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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共浮生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皇上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若真的属意四哥哥,直接重立太子不就行了吗?”

顾斐然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傻丫头,废立太子是何等大事,哪有你说得那般轻松。朝堂上的事,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数十倍,这也是我始终不愿意为官的原因。但我问你一句,你相信四爷吗?”

“我自然相信。”云珂随即应道,“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我都相信他。”

“这就对了。”顾斐然拉她站起来,“四爷心思细腻,他从战场回来的时候难道猜不到入城后可能发生什么?我想他一定是猜到了,也对此做出了安排。既然此时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只去相信他。”

云珂看着他,明白他说得有理,只是到了这一步,明白这些道理是一回事,自己真正做到是另一回事。

“好了别想了。”顾斐然刮了下她的鼻子,“走,我们出去转悠转悠,散散心,好不好?”

云珂摇摇头:“你还要忙,不用管我了。何况有什么地方可去?我不想喝茶,不想逛集市,也不想看戏。”

顾斐然眼珠转了转,笑道:“那去求签如何?青云观的签不是很灵吗,你既然担心四爷,那就去为他求一支签,求天尊保佑他平安。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忙,闲得很,正好与你同去。”

她亦知道青云观的签文是出了名的准,只是那儿求签还有规矩,只给有缘的人求。云珂犹豫了会儿,怯懦道:“如果说我与青云观无缘,不让我求签,不是自个儿去寻晦气吗?”

顾斐然弹了下她的额头,笑骂道:“你何时变得如此胆怯了?不让你求就硬闯,难道这天底下还有你云珂不敢做的事情?”

“谁说的,去就去,其他书友正在看:!”云珂撇撇嘴,昂首就往前走。

顾斐然一把将她拉住,一直拽上了马车才揶揄道:“你想走上两个时辰?这小脑袋瓜怎么越长大越不好使了。”

云珂冲他皱皱鼻子,佯装生气地闭上了眼睛假寐,顾斐然笑了两声也就不再来惹她。

谁知马车晃晃悠悠的,她竟真的睡了过去,再睁开眼时只听到外头的倾盆大雨落到车身上噼啪作响。

“我这是睡了多久,到了吗?”

顾斐然抬手理了理她额前的乱发,回答道:“睡了不过两三个时辰,已经到了。”

两三个时辰!云珂愣住了。自从慕容熵出事以来,她没有一晚睡得好,夜夜不曾睡过两个时辰就会醒来,可今日在顾斐然的车上她竟能沉沉睡了这么久。

吸了吸鼻子,隐约有一丝香味传来,是她上车时未曾注意到的。云珂细细辨别了会儿,立马嗅出了那是淡淡的蔷薇香,素来有安眠之效。她看向顾斐然,微微笑了:“是你刻意点的蔷薇香?”

“哪有刻意,”顾斐然撇开眼,“车上一直点着罢了,没在意。”

哪会有人在马车上一直点着安眠的香薰,他分明是不愿意承认。云珂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心中感动,也不想多说什么,只笑道:“那既然到了地方,我们这就下车入观吧。”

顾斐然敲了敲马车壁:“外头雨大,车上没有雨伞也没有蓑衣,不如等雨停了。”

“谁晓得这雨要下到什么时辰。”云珂撩开车帘,只看得见外头一片烟雨朦胧,“咱们跑快些呗,我似乎瞧见观门就在前头,冲进去就得了,淋湿不到哪里去。”

顾斐然也跟着探头看了看外头,顿了顿就开始解衣扣。

云珂一怔,忙按住他的手道:“你做什么?”

顾斐然呆了呆,扑哧一笑:“我还能做什么?雨太大,我把外衣解下,你蒙着过去。”

云珂脸立刻一红,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又道:“不用不用,淋几滴雨有什么关系。”话说着,她已经不顾顾斐然的阻拦,率先跳下马车就往前奔去。顾斐然皱皱眉,忙跟着跳下马车往前跑。

但果然没几步路,不过一两句话的时间二人已经跑到门前。只是观门紧闭着,一点都没有接受香客入内的意思。

云珂狐疑地轻轻叩了叩门,问顾斐然道:“是不是已经过了求签的时辰?”

顾斐然抬头望了望天色,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摇了摇头:“不应该,这会儿才下午,怎么会已经过了时辰。许是雨大,所以关了门,你再敲敲。”

云珂将信将疑地加大了敲门的力道,乒乒乓乓一阵后,果然有一个小道士撑着伞来打开了门。云珂喜道:“我们是来求签的,可以进去吗?”

小道士指了指门廊:“若是有缘人,施主自然可以入内。”

云珂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门廊顶上有个小小的太极八卦环,明明是吊在那儿,但任外头风吹雨打却仍纹丝不动。

“施主若能将贫道手中这颗八卦球投入那环中,您就可以求签去了。”小道士顺手将一颗珍珠大小的八卦球递到云珂手中。

☆、15第三章 (2)

云珂掂了掂那八卦球的分量,又遥遥望了望八卦环的高度和距离,心知这并不是一件难事。于是她嫣然一笑,信心十足地瞄准方向,将手中的八卦球掷了出去。

可哪知那八卦球眼看着就要落入环中,却在一瞬间改变了方向从八卦环的外围擦了过去,掉在地上。云珂傻眼了,按她方才的测算,这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掉出来的。毕竟那八卦环与球体比起来还算大,要让球穿过去绰绰有余。

顾斐然拍拍她的肩,走过去将八卦球捡起来,对小道士道:“我可否试一试?”

小道士道:“施主请便。”

顾斐然走回原地,掂了掂球眼疾手快地抛了出去,可是结果与云珂一样,仍旧是落到了地上。照理说不应该,顾斐然射箭都是万分的准,扔这一颗八卦球扔不准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云珂不满了,蹙眉道:“你是骗我们的吧?根本就不会有人能扔过去,这里头有古怪。”

小道士笑笑,捡起那颗八卦球。“若是有缘之人,定然可以穿过。”他说着随手一抛,八卦球竟然真的从八卦环正中而过,落到墙壁上挂着的一个木盒中。

云珂看看顾斐然,见他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明白究竟为何,忙上前拦住了准备入观的小道士:“不行不行,我们是第一次来,没掌握住要领。你让我再试一次,一定会穿过去的。”

“不可不可。”小道士连连摆手,“今日施主不宜求签,不如改日再来。”

“不,我就要今日求签。”云珂倔脾气上来了,十头牛也拉不回,“你说吧,如何才肯让我进去?我捐善款,捐一百两,成不成?”

小道士肃然道:“钱财乃身外之物,岂可用之交换灵签,那是对祖师爷的不敬。”

“那你要如何?总之我今日一定要求到签。”

小道士看了看檐外的大雨,道了句“心诚则灵”就立即闪身入观,再不给他们多说一句的机会。

云珂赶忙砰砰砰地又捶了一阵门,却再也不见有人来开门。顾斐然拦住她,看着她已经敲红的手掌,揉了揉道:“别敲了,既然不让我们进去就作罢,求签也不过求个心安,去别处求也一样。”

“我不。”云珂抽回手来,回想了下小道士入观前说的那句话和神态,伸手到檐外接雨,雨水很快淋湿了袖子。

“他说心诚则灵,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若能让雨停下来,他就让我进去?”这话说完,她自己都不禁苦笑了下,心诚不诚与这雨天又有何关系。

顾斐然扯回她的手,心疼道:“你又不是神仙,如何让雨停下来?珂儿,就这么算了好不好,我们回去。”

云珂全然不理会他,兀自踱着方步揣摩着那句“心诚则灵”。霎时间,她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睁大了眼笑道:“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我知道怎么才能入内了。”云珂拽着顾斐然的袖子,指了指外头的雨帘,“心诚则灵啊,意思就是看我愿意付出多少来换取这支签。那些诚心的教徒都行三跪九拜之礼,更有甚者,一路跪拜着来到青云观前,。如果我……”

“不行!”顾斐然没等她说完就予以否决,“下着大雨,难道你要来三跪九拜?为了一支签,不值得。”

云珂笑笑,神色坚定:“值得的,四哥哥犯险,而我什么忙都帮不上,如今唯一能够为他做的,就是求一支签,希望能够保佑他平安无事。”

“珂儿……”

云珂摇摇头,示意顾斐然不要担心。不过是淋些雨,根本算不得什么大事,但若因此可以为四哥哥消灾解难,她如何都是愿意的。

漫天的大雨仿佛要淹没整个尘世,连珠串似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雨中人身上,一并冲刷人的灵魂。

云珂跑至离观门约五六丈处,咬咬牙跪下,连叩九首。接着她很快立起,往前跪了一步,又是跪下连叩九首。顾斐然远远站在屋檐下望着她,那神情看上去恨不得能上前陪她一起淋着,可方才已被云珂强行制止住,不许他上前一步。

身上的衣衫很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脸颊、颈项不住地往下滴,云珂半眯着眼,已经不能完全睁开。虽然是初夏时分,可狂风暴雨之下,她还是冻得有些哆嗦,可心里却一再有个声音不停地呐喊着,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

这样的坚持,她已经分不清是为了慕容熵还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多月以来一直紧绷的情绪一个宣泄的机会。几乎从慕容熵出征那日开始,她就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好不容易等他战胜回来了,以为这种日子就会结束,谁料又是另一场煎熬的开始。

云珂一边叩首一边借着雨声放肆地呜咽,她太需要大哭一场,不要人制止不要人安慰的哭泣。她恨自己才不过十六岁,懂得的太少,能做的太少,懦弱到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顾斐然远望着她,眉间如一汪湖水轻泛涟漪,嘴角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苦笑。也许他心里亦什么都明白,明白云珂为何非要坚持淋雨,明白她此刻最需要的是什么,同样明白自己能够做的唯有远望。

自古爱情便是毫无道理可讲,爱上了一个人,就是愿意为他卑微、为他勇敢。

观门就在眼前,云珂停了下来,直挺挺跪在雨中,额头泛红。顾斐然望着她,张了张嘴,却最终吞回了想要说的话。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她三跪九拜,他的心痛不比她少半分,只是有些话,还是不说的好。

雨水落了个没完没了,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它却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更仿若越下越大。云珂闭上了眼受着,内心渐渐宁静下来。

借着冰凉而下的雨水,她的心仿佛突然打开了一道明亮的口子。其实她焦躁什么恐惧什么呢,不是早已认定要跟随四哥哥一生一世了吗,既然如此,不论在他身上发生何事,她只要不离不弃地跟随就可以了不是吗。会害怕是因为担心失去,如果生死都在一起,就不必害怕了。

“珂儿……”顾斐然还是开了口,声音在雨中听起来有些迷离,“跟我走,好不好?”

云珂擦擦眼睛周围的雨水睁开眼,冲他灿烂一笑:“不走了,都已经等了这么久,我不在乎等下去。”

顾斐然神情微怔,末了浅浅一笑,转过身就想一脚踢开门硬闯,先前那个小道士却打开门又一次走了出来。他看着跪在雨里的云珂,做了个向里请的姿势。

“施主的诚心感动了天尊,请入观。”

顾斐然闻言立刻冲进雨中扶起了云珂,喜道:“可以去求签了!”

云珂笑了笑,揉了揉红肿发麻的膝盖,随着他们向青云观里走去。她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或许是因为已经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心中明了,所以曾经担心的一切如今都变得淡漠不然了。

☆、16第三章 (3)

走入大殿中,立刻有两个小道士送上了干布让他们擦拭。顾斐然湿得不多,稍稍擦了擦脸就帮着云珂一起收拾,只是她早就浑身湿透,再怎么擦也不管用了。

“如果施主不嫌弃,可要换件干净的道袍,观中倒是有许多。”

“不必麻烦,多谢。”云珂婉言谢绝了小道士的好意,“我只是想要求一支签,若能如愿,我就别无他求了。”

小道士笑道:“能让施主进来,自然是能让您求签的。就在那边,您请便吧。”

云珂点点头就要去,顾斐然忙拉住她,对小道士道:“还是劳烦你将道袍拿来,她不愿意换,披上也好。”罢了又对云珂道,“就算是为了四爷,你不能让自己有生病的机会。”

“好好好,听你的。”云珂笑着对小道士道了谢,快步走到求签处,那儿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道士,正和颜悦色地望着他们。

“在这儿求签?”云珂问道。

那道士微微颔首:“心里想着你要求什么,随意抽取一支即可。”

云珂愣了愣,如此奇怪的求签方式她倒是头一回听说。但想着青云观如此做必然是有自个儿的理由,便也不再多问,心念着慕容熵平安无事就随心抽了一支。

看了看签,上头刻着“第六十”,看来是第六十签。云珂放下签,到签条处仔细找到了第六十签,只看了一眼心便凉了半截——那签文上最显眼之处就是“下下签”三个大字。

按着心跳将它取下,只见上面写着“下下签:赤壁鏖兵”,中间是签文:抱薪救火大皆燃,烧遍三千亦复然;若问荣华并出入,不如收拾枉劳心。

云珂转身疾步走至老道士处,急急将签放到桌上,刚放下的一颗心再次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