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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因缘 佚名 4678 字 3个月前

这样的问题蓝光每天都要面对无数次,到来的委托人什么样的都有,带口罩、丝巾遮面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对来宝的问题见惯不怪,不厌其烦地说道:“我们以诚信、守法、高效、保密为经营方针,以维护客户利益为原则,这些东西,你不需担心。”

来宝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放在书桌上,道:“我委托你查一查这个公司,包括地址、负责人及相关背景,需要多少钱?”

蓝光看了看那张小纸条,上面娟秀的小字写着“富华交易保证所”。他眉头一皱,随即又笑道:“1000元,先预付定金60%,结案时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

来宝又点了点头,背身在怀里捣鼓了一会,取出六百元钞票,搁在桌上,道:“麻烦你了。”

蓝光有点出于意料,但一沉思却又明了,这小子,定是什么人让他当了跑腿的罢了。此时也微笑走到来宝面前,绅士般伸出手,与来宝握了一握,道:“合作愉快。”

待来宝出了门,蓝光迅速换了身衣服,瞬间变成了赤面白须、须眉入骨的老人,拄着拐棍一路跟着来宝,最终见他到了顾家大门前,和门房说了什么,等了一会,便出来一位扎辫子的俏皮小丫头,两人交谈了片刻,那来宝才离开。

蓝光抬头望了望这旧式大宅,门上赫然挂着“顾宅”两个字,在暗处等了片刻,一个中年仆妇出了门,蓝光走过去,咳了几声,客气问道:“夫人,刚才老夫见你们府上一个丫头特别像我的孙女,就是这里扎着两个小辫子的……”

“哦,你说小翠?他是少太太的陪房丫头?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少奶奶姓方,你要找的孙女,是送到他们家了么?”

“哦,哦,不是,那是我老眼昏花,认错了。谢谢夫人啊。”蓝光哑着嗓子,佯装摸了两下浊泪。

那仆妇也撇了撇嘴,自顾自远去了。

蓝光抬头,那阳光金灿灿地映在门匾上,面前石阶走过去一个衣着还算阔气的年轻人,蓝光忙避开正面,颤颤巍巍走开。他心中已然明了,原来,顾家大少奶奶方氏是真正的委托人,但是她一个妇道人家,为何要盘查这样一个公司呢?

第一卷顾盼相随 第三十二章 敲诈

窗前的花架上搁着一盆水仙,此时,娇嫩的白花开得正艳,屋里弥散着一股清新雅致的芳气。

方锦如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端庄秀美立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致,也如同那凌波仙子一般,亭亭玉立。

小翠进了门,走到她身边,才低声说道:“刚才来宝带消息回来了,说事情安排好了。”

方锦如颔首,又道:“千万保密,有了新消息,也要告诉我。”

小翠点头道:“明白。只是……少奶奶把那些首饰都当了,换回的钱做这种调查,到底是为什么呢?值得么?”

方锦如睫毛轻颤,道:“值得不值得,不是这一时半刻可以预见的。”

小翠不明白,歪着头道:“少奶奶说话,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方锦如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有些事你不必想得那么清楚了。”继而又道:“方才我听院里闹哄哄有声音,是家里来客人了么?”

小翠点点头:“是呢!好像是少爷的同学来了,被少爷请到书房去了。”

“同学?”方锦如一愣,“姓什么?”

“我也没听清,好像是姓丁……”

是他!

方锦如心中一震,据说那日警察抓人,那丁弭力抛下了顾盼宇自己跑了,这会儿,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你去书房外面,听听他们说什么。”

小翠得令,便悄手悄脚地去了。

才过了片刻,只听院子里又闹哄哄地响起人声,不多时,小翠也小跑进了卧房,低声叫着:“少奶奶,不好了,少爷和那人吵起来了!”

方锦如一听,急忙随着小翠出了门,才到书房门口,只见那丁弭力和顾盼宇已经推搡撕扯起来,丁弭力的西装和顾盼宇的长褂都变得皱皱巴巴,走了样子。

方锦如急忙几步走了过去,道:“丁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

丁弭力正又被顾盼宇推了一个趔趄,听了这声音,也蕴着怒意转头道:“哟呵!这不是顾太太吗?你来得正好,你断了我的财路,我还没找你算算这笔账呢!”

方锦如皱眉:“你在胡说些什么?”

丁弭力向方锦如走了两步,将一双小眼使劲瞪着,透着一股凛冽狠意,道:“少他妈给我装蒜了!要不是你报了巡捕,怎么会那么凑巧来人翻了我的老巢?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你说,这笔账要怎么算?”

见丁弭力的目光中已经不怀好意,方锦如只怕他突然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这时,顾盼宇见状却已经几步跃了过来,挡在方锦如身前,指着丁弭力的鼻子道:“丁弭力,我警告你,你不要太过分!这是我家!”

丁弭力阴笑着,冷喝道:“顾盼宇,我不是不给你情面,若是刚才在房中,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也不会穷追不舍!如今你非要跟我撕破脸皮,又怎么能怪我不留情面!”

小翠此时也在一旁,见此情形,也急道:“少爷,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啊!我去叫人来!”说着,就要跑去叫人。

顾盼宇忙道:“小翠,不要声张!”

丁弭力一听顾盼宇的话,更加有恃无恐,哈哈笑道:“顾盼宇,你是怕顾老爷知道你的顽劣行径,要惩治于你吧?想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哪次你出了事情,不是你老爹给你擦屁股?你若不借钱给我东山再起,好办,那我就去找顾老爷,让他评评这个理,你们两口子砸了我的店,难道我要点补偿都不可以?难道你们顾家就是这样做生意的?”

顾盼宇忍无可忍,咬牙道:“丁弭力,你不要血口喷人,从前在学校,别人欺负你的时候,我都是处处维护你,如今你恩将仇报,行此敲诈行为,你难道一点不顾念我俩之间的旧情?”

“旧情?”丁弭力哈哈笑了几声,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顾盼宇啊顾盼宇,你这离开了学校,难道是得了失忆症了?想当年,你与他们一同欺负我,那也叫维护?那偶尔的施舍,不过是在别人眼中维护你的伪君子形象罢了,难道你真以为你那种无意义的演戏,会让我信以为真?罢罢罢,当年的事我不想再提!如今,我的场子被你老婆叫来的警察查封,我断了财路,这以后连口饭都混不上,这赔偿你给我,我们也算是了了账目。如若不然,我就静坐在你家门前,或者去你家门店闹个天翻地覆!两条道,你自己选!”

方锦如道:“丁先生,请你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叫警察来,若是我叫警察来,怎么会连我的丈夫都陷了进去?”

方锦如一针见血,道破丁弭力话语中的破绽,他神色一滞,但是小眼睛马上咕噜了几圈,又道:“那……那是因为顾盼宇贪恋钱财,你下楼的时候,就叫我赶快叫顾盼宇出去,但是篾片几次三番催促,他却执意不走,这才也连累到了其中,这搬石头砸脚,也是老天爷的报应!”

顾盼宇道:“丁弭力,你若是再血口喷人,休怪我不客气。”

听了这话,丁弭力不怒反笑,又向着顾盼宇走了一步,道:“你倒是不客气我看看啊?你还当我是当年的小孩?能让你们任意欺负?你现在没有那些壮汉的靠山,就凭你三脚猫的花拳绣腿,想打我?我告诉你,顾盼宇,今天你不给爷爷我毕恭毕敬地进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正吵闹着,只听院里一声沧桑沉闷声音:“这是在做什么?”

众人转脸望去,脸色都是一变。

原来竟是家仆听见了吵闹,已经寻了顾老爷和顾老太太过来!

“顾盼宇,”顾老爷的脸色很沉,“这是怎么回事?”

顾盼宇见了父亲,刚才燃起的斗志全都打了蔫,此时支支吾吾只不敢言语,方锦如刚想说什么,那丁弭力却已经嘿嘿一笑,作着揖窜到顾老爷的身前,道:“顾老爷,顾太太,我是顾盼宇的同学,名叫丁弭力,顾盼宇欠我的钱,所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这都揭不开锅了,还望老爷、夫人可怜可怜我吧。”

第一卷顾盼相随 第三十三章 杖责

顾老爷压住怒意,沉声道:“丁先生,不知犬子是如何欠下你的债务的?又是欠了多少?”

丁弭力拱了拱手,道:“贵公子及太太到我的赌庄去赌钱,闹得人仰马翻,还叫去了警察,砸了我维持生计的饭碗,断了我的财路,这前前后后,少说也有几万块,我不过是找贵公子讨上两万块钱东山再起,可贵公子却耍起无赖,一个劲要将我驱逐出去,顾老爷,您家大业大,难道您的生意,就是这么做的吗?要是传扬出去,也不怕玷污了您的名声!这顾氏企业公子赌博坐牢,又欠钱不还,相信还是有不少报馆对这个消息感兴趣的……顾老爷,您说呢?”

听闻此言,顾老爷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哆嗦,一只手紧紧攒着龙头拐杖,青筋似要爆出。顾太太也是大惊失色,在一旁看看顾老爷的神色,又看看顾盼宇两口子,满脸的担忧。

“爹,你不要听他瞎说……”顾盼宇慌忙插言道。

“你去赌博了?”顾老爷一字一顿地问道。

“爹,我……”

“去没去?”顾老爷的声音隆隆作响,震耳欲聋。

“去……去了。”

“你,还坐了牢?”

“我……”顾盼宇觉得额上已经浮上了冷汗。

“你只回答我的问题!”

“是。”顾盼宇只说了一个字,却觉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辩白的话,似乎再也说不出了。

“好,好,好。”顾老爷一连吐了三个“好”字,那龙头拐杖也在地上随着发音连杵了三下。

四遭死一般的寂静。

丁弭力得意地撇了撇嘴,斜着眼睛看了看顾盼宇和方锦如。

顾老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丁先生,犬子得罪之处,还望包涵,只是你说的那数目,我们一时半刻着实拿不出来。”

“若是这样,”丁弭力此时成竹在胸,反而不着急了,“那老爷您就等着看报纸吧。”

方锦如实在忍耐不住,此时也道:“你这是敲诈!”继而转脸对顾老爷说:“爹,娘,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其中……”

“闭嘴!”话没说完,却已经被顾老爷的冷喝打断。

这还是重生之后顾老爷第一次对方锦如动怒,第一次斥责儿媳。

方锦如心中一冷。

自己在做什么?维护顾盼宇,还是维护顾家?

这反问问得自己哑然失笑。

前世的记忆卷土重来,是谁对自己的付出漠然相视,是谁袒护自家儿子而对自己冷嘲热讽,是谁对病入膏肓的自己不闻不问,是谁抡起棒子将情到浓时的鸳鸯活生生地打散,又是谁将自己五花大绑投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淹死?

冷眼旁观尚且不及,又发什么善心!

见父亲一句话喝住了方锦如的言语,顾盼宇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一股勇气,道:“父亲,丁弭力这是敲诈,你可不要轻信了他。”

“混账东西,你给我跪下!”顾老爷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暴虐怒气。

“老爷,老爷,这……还有外人在。”顾老太太在一旁小心劝慰着。

“我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还怕丢人吗?”顾老爷怒气难抑,“顾盼宇,你给我跪下!”

顾盼宇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缓缓双膝落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丁弭力在一旁得意冷笑,睥睨着顾盼宇和方锦如,又转头假惺惺地对顾老爷说:“顾老爷息怒啊,这顾家的生意做得这样大,果然是顾老爷训子有方啊。”

顾老爷斜眼看了一眼丁弭力,目光中也透出刻薄的冷意,道:“丁先生,请移步堂屋,这赔偿的事,我们慢慢谈。”

丁弭力讪笑着:“请。”

见丁弭力大摇大摆地随着一行人去了堂屋,方锦如低声对小翠道:“你跟着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小翠点点头,碎步跟着去了。

四遭顿时安静下来,唯有料峭的春风,微微吹动衣衫,撩起衣角。

方锦如慢慢蹲下,望着顾盼宇,道:“哥哥,不要伤心,爹不是糊涂的人,定会明察秋毫,不会上了丁弭力的当的。”

顾盼宇别过脸去,不让方锦如看见自己的泪水,微微仰了仰脸,把泪水憋了回去,才又咬了咬嘴唇,道:“没想到丁弭力如此阴险!竟然来敲诈我!这回好了,爹肯定饶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