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缓缓吐出:“长蕴啊,进来吧。”
谢长蕴欢喜地进了马车,坐到谢长宁的身旁,一脸希冀地看着她。
“有事?”谢长宁被盯得有些发毛,不禁叹了口气。
“此次出来,长蕴什么消遣的物件都没有带,隐约记得大姐的马车里是常备着书的,想借一本拿去看看。”谢长蕴迅速阐明了来意。
谢长宁想了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遂拿了本游记给她:“切莫折损。”
“看完了就给大姐拿回来。”谢长蕴眼睛亮了亮,迅速钻出了马车。
“现每每看到三小姐,便总觉得她不安好心似的。”绛朱看着谢长蕴走远了,嘀咕了一声。
“随意吧。”谢长宁闭上眼靠车壁上,心里寻思着该和娘亲商量一下,给谢长蕴赶紧物色一个家,等她及笄了早些嫁出去算了。
事实上,百花宴并不是盛京之内举办,而是京郊一处皇家庭院,名明和园。明和园内有山有水,风景秀丽,的确是贵族春季踏青的好去处,更何况是举办这种宴会了。如谢长宁这样的嫡女几乎每年都要进个两三次的,她实提不起什么兴致来。
但是对那些庶女来说却不一样,尤其是年纪小些的,平日本就没什么机会出门,更何况来这明和园了。是以,谢长宁一下了马车,就被庶妹们围住了。
“大姐,里面会不会迷路啊。”谢长久挤过来拽住了谢长宁的衣袖。
谢长宁叹了一口气:“不乱跑不就好了。”
谢长灵:“大姐,可不可以跟身边。”
谢长宁抽了抽嘴角:“跟四姐后面就好。”她看向谢长生,示意她赶紧把这摊子匀过去些,谢长生却装作没有看到一样,扭头打量起周围。
过了一会儿,她挤了过来:“大姐,这明和园好像修葺过了。”
谢长宁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去年冬日里修葺的。”
她清点了数:“大哥是朝臣,和圣上一起,可是二哥三哥还有长安呢?”谢长宁眉头一皱,他们骑马应该比她们早到些才是。
“应该已经进去了吧。”
眼见又来了一行车队,她们若是再不走恐怕就要挡道了,谢长宁才拉紧最小的妹妹的手:“那们进去吧。”
虽然是崇德帝组织的百花宴,却是大家进来以后各玩各的,并不一定就会遇到崇德帝,甚至可能连皇后太后都不一定能见到。
进了明和园,谢长宁介绍了几处颇为不错的景色,便与谢长生她们分开,自己带着浅碧与绛朱顺着碧水长堤往双月楼台的方向去了。
“谢长宁。”
她原本慢吞吞的走着,身后忽然传来这样一声,她诧异地转身,发现竟是秦霜,忽然意识到,今天秦霜叫自己名字的时候竟然没有用吼的,不由得:“咦?”最奇怪的是,司马颖和秦霜之间还没有撕破脸,这次居然没有一起。
“能边走边聊一会儿么?”秦霜极为平淡地开口,谢长宁这才发现,她面色似乎有些憔悴,是了,出了这样的事,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吧。
谢长宁点了点头,秦霜快步走了过来,与谢长宁并肩,几名侍女选择了远远跟后面。两就这样绕着明珠湖,慢慢地走了起来,从背影看,就好像是密友一样。
“其实很羡慕。”秦霜没头没脑地来了这样一句。
“嗯?”谢长宁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秦霜继续道:“谢家传承了数百年,比秦家底蕴深厚,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是谢家的嫡长女,自出生以来就受瞩目,而既聪明又漂亮,还有那么多喜欢,所以不服气。”她说得很平淡。
谢长宁没有言语,对她来说,不管秦霜对她是什么样的态度,她都难以忘记前世时候秦霜的咄咄逼与那一杯毒酒。
“嫉妒谢长乐,”秦霜自顾自说道,“她是太子哥哥最喜欢的那种类型,蕙质兰心,落落大方,骨子里也很坚强,与姑母十分相像。”
谢长宁心中一动,侧头看着秦霜,这点她倒是不知道。
“姑母去世很早,太子哥哥的心里,也仅仅是留下了一丝丝印象罢了,但是他却永远记得那种温柔,姑父也总是说,姑母是那样美好的女子,是多么适合一国之母。当姐妹二名声传出来的时候,或许大多世家子弟都将捧起,可对于太子哥哥而言,他更期待谢长乐以后是什么模样,他期待着能有一个如姑母那样的女子与他并肩齐行。”
谢长宁沉吟道:“是不是很庆幸。”
“曾经是的,”秦霜低低笑了一声,“甚至还把当成最大的对手,哪知,却是不屑一顾。”
“珍视的,别未必喜欢,而喜欢的,又未必能懂。”谢长宁低低笑了一声,“不必羡慕,或许,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不如意。”她怅然地看向远方。
“?”秦霜挑了挑眉,“可是,眼里,谢长宁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秦霜,到底想说什么?”谢长宁眉头微皱。
“谢长宁,”秦霜细细的念着这个名字,她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可是,除了这个,她没有别的办法了,“会嫁给萧正琦,秦家也不会帮助他,只是,父亲定也不会为难他。可是,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司马家付出代价。”
“那是的夫君,司马颖明面上也还是的朋友。”谢长宁嗤笑了一声,不以为然。
“如果被算计嫁给他,不会报复他?”秦霜不可置信,她以为,谢家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才想办法绕开司马颖主动来找谢长宁交好。
“和不一样,”谢长宁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秦霜,“他胆敢算计长安,谢家不会放过他们,可是不会与联手,如果想体验报复他们的快感,还是自食其力为妙。”扔下这样一句话,她快步离开了,浅碧和绛朱见状,连忙追过去。
秦霜愣原地,忽然低低笑出了声:“这就是谢长宁啊……哈……哈哈哈……”她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蹲了地上,笑出了眼泪。
谢长宁顺着双月楼台的台阶,拾阶而上,走到顶端,便看到了萧衍,他随意坐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
他捏着白子,抬起眼来唇角一勾:“反正也是无聊,要不要来上一盘?”
谢长宁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食盒酒壶样样都有,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准备得倒是周到。”
“没有办法,也就这里还清净一些,可以躲上一天。”
谢长宁坐了下来,随手拈起了黑子:“居然想到这样消遣时间。”
“刚刚看到秦霜了?”萧衍几乎不用思索,就落子了。
“嗯,”谢长宁没有抬头,“她不甘心嫁给萧正琦,想与联手报复他。”
“一定拒绝了。”萧衍眼中带着笑意,每次和他的小姑娘相处,他总是觉得是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谢长宁点头:“不信任她。”更何况,前世有那么一茬,她不去祸害秦霜便好了,指望她帮忙?做梦。
“也不信任她,她喜欢的是太子,又不是。”萧衍思忖片刻落下一子。
“哎呀,居然没有发现。”谢长宁盯着棋盘有些懊恼。
“不能悔棋哦。”
“才不会悔棋呢。”
两一言一语的,围着这盘棋唠了起来。
而明和园西南侧的竹林里,有一行闲适地逛着,为首的龙威虎步,后面的略略恭敬,却也是器宇轩昂。
正是崇德帝与五六名老臣。
“老师。”绕过一个弯,崇德帝忽然开口。
走他右侧偏后的谢老爷子目光一闪,淡然应道:“陛下。”
这两一叫一应,其余的都竖起了耳朵,最近他们对一些事情略有耳闻,陛下该不会是……
“长宁很好。”
说到这个,谢熙年一脸骄傲:“陛下谬赞。”
“这么多年,您也看到了,朕的一干弟妹中,最让朕与太后操心的便是安阳与九弟。”
果然,后面的老臣一脸恍然。
“安阳长公主与端王爷自小聪慧,中龙凤。”谢老爷子就是不松口,依然客气的应道。
“也不与您绕弯了,”崇德帝改了自称,叹了一声,“这两个年轻的事情,是真心实意希望老师能够答应。”
“陛下,”谢熙年久久才开口,“端王爷无论身份与心智,皆是一流,可是宁丫头并不适合他。”
后面一干老臣暗自垂泪,就这么拒绝了啊,陛下发□段亲自说媒啊。
“知道,九弟身子不好,您怕耽误了长宁,可是……”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
一阵婉转的歌声忽然打断了崇德帝接下来的话,他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那片竹林,眉头微皱。
其余几心里均是一惊,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平阳(一)
见到崇德帝忽然变了脸,表情又不似生气,萧福恍然领悟,他哈着腰道:“奴才去把平阳长公主请来。”
其余几并无丝毫惊讶,显然对这声音是极为熟悉的。
崇德帝摆了摆手:“罢了,朕过去看看她。”
这一行转了方向,顺着林间小径,慢慢地走了过去,婉转的歌声还继续,嗓音中带着些许的空旷与凄哀,几个音转的好似唱戏一般。
又转过两个弯,眼前顿时视线开阔,一女子身穿胭脂色罗裙,打扮十分精致,她一面唱着,一面原地转圈儿,时而低下头,痴痴笑起来,十足的疯癫模样。
忽然,她抬起头来,看着崇德帝嫣然一笑:“皇兄,七弟睡着了,怎么才来啊。”
这女子,正是那个传说中已然疯癫的平阳长公主。几位老臣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低头叹了一声。
“哎呀,又输了。”另一边,谢长宁忽然丢下了棋子,一脸懊恼,她已经连输了三盘棋了,而且每次都输得格外快,萧衍棋艺比大哥还要好的样子。
萧衍勾了勾唇角:“有没有坐累,要不要下去转一转。”他体贴问道。
谢长宁打了个哈欠,开始收拾棋盘:“好啊,看那边似乎有小船,咱们去划船?”她显得兴致勃勃的。
“嗯。”
“不过不会划船,会不会啊?”谢长宁顺手捞起了食盒和酒壶,这些刚刚下棋时候都没有顾上尝一尝,拿到船上吃好了。
萧衍眉眼弯弯:“会的。”
两就把侍女与随从全扔了原地,自己却跑去玩了。
谢长宁说的位置与双月楼台并不远,是碧水长堤的一个小码头,为的是方便到湖中心去看景色,不用再绕远。
谢长宁挑了一艘小船,毫无顾忌地跳了上去,船左右猛烈摇摆起来,她站上面也是摇摇晃晃的,萧衍看着,心不由提了起来,待看到谢长宁依旧张扬地笑着,显然十分高兴的样子,才慢慢放下了心。
“哎哟,谁呀!”船舱里忽然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刺耳的简直要划破谢长宁的耳膜,她愕然地与萧衍对视,萧衍亦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船身逐渐稳了下来,船舱中钻出来一个,面皮白净,头发花白,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名内侍。
“是?”那内侍狐疑地看着谢长宁,心里嘀咕着,看着也是一副世家小姐的样子,怎么这般莽撞。
萧衍一步迈上了船,拉住谢长宁的手。
那内侍扫了过来,看到萧衍,眸子眯了眯:“端王爷。”虽是尊称,却并未见得有多客气。
“王大总管。”
谢长宁一怔,如今宫内的总管仅一个萧福,若是还有会被称为大总管,并且还姓王的话,那就是……
“杂家已经不是什么大总管了,端王爷未免太客气。”这老内侍中气十足。
果然,谢长宁摸了摸下巴,这位八成便是先帝身边的那位心腹王祥了,据说是先帝一手带大,对其宠信程度如同义子一般,当今圣上即位之后,这位据说就养老了,没想到能这里遇到。
“没想到会这里看到。”萧衍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这位几面,偶尔出现也是崇德帝将他请入宫中许久。
“二位要去哪儿啊,老奴送们一程。”
萧衍拉着谢长宁钻进了船舱:“便去清风岩吧。”
清风岩位于明珠湖湖心的一座孤岛上,碧水长堤与孤岛之间修了一座二十一孔桥,只是与谢长宁她们上船的地方截然相反的方向。
船划得十分缓慢,谢长宁品尝着食盒里的小点心,听着萧衍与王祥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茬。从前两年闹大旱说到今日萧正琦的事情。
末了,王祥感慨了一句:“当今圣上即位之前,也是经历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