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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血时代 佚名 4658 字 4个月前

消息,可整个联邦,又不只有顾小楼一个人脱了马甲。

如果真要究其原因的话,也只能说,叶棉看不过去吧……

她觉得不值。

天真的觉得流血和牺牲也无所谓、付出了失去痛觉的代价、成为了别人的枪杆而不自知……如果最后,联邦政府和血族取得了胜利,那么顾小楼是当头不让的罪人。是危害联邦安危、引起社会动荡的始作俑者之一,或许千万年,都洗不去顾小楼的罪名。

而即便反血同盟侥幸实现了他们的野望。顾小楼也不见得有什么好下场,毕竟这两者的理念,看似相同,却相去甚远。

叶棉不介意顾小楼心怀仇恨,她只是想让这姑娘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所托非人。

顾小楼被软禁在别墅里,只留下了一个密党信赖的血仆,照顾顾小楼的生活,还有一个嘴紧的私人医生,每天回来检查她的伤势。

整间别墅的通讯途径都被切断,唯一一个叶棉走前留下的光脑。被禁用了一部分功能。虽然连通了网络,却只能够阅读到外界的新闻,而不能发送出一个字。

血仆每天都会传递来一些信息。顾小楼的心里或许是在挣扎。整个人都消沉了许多。每天里都十分沉默,常常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咒骂也没有找茬,对目前的生活没有发表一丝一毫的意见。

而另一边,《望京日报》方面。似乎完全没有发现顾小楼的失踪。又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们很快换了另一个撰稿人。继续着对血族的声讨,只不过论语言的犀利,和目光的锐利,都比顾小楼要差上了一截。而随着各大报刊百花齐放,纷纷报道血族的消息,《望京日报》对读者的影响力,也在逐渐的削弱中。

另外,根据内线消息,反血同盟大抵知道是谁掠走了顾小楼——当时的场面虽然混乱,但还是有人注意到了叶棉的举动。在得知顾小楼落入叶棉的手上后,反血同盟干脆利落的放弃了这一颗棋子,完全没有营救的意图。甚至有可能,他们觉得顾小楼已经投靠了血族,不再值得信任。

——这就是顾小楼为之抗争的反血同盟啊……

叶棉收到这样的消息,只一笑了之,淡薄得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她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前几日举办的新闻发布会,虽然半途出了事故,但密党想要传达的,都已经传达了出去。而之后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空战,动静之大,望京市民无不知晓,根本不是能够轻易掩盖的事情。

虽然攻击凌云大厦的是血族,但在联邦政府和相关媒体的引导之下,联邦公民都无比清楚的认识到——血族和血族,也是不同的。

至少,魔党和密党是不可化解的死对头。

在此之后,联邦公民再次谈论到血族的时候,也会有意识的将两者划分开来。

从外表上不太好辨认,但从行为上,有一个简单粗暴的划分方法:与人无害的便是密党,专门干坏事的便是魔党。

就像这几日里,再次在各地活跃起来的level_e,自然都是魔党手下的。

当然,也依旧有人固执的认为,血族都是一丘之貉,魔党和密党的区别,只在于一个是真小人,一个是伪君子。

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打着这样的旗号,联邦的土地上,出现了无数个游行队伍,扬起旗帜,说是要肃清联邦,清缴血族。

当参与游行的公民数量越来越多,起义军揭竿而起,直指联邦政府包庇血族,甚至已经有可能沦为了血族的走狗!

这只所谓的起义军,想来便是反血同盟的手笔。

而且这一点,他们并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接就挂出了反血同盟的招牌,甚至很快定制出了自己的制服和徽章。

制服是黑红色的,暗示着血族所犯下的罪孽之深沉。而徽章则是银白色的逆十字,代表着自身的正义和荣耀。

反血同盟的活动越来越频繁,声讨的声音四面八方而来,伴随着他们所做出的成绩。

这只起义军的眼线似乎遍布各地,每每有level_e出现的时候,往往联邦特勤处还没有出现,他们便出手解决了那些野兽。

而一旦发现了伪装成人类的血族,无论是魔党还是密党,都会招致他们的围剿。结果有胜有负,但即便是失败,他们也是虽败犹荣。起码在反血同盟的宣传中,他们始终站在正义的一方,站在人类的一方,是大无畏的英雄,是充满奉献精神的守护者。

——至于他们清剿的血族到底有没有危害过人类……甚至他们清剿得到底是不是血族,没有任何人能给出答案。

只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扛着反血的旗帜,他们的行为一路绿灯,即便是和官方作对,也能找出义正言辞的理由来。

在这样的浪潮中,反血同盟获得的呼声,逐渐与联邦政府分庭抗礼起来。

明明是一支乱军,是不受法律承认的罪犯,是影响社会安定繁荣的不和谐分子,却被联邦公民拥上了神坛。

甚至在联邦政府发下声明,派出军队企图逮捕他们时,无数的联邦的公民不仅不配合政府,反而给反血同盟的起义军通风报信、掩护他们的行动。

叶棉最近的心力,就一直花费在如何对付反血同盟中。

他们有声望、有名誉、有足够的群众基础……甚至,有异能者。

在对付血族的时候,反血同盟不止一次遣出自己手下的异能者,虽然他们的具体行动不可能为联邦政府所知,但从收集来的讯息看来,这批异能者的数量,不在少数。

更可况,叶棉也不知道,反血同盟还有多少隐藏着的底牌。

这样庞大的异能者军团,通过正常途径自然觉醒的可能性不大,只怕是大规模的异能实验,将普通人强行变成了异能者。

就像顾小楼这样的,但是比顾小楼获得的异能更加强悍、也更富有攻击性。

叶棉有时候就坐在床边的躺椅上,处理着各种各样的讯息和资料,几天几夜都没合过眼,一直到……她不小心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她有些怔忪,也有些不解。

以血族的体质而言,睡眠已然不是它们的必需品。血族之所以还保留着睡眠的习惯,有时是因为无事可做,有时是因为厌倦生活,有时候仅仅是一种习惯。

就像是叶棉,便是延续过往身为人类的习惯。而事实上,即使在高强度的工作下,几天甚至几十天不睡觉,她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困倦。

但现在,她竟然睡着了。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做梦了。

——要知道,自从她从一千年的沉睡中醒来,她就再也没有做过梦了。

甚至在一千年前,那十几年的岁月里,她做梦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哥哥温柔的笑靥、和顾小楼玩闹的日子、水木学院的生活、孤独的西联邦和方湛冷冽如冰雪的容颜……

梦境的碎片凌乱而错杂,醒来以后只残留着隐约的印象,可她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自己……做梦了。

叶棉躺在躺椅上,将手覆上冰冷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身上,正在发生某种隐秘而令人心悸的变化。

ps:

o(>﹏<)o电脑的电池太不经用了……寝室断电以后居然连半个小时都没有撑到……

嘤嘤嘤嘤……昨晚上还差一点儿的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所以一直到今天早上才发出来……

正文 191搁浅的酒杯

猩红色的窗帘掩住了窗子,纹丝不动,只在流苏垂落处的地面,透出了一线天光。

叶棉合上眼的时候,外面分明还是一片沉沉的黑暗。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已经天光了。

她伸了手拉开窗帘,让光线完完全全的铺设进地面。外界的天空,是始终如一的灰霾色,好像永远看见太阳的升起。天光和缓而温柔,并没有灿烂的颜色,也一点儿都不夺目,却好像随风潜入的细雨,将一切映照得鲜活。

叶棉抬着头,看向自己拉扯着窗帘的手臂。

依然是雪白的颜色,细腻的皮肤之下,隐隐透着浅青色的脉络,逆光看去,好似一片通透。不知道是不是窗帘的猩红反射在了手臂上,她的手腕,似乎染上了一层若有还无的血色,没有往日里那么苍白,反到多了一份鲜活的气息。

真是奇怪。

叶棉勾了勾唇,微微自嘲起来。都在棺材里躺了一千年,哪里还有什么生气?

她大概是最近脑子里塞了太多的东西,以至于头脑都有些不清明了,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吧?

这样想着,叶棉暂时关掉了光脑,从躺椅上起身,打算下楼活动一番,顺便补充一点儿能量。

叶棉现在落脚的地方,是乔安娜的一处私产,也是乔安娜最钟爱的一座别墅。而且在瞬息万变的现状中,为了避免通讯仪的故障或者延迟,以保持联络的顺畅,她和乔安娜暂时都住在这儿。

乔安娜占着一楼的房间和小花园,而叶棉则一直居住在二楼。

叶棉扶着楼梯的扶手,踏着绵软的长地毯,慢慢悠悠的晃到了厨房,打开衣柜般大小的冰箱。从琳琅满目的红色玻璃瓶中,挑出了自己偏爱的番茄酱。

从消毒柜里取了高脚杯,挖出一小勺番茄酱,兑了水,便是一汪粘稠而浓郁的人造血液。

纵然血族的口味十分挑剔,也不得不承认,乔凡尼族开发出的人造凝血剂很是逼真。晃动了一下酒杯,殷红色的液体摇曳着,溢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似酸似甜的味道。

在血族的嗅觉系统里,这股血腥味。一向是极为香甜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将高脚杯凑到唇边,叶棉却有些抗拒这味道了。

叶棉皱了皱眉。唇齿在杯沿轻触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酒杯放下了。她其实并不算饿,也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勉强自己,单单要满足口腹之欲的话,人类的食物也是可以的。

是的……人类的食物……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舌下好像分泌出一丝垂涎的液体,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是在怀念人类的生活么?

——并不是仅仅是遵循着人类的习惯,而是尚未觉醒之时,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血族时,作为一个纯粹的人类的生活。

而现在的她,虽然很多故有的习惯仍未改变。可也有很多,容不得她不改变。她清清楚楚的意识到,她的确是血族的一员。而且还是凌驾于许多族人之上、握有权杖的血族亲王。

身体里血液的冰冷,好像被带入了心脏中。虽然叶棉一直在有意识的克制着自己,她也依然潜移默化的,变得越来越冷漠,也越来越轻忽生命。

在血族的社会中。生命并非是十分珍贵的东西。活得太久,时光都变成一种负累。每年都有一份长长的失踪和自杀人口名单,被交到了血族堡垒之中。

可是凌晨里,那一个杂乱无章、模糊不清的梦境,好像又将她拉回到了许多年以前。

她看着高脚杯里已然平静下来的液面,微微出神。

刚得知“乔凡尼的番茄酱”,并非是真正的番茄酱,而极有可能掺杂了血液的时候,她的内心不是不惊惶的。

可是那份惊惶之中,却也带着一点儿难以抑制的渴望——她现在已经知道,那是身为血族,对于血液的渴望。

但现在,她看着这一杯浓郁的殷红液体,却没有丁点儿的食欲。甚至于看着它,叶棉脑海里映现出来的,竟然是很多很多年以前,枯燥乏味的病床生涯中,她虚弱得不能四处走动、甚至不能动弹时,始终悬挂在身边的吊瓶。

哥哥不可能一直陪着她,而闲置下来,只能盯着吊瓶看的她,那个时候,是多么的悲哀和灰暗啊……

她那时候想,要是能够健康起来就好了,她要走出那间寂静的病房,好好看看外面的蓝天白云和阳光,在清新的草地上肆意的行走。

如果可以健康起来……让她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叶棉那个时候,天真的这么想着。

然后后来,她果然实现了这个心愿。只是等到她再次醒来,她却没有任何喜悦的心情,反而因为这个陌生的时代,而一直惶惶不安着。

再后来,她终于知道了缘由,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因为她是天生的血族。

即便再怎么沉湎在人类的幻梦中,也终究是要觉醒的。

过往那些不能动弹的光阴,都变得无比珍贵而怀念,一想起来就觉得温柔得发疼,可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