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很快被沉重的喘气声湮没。
撕裂的痛楚一**传递而来,云珂抱紧了身上的人,指甲划过他的背脊,大概已经留下了印记。只是那种疼痛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瞬,她就只能感受到二人的契合,感受慕容熵的唇顺着她的耳畔缓缓往下吮吸,感受自己完完全全地属于了他。
她想,这种痛与快乐并存的体会,是上天送给每一个女子与她最深爱的那个人的。
不远处的柴火越烧越盛,袅袅白烟升起,萦绕于整个山洞中,好看的小说:。还有那满室的旖旎,燕儿回,莺儿羞……
次日醒来,耀眼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透进山洞中,云珂抬手半遮了会儿光线,方能睁开双眼。已经燃尽的柴火在不远处化为一片焦黑,她躺在一堆草垛上,身上盖着慕容熵的外衫。
仿佛尚未完全回过神来,她甚至一下子忘了自己为何会在此处,直至稍稍挪了挪身子,感到□有些异感时,云珂才霎时回想起昨晚的事,脸立刻红到了脖子根。她……她竟然和四哥哥已经……
正想着,慕容熵便从外头捧着一叶水走了进来,云珂一抬头,见他只是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更是面红耳赤,忙转开了头兀自假装镇定。
慕容熵看着她的反应,不由得粲然一笑。他半蹲到云珂身边,将捧着的水喂到她唇边:“先喝口水,润润嗓子,昨儿晚上某人没少哀号。”
“你——”云珂嗔他一眼,心跳如鼓,羞得说不出下半句话来了。
慕容熵笑意愈深,一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喂了好几口水:“我不与人说便是,你怕什么。”
原本害羞着,可经他这么一说,云珂气得直咬牙,哪还顾得上羞不羞的问题,恨恨道:“说说说,有本事你就和别人说去!昨夜……昨夜还不知道是谁缠着人不放,你……我不理你了!”
慕容熵哈哈大笑,将叶子丢到一旁,欺身上前揽住了云珂,轻轻咬了咬她的耳垂:“我一直以为珂儿还小,昨儿才知道,珂儿也是大姑娘了。”
云珂双手扑通扑通捶打着他的胸膛,实际上却根本未曾使力。
“你还说你还说……不许说了。”
“好,不说不说。”慕容熵抓住她的手,眼带笑意,表情却是郑重,“只要边关战事稍作停歇,我立刻求父皇赐婚。珂儿,你定是我的皇妃。”
云珂垂下头浅浅一笑,微微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慕容熵轻啄了下她的脸颊,放开了她:“那起身吧,我们回城。”
“呀!”云珂这才反应过来,忙抬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是不是已经误了早朝的时辰,皇上会不会责怪你?”话说着,她飞速把慕容熵的外衫从身上拿开,递到了他怀里,“快穿上,我们这就回去。”
慕容熵却不急,从容自在地将衣衫穿上:“我早告病了,不打紧。”
“你又告病了?”云珂也从地上立起来,理了理些微凌乱的衣裳,“怎么总告病,前阵子就听斐然哥哥说你说告病,如今还是吗?”
慕容熵掸了掸袍子,绕到她身后去替她系腰带。
“太子防我防得紧,我亦不想让他太操心了,还不如直接告病。知道吗,原本父皇有意让我这次带兵去边关迎战的。”
云珂怔了怔,动了动嘴角没有吱声。朝堂上的事情她不那么明白,但出身官宦之家,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得一二。皇上有意让四哥哥带兵去边关,那就更证明了他想改立太子的意图,建军功,这对四哥哥日后继位有极大的好处。而太子显然也是看出来了,他自然不能让自己位子不保,四哥哥此时再不告病,会不会遭人毒手都难说。
这就是皇位之争,自古以来便是如此,血腥、残忍,容不下半点姑息和柔情,包括对最至亲的人亦是如此。
“走吧。”慕容熵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
云珂侧过脸去看他,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又很快舒展开。这些事情不必她来忧心,她知道自己要做的,只是相信他、支持他,那便够了。
☆、8第二章 (1)
大军越来越近,一副棺木在众位将士的拥护下缓慢移进城来。云苒怔怔地望着那棺木,几乎想调头就跑,然而此刻却听见了顾斐然一声小小地惊呼:“四爷没事!”她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那遥遥骑在马上跟随在棺木之后的人不是慕容熵又是何人?
忍到极致的眼泪此刻才哗哗落下来,从极悲到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云苒甩开了顾斐然的手,不管不顾地冲到了慕容熵马前,抬头看着他大声啜泣。好险,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们就要天人永隔。
慕容熵亦停下马,微微皱眉看着云苒,眼里尽是痛惜。良久,他才微微扯了扯嘴角,示意云苒回到人群中去,自个儿骑着马往前踱了几步,沉重道:“靖国大将军聿子蒙,一生为国,忠肝义胆。为了靖国的整个大军,聿将军……以身殉国了。”
人群中立时炸开,哭喊声成片成片地传来,。如果没有聿子蒙,不会有靖国如此繁华盛世之象,不会有老百姓安居乐业的生活,百姓心里对聿子蒙的崇敬甚至已经超越了对皇上的敬畏。
也不知是谁率先跪下,几乎是顷刻之间,城门道路两旁的群众跪成了一片。只听其中一人高声道:“就让靖国城内所有的百姓,为聿将军送行!”
“为聿将军送行!”所有人齐声重复着这句话,肃穆,庄严。
云苒默默退回顾斐然身边,看到冷长天一脸悲痛,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其他官员也随之跪下,肃然望着不远处聿子蒙的棺木。
慕容熵面色凝重,策马让到一旁,挥了挥手继续护送棺木进城。许是经历了战争,他的脸上褪去了更多少年时的青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磨练过后的气魄。
此时,从人群另一头又传来了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云苒循声望去,只见那是太子慕容烁一手高举圣旨一手策马而来。她的心往下一沉,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紧张。
慕容熵眯了眯眼,挥手停止了大军的前进,率先从马上下来迎接慕容烁。慕容烁很快就到了跟前,他翻身下马,扫了眼慕容熵便举起圣旨道:“诸将听令,圣旨到!”
慕容熵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顺从地跪下接旨。云苒在心里啐了慕容烁一口,便也低头听旨。
只听慕容烁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聿子蒙大将军一生为国,忠义可嘉,今追封其为一等公,爵位世袭。”顿了顿,他又道:“四皇子慕容熵督军不力,即刻回宫,不得有误!钦此。”
云苒蹙蹙眉,若不是顾斐然拽了一把差点儿当下就忍不住站起来。可她四哥哥是犯了什么罪,聿将军战死沙场又非他的错,他在前线殊死拼搏,回来之后非但无赏反而要罚这是什么理?
立刻抬眼去看慕容熵,见他却一脸平静,叩首谢恩,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
慕容烁将圣旨交到他手里,嘴角勾起一丝看好戏的意味。“四弟,委屈你了,这就跟我走一趟吧。”
慕容熵看了看他未作回答,只是回头淡淡吩咐他的近侍护送聿将军的遗体回大将军府,便翻身上马,跟着慕容烁就往皇宫的方向驰去。
众人亦都站了起来,云苒跺了跺脚,恨恨道:“慕容烁这个小王八羔子,恨不得四哥哥早点儿落马。”
声音虽刻意压低了几乎无人听见,一旁的冷长天还是别有深意地扫了她一眼。顾斐然忙拉了拉她的袖子,打哈哈道:“走,我们也跟着去将军府,别闹了。”
云苒不乐意地撇撇嘴,随着他向前走,脑中却回想起方才皇上的追封,觉得有些可笑。聿将军戎马一生,莫说没有兄弟,膝下也只有唯一一个女儿聿蓉。如今追封他为一等公,爵位世袭,怎么,难道要聿蓉来世袭,来做个女爵爷?这些死后的虚名又有何意义。
一路皆是为聿将军送行的人群,所以走得颇慢,约有一个时辰方行至大将军府门口。百姓们都停在了三丈之外不得向前,士兵们也在那儿停下,只有抬棺的将士依然缓缓前行,后头跟着冷长天等人,还有云苒与顾斐然。
聿蓉大概之前已经知道爹爹过世的消息,众人到的时候,她正跪在门口相迎,腰杆挺得笔直,脸上亦见不到一滴泪。云苒晓得她心里定然难受极了,但她那倔强的性子到此时还是硬撑着。
抬棺的在聿蓉跟前停下,聿蓉神色坚毅,当街对棺叩了九个响头,再站起来时额头已然红肿。她微颔了颔首道:“诸位请进,简易灵堂已设好。”
冷长天穿至前方,按了按聿蓉的肩,示意他人将棺木抬进去。“你爹是为国而亡,整个大靖国都会永远记得他。节哀顺变。”
“多谢,其他书友正在看:。”聿蓉望着慢慢移入府内的棺木,做了个请的手势。“冷将军多年来一向与家父交好,请进去为家父上一炷清香吧。”冷长天点了点头,叹口气往里走。聿蓉又转身对众人高声道:“如蒙各位不弃,皆可入内凭吊先考,小女先行失陪。”
虽然她极力掩饰,可云苒还是能看出她整个人都在不住地微微颤抖。二人亦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一时之间她心里也不好受,便拉着顾斐然很快走了进去。
灵堂应该是临时布置的,确实有些简单,但却肃穆。云苒在聿子蒙的灵前磕了三个头,站起来走到聿蓉身边。“蓉儿……”一个名字唤出了口,她才发现全然不知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话语此刻都太苍白无力,那些什么大义凛然的道理她相信聿蓉比她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要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见云苒微微张了嘴,却是哑口无言,聿蓉反倒上前一步握了握她的手,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没事,我很好。我爹战死沙场,忠于君,忠于国,我很为他自豪。”
“可是如果心里头难受,不要都憋着,哭一哭闹一闹会好受一点。”云苒眉心微蹙,在聿蓉的眼中看到了坚强和那抹稍纵即逝的无助。
“我真的没事。”聿蓉别过头去,“对不起,今日府中事多,你先回去吧。”
云苒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现在这个时候愈是亲厚的人呆在她身边,她将愈加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聿夫人早已过世,此时此刻整个大将军府都要靠她一个人撑着,她怎么能让自己有软弱的机会。
点点头正准备离开,云苒便瞧见萧离走了过来。他比出征前黑瘦了些,但也更硬朗也更有气魄了。
“是我的错,大将军是我害死的。”这是他走过来对聿蓉说的第一句话。
云苒猛然一震,忙推了他一把。“胡说什么!”
聿蓉却只扫了他一眼,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什么。萧离闭上眼皱了皱眉,神色间确实是愧疚之情。
“出征时,我一直跟随在大将军左右,是他的副将。”
“那又如何?”聿蓉终于看向他,目光分毫不离。“刀剑不长眼,难道你在我爹身边就可以要它们坎向你而不是他了吗?不要对我说抱歉,我不想听。”
“对,刀剑不长眼,所以才会误中了为我挡刀的大将军!”萧离情绪有些激动,“就是那一刀直中心脉,大将军才会……是我,都是我害的!”他的音量在灵堂中显得格外的刺耳,引来了不少探寻的目光。
顾斐然也走了过来,拽住了萧离。“这些话私底下再说,四爷已经被召回宫,难道你也想?”
“我不在乎,”萧离固执地死死盯着聿蓉,“如果我不对她说,我的心永远不能放下。我不求她原谅,可是她有权知道真相。”
顾斐然强行掰过他的身子,低喝道:“知道真相也分个时间场合,你看看现在合适吗?先别说了,等人都散了,你要如何负荆请罪我与苒儿都不管你。”
“但如果不是我忽然调转马头,刀剑不会向我袭来,大将军不会死!”萧离用力挣开他的钳制,一手抓住了聿蓉的胳膊。“你给我一点反应,蓉儿我不想看见你这样。你哭也好闹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给我一点反应,可不可以?”
“好了萧离哥哥,”云苒理解聿蓉的苦,忙帮着顾斐然劝人。“眼下这么多人在凭吊,确实不适合多说什么。你要相信蓉儿,她一向是个有分寸的人不是吗?”
“但是现在……”
“够了。”聿蓉终于再次出声喝止,沙哑的声音里无不透露着疲倦,好看的小说:。她望着不远处聿子蒙的灵位,缓缓道:“我爹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一个军人在战场上,他所做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有原因的。萧离,不管你做了什么,你一定有你的原因,而我爹奋不顾身地救你,也一定有他的原因。如今他都已经不在了,所有的原因也都没有追究的必要了。既然我爹心甘情愿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就请你好好珍惜好好活着,不要辜负了他。”
云苒、顾斐然与萧离皆是一怔,又听她道:“现在最危险的应该是四爷,我没见到他来,是不是已经出事了?他是督军,大将身亡,他逃脱不了责任。你们三人与其花费精力在这里为死者喋喋不休,不如离开将军府,好好想一想该如何从太子手中救回四爷。请回吧。”
为什么明明应该垂泪软弱的当局者此刻却比他们几个旁观者更清醒?云苒抬头望去,只见聿蓉的脸上散着柔柔的光,虽略显疲倦,却美艳异常。丧父之痛虽然侵入她的骨髓心扉,却并没有打垮她,她的坚强和忍耐,撑起了一个最完美最强大的灵魂。
“好,我们这就走。”云苒最先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