。皱着眉,学着自家上将,冷眼巡视了一圈。低声呵斥道:“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是不是嫌自己的任务太清闲了?!”
他这幅模样,吓唬新兵蛋子倒是足够了。但对于以前就跟在方湛身边的人来说,不过就是纸老虎罢了。
随着大部分人的散去,剩下老兵默不作声的观望了一下,直到新来的家伙都走开了。才有形容猥琐的老兵油子凑到徐少校耳边,偷偷摸摸的问道:“徐少校,听说少帅今天主动送到人家嘴边,结果却吃了一个闭门羹?!”
徐少校用眼刀挖着他:“胡说八道什么呢?!想负重跑上个五百圈?!”
“您就被装正经了,我们又不是没见过那位亲王殿下……那位,不就是当初在西联邦。少帅金屋里藏着的那个娇么?”西联邦的任务,这人也是出过的,因而对于第一位入住少帅领域的姑娘。显得尤为关注。虽然当初,真正看清楚叶棉长相的人并不多,可就凭那一头鲜见的及地墨发,再加上方湛不同寻常的态度,多多少少也能推断出一些。
再说了……
凑过来的脑袋继续嘀咕道:“我还听说了。前些日子少帅和沈靖安上校订婚的当天晚上,一直跟这位亲王殿下在一起……甚至延误了方元帅主持的会议。”
“就你知道得多!”徐少校狠狠的给了他脑袋一个板栗。
还没等徐少校继续开口教训。书房里又传来一个冷飕飕的声音:“徐少校,人还没到么?”
徐少校身体一僵,即便是在方湛看不见的地方,也马上立直了身子,以标准的军姿恭恭敬敬的回答道:“抱歉,上将大人,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我马上去办!”
“上将……大人……”站在徐少校身边的军士,一边捂着自己的脑袋,一边有些奇怪的低声询问道,“不是少帅么?”
“少什么帅?!”徐少校将衣领平了平,微昂着头颅,一副冷峻傲然的架势,“从现在开始,谁也不准称呼少帅,要叫他上将大人!”
徐少校狐假虎威的踱步离开,刚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顶着这人的鼻子,近乎威胁道:“知道得太多的人,是什么下场……你,了解么?”
“呃……”那人愣了愣,“了……了解!”
“那就是了。”徐少校一边直起身,一边偷偷用眼光往方湛的房门口递去,暗示着方湛还在那里面呢!
出头鸟终于会意,一脸严肃的冲着徐少校点了点头。仿佛暗语一般,徐少校回以一个冷艳高贵,又富含深意的微笑。
踱着步子离开之后,徐少校的心里还残存着一丝骄傲:知道那位亲王前几天和方湛有一腿又如何?七年之前,方湛将那位亲王殿下救出牢笼的时候,可只有自己这么一个目击者!
不过,徐少校一边以掌握了别人不知道的消息而自傲,一边又默不作声的自己享受这份成就感,却在面对方湛的时候,始终缩着脖子一句话不提,生怕方湛记起自己曾经参与过的事情。
虽然那个时候,自家上将对囚笼里的少女似乎并无太多的感觉……可毕竟将她救出来的时候,可是一丝不挂的……
想到这里,徐少校又抖了抖,快步离开方湛寒气所笼罩着的领域。
以最快的速度,将指定的七个人推进书房的大门,徐少校就避之唯恐不及的远离了那块区域。
纵使可以窃听到不少的消息,可他到底还是知道分寸的,明白什么情况下会殃及池鱼,危及生命!
果然,当这七人排排站到了方湛面前时,原本就处在低气压的书房,顿时被一股隐形的黑气沉沉的席卷而来。
“是谁?”方湛冷眼看着半跪于桌前的七人,冷气全开,“是谁给了你们这个胆子,去污蔑堂堂血族亲王的名誉?”
“我们……”那位小麦色皮肤的头牌,强顶着方湛的压力,颤颤巍巍的辩解道,“我们并没有侮辱亲王殿下的意思……只是……只是按照上面的吩咐,想要给予友族,最好的服务罢了……”
“服务?”方湛语调平平的重复了一边,“就凭你们?你们这种肮脏的、低劣的存在……”
“方上将,请注意您的措辞,不要将所有人混为一谈。”真正部队出身的人,无法无视方湛这种一视同仁的贬低,忍不住强行打断方湛的话,语调强硬的反驳道,“我们也确实没有一星半点污蔑的意思,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联邦的荣耀!”
“是你……”出声的人,恰是方湛之前特别留意过、与自己有三份肖似的男人。
这么看起来,倒还算有几分硬气,可是真正始终坚守着自己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怎么会掺合进这种事情里?
这份敢于出言的底气,也不过是来源于……那个发布了命令的人。
而敢这样顶撞自己,背后撑腰的人是谁,根本是用小拇指也想得出来的事情。
方湛看着这人的脸,眼神讥讽:“继续说。”
仿佛得到了肯定,这个替代品抬起脸来,甚至露出些许自负的神情:“这对于血族来说,怎么能算是污蔑?这在他们的社会里,不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么?而且大多数的血族,也并不遮掩这一点……”
“哪又怎么样?”方湛冷酷的打断他的侃侃而谈,“即便如此,就凭你们,又有什么资格?”
方湛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那如同看着蝼蚁的眼神,似是将他们被贬低到了尘埃里。而自视甚高的替代品,更是唰的一下变了脸色。
“尤其是你,怀着肮脏的交易,也想要接近她么?凭什么?”方湛用脚尖勾起那个替代品的下巴,“就凭……你这张脸?你的任务,和这些手段低劣的家伙不同吧?让我猜猜……是什么呢?是让你在平常生活中,一点一点的接近,潜移默化的引诱亲王殿下么?看你的样子,似乎信心满满呢……”
方湛冷笑一声:“呵……你是怎么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