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新闻媒体,看着这情形,也忍不住蠢蠢欲动了。——再这样下去,读者会全部被《望京日报》抢光啊!他们的销量、他们的工资肿么办?!
这么浓墨重彩的事件,身为记者,怎么能不去掺一脚呢?!火前留名才是王道啊!
而且大家都搀和上一脚,法不责众,就算联邦政府事后算账,也只能清算《望京日报》那只出头鸟吧?
如此一思量,诸家新闻媒体心头越发火热。
开始真的怀疑报道真实性的公众,却更加的茫然了。
如果血族真的就生活在周围,该怎么办?!
外星人好歹长得和地球人不一样,可血族原本就是人类,可以说是死了却看不出死了的人类。大家长得都差不多,该怎么分辨?就算分辨出来了。又要怎么处理?难道成天里要带着凶器么?!
而且如此柔弱的人类,就算带着利器,也拼不过这些凶悍的种族吧?
如果真的遇着的,自己是装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呢?要不要干脆挂一串十字架或者大蒜?
炮制血族题材电影和电视剧的,虽然是托瑞多族开的公司,但也不乏跟风而胡编乱造的人类。而且就算是血族自己拍摄了,为了避免泄露种族的秘密,免不了要改编一些关键的地方。至于一无所知的人类编剧,越发天马行空不知所云了!
这一头告诉你血族怕阳光、怕紫外线,那一边吸血鬼就懒洋洋的晒起太阳、还晒出一身闪亮亮的钻石光芒。
这边刚告诉你吸血鬼都是没有呼吸心跳的。那一头深情款款的血族男猪脚,就挖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对着女主热情洋溢的告白。
大概唯一一个。被所有人都承认的标准,只有血族盛产美人。
——男女主角长得不好看……尤其男主不好看,是嫌片子不够扑街么?!是嫌剧情不够奇葩么?是嫌观众嘘声不够大么?!
所以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很危险,长得难看的觉得上帝又打开了一扇窗。至于长得难看却又觉得自己风华绝代的……就是个神经兮兮的被害妄想症而已。
除此之外,最明显的一个变化就是……大蒜涨价了。
本来就十分昂贵的稀有植物,价钱简直就是疯涨,让人十分怀疑联邦的经济调控能力。大蒜的价格,很快超过了高端洋气上档次的观赏性濒危植物水仙花君,甚至于很多无良商贩开始滥竽充数。欺负大众不了解其间区别,将水仙花的根球当做是大蒜给卖了。
而万众瞩目,却一直装死的联邦政府……终于动了。
只是联邦对血族一事避而不谈。只是宣布了方元帅葬礼的举行时间。以方元帅的地位,这次葬礼,应当是举国轰动、全球直播的。
在一片闹哄哄的舆论环境中,联邦的举动,显得如此沉默。又沉默得如此令人……揪心。
联邦公众最敬爱、最崇拜的方元帅才刚刚逝去,他们就投入到热火朝天的讨论中。唯有真正心系元帅的联邦政府,默默的准备着元帅的身后事。
这样一对比,《望京日报》在元帅逝世的第一时间,急吼吼的跳出来“抹黑”的行为,显得那么的刻薄而可憎!
仿佛是刚得知方元帅逝世的时候,整个联邦,又终归于一片寂静。
又或者,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刚刚令人公布这个消息的方湛,也难掩疲惫的放下一堆公文,仰躺在转椅靠背上,小歇片刻。
这几日以来,他仿佛连轴转的陀螺,没有一刻停歇的时候。雪青色的面庞上,眼下一片青色,闭合的双目,更是早早的布满了血丝。
他已然撑了这么久,却在放出这个消息的时候,才将自己的疲累完全显露了出来。却不知这累,到底是来自于繁多冗杂的事务,还是心底哀戚而不能的潦草。
等他重拾起手头事务,静候片刻的徐少校,终于忍不住开口:“少帅,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而已,没办法从根源解决问题。官方迟迟不出面,民众虽然现在并不说什么,但心底的疑虑只会越来越重。元帅的葬礼是全球直播,记者纷至沓来,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将问题抛出来,这事根本躲不过去!”
“我知道。”方湛显得异常平静。
“少帅到底是怎么想的?”徐少校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灼,“难道真的要这样承认?”
方湛没有迟疑,语气平淡得像是喝水吃饭一样:“也无不可。”
ps:
这章赶脚写得好轻松……估计是大半语调很轻松的缘故……标题倒是异常的严肃……
正文 177葬礼上的新闻
宽阔的主干道上,一行灵车缓缓的推进着。
隔着铅灰色的车窗向外望去,整个世界好像都褪变为黑灰的颜色。
道路两侧挤满了送行的市民,维护秩序的军士必须投入全部的精力,才能将这些情绪过激的市民,拦在前进的道路之外。于此同时,他们还必须时刻警醒,以防有人恶意捣乱,破坏方元帅的葬礼。
无论是掩面的低泣,还是挥臂的呼唤,所有的声音都被车窗给挡在了外面。矩形的灰色玻璃,像是古老的胶卷,将这一幕幕截取下来,消去声音,定格成黑白默片。
方湛偏了头看向窗外,虽然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却可以清楚的辨认出,外面那些市民的口型。
他们呼唤的是“元帅”,方湛的心里,呼唤的却是“父亲”。
这是方以航元帅,最后一次出现在联邦公民的面前——以遗体的形式。
也是方湛,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与父亲结伴同行的机会——以扶灵的形式。
因为道路拥堵的原因,灵车在望京市区内的行进速度极慢。悲痛的联邦公民们一路追随着灵车,一直到了外环,还久久不散。直至出了郊区,坠在后面的公民少了大半,道路才陡然通畅了起来。
灵车队伍的速度加快以后,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车队甩开了距离,只有应邀随行的护送人员依然相伴两侧。
而到了陵园,更是只有特定的人士才被准许入内。
没有参与到扶灵中的宾客和记者团,也是在陵园之中、方元帅的下葬地点,静候灵车队伍的降临。
在方以航元帅的棺椁入土之前,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片静穆的氛围之中,即便是压抑了许久的各大新闻媒体,也不会挑着这个时候招人恨。
方元帅的石碑巍然而立。上面刻镂的铭文虽简洁,却不会被任何一个人所忽视。沉重的棺木,被安置在了石碑后的坑洞中,方湛接过了其中一人的铁锹,亲自将两旁的泥土,填埋进墓穴中。
镜头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偏移,焦点一直凝聚在方湛身上。全球的频道都在直播着这个画面,整整一个小时,屏幕上都只有方湛机械式的动作。他的表情如巍巍雪山,岿然不动。填土的动作仿佛是输入了既定程序的机器,充满了力量与美感,轨迹却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周围的土堆渐渐减少。而棺盖上逐渐被泥土所覆盖,这段直播只怕更像是一副简单的、一直重复着的动态图片,而非连续的录像记录。
将土填埋结实之后,方湛跪在墓碑前,叩了九个头。将三炷香插入碑前的香炉。
上完香之后,方湛便稍稍退开,跪坐在墓碑侧面,而后看着方家的族人按照顺序,一个个上前敬香。
在亲属之后,自然是友人。而方以航身为元帅。与他关系最为亲密的,自然是便是几位上将。
沈良上将是第一个上前的人,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会有异议。在方湛还礼之时。沈良上将凝重的表情微微一缓,拍了拍方湛的肩膀:“不要辜负元帅对你的期望。”
在场的记者纷纷竖起耳朵。
方以航元帅能对方湛有什么期望?自然是对联邦未来的期望,是方湛接任领导人的期望。
沈良上将一向是方元帅最坚定的拥护者,而现在他的举动,也同样验证了这一点。沈良上将在全联邦的面前。表达了自己力挺方湛的立场。
沈良上将的肯定,毫无疑问将元帅之争摆到了台前。
在沈良的“启示”下。在场的宾客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方湛。
那张冰雪一般的容颜,与墓碑上的黑白照片相互映照。他们是父子,本来在长相上就有五分相似,只不过因着气质的迥异,之前很少人会将这父子俩混为一谈。
只是在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两人之间的相似点被无限放大,看着那张让人怀念的容颜,方湛顿时被无数人寄予了殷切的希望。
第二个上台的则是陆其行。他在联邦金字塔顶端的领导阶层中,是年纪最大的一位。然而比他年轻了二十余岁的方元帅,却先他一步永远的沉睡在了地下。陆其行一贯带着和蔼笑意的面容,此刻难掩悲凉,这一份凄哀,让他的面容好似瞬间又老了十岁。
元帅位置的接任者,毕竟还没有真正定下来。而联邦的各项事务,却不能一直闲置下去。
在这样的情况下,既是长者,在联邦公民之中也最有声望的陆其行,毫无意外的暂且代理了元帅的工作。但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其实他早已被排除在了继任者之外。
这位老人的背影变得无比沉重,他叹了一口气,带着对晚辈的宽容与期冀,看向了方湛:“我已经老了,未来,是属于你们的。”
随后的梁敬之,一向是八面玲珑的人物,在口风上一直很紧,之前也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然而这种时候,他却意外的站在了方湛这一边:“联邦,交给你了。”
在管铭身后的卢瑟上将,瞬间就变了脸色。
梁敬之这种丝毫不给卢瑟面子的做法,让卢瑟觉得异常的难堪。管铭一直站在卢瑟这一边,而梁敬之,曾经是卢瑟觉得最有可能争取到的盟友。
梁敬之的话,无疑表明了一个讯号。只怕在联邦上层,大部分都觉得《望京日报》的爆料,是卢瑟上将不择手段的上位方式。
毕竟,一旦将方湛拉下马,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便是卢瑟上将了。
管铭上将只是简单的宽慰了一下,让方湛不要太伤心而已。但卢瑟心头的愤懑已然被挑起,那头红发,葬礼现场的黑白色调中显得格外醒目。
“作为联邦上将,与异族结交。作为元帅之死,与仇敌为伍。”卢瑟的眸中,似乎带着愤怒的火焰,但隐藏在更深处的,却是挑衅的火苗,“方上将,难道不打算做出任何解释么?”
如果说,沈良上将只是揭开了元帅之争的幕布,那么卢瑟上将现在的举动,无疑是引燃了大家目前最关注的一个问题。
纵然卢瑟没有点出“血族”这个关键词,但他口中的异族,不正是指的血族么?再联系到之前报道的图片,方湛确乎是与一个血族少女独居一处,这完全是明晃晃、赤|裸|裸的揭发!
便是在这样肃穆的氛围中,在场宾客都难以抑制的嘘声渐起。
而知情人的目光,更是刀子一般的扎在了卢瑟上将的身上。——要知道,现在可是直播!
就算是掐断直播,也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贸然的中断,只会显得联邦政府太过心虚,而且更容易引起公民纷至沓来的猜疑。
尤其卢瑟的话,并不只是点出了方湛与血族结交,更是拿了方以航元帅作盾牌和武器,直指向方湛。
与仇敌为伍?上下两句话,很容易便让人产生一个猜测,那就是方元帅之所以英年早逝,便是因为血族的关系!
毕竟在不久之前,方元帅出现在联邦公民面前时,还显得十分康健。而之后,突然就传出了重病的消息,随后更是很快公布了元帅逝世的噩耗。方元帅如今甚至连五十都没到,又保养得与三十出头的人没什么两样,对于他的去世,联邦公民在心理上本就难以相信,现在有了怀疑,只怕会演变成轰轰烈烈的燎原之火。
方湛抬起头,静静的与卢瑟上将对视。那副平静的模样,好像被质问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一般。
而在附近的徐少校,紧密的注视着这一切。早在卢瑟上将开口的时候,徐少校便觉得不妙,而等卢瑟的话音落下,更是让徐少校急红了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方湛和那位血族亲王到底有多亲密了!如果不能妥善应对的话,这只怕会变成方湛永远甩不脱的污点。
在一片拔剑嚣张的氛围中,忽而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
“卢瑟上将,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绸缎一般的黑发,拖曳在陵园的草地上,随着来人的步伐轻轻摆动。
一袭玄衣,头簪白花的少女,骤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而在此之前,甚至没有人发现她的存在?!
叶棉抛下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