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云若心里一霎有些难过,突然有种冲动想现在就走,现在就去找方锦如问个清楚,现在就去带方锦如远走高飞,以前的一切都不管,未来的一切也不顾,这管现在就好,只自私地管他们两个人就好。
这种冲动像是在胸中燃起了一团火,要将他吞噬了一般,他的舞步一乱,竟然踩了王晓萍一脚。
王晓萍低声“哎哟”了一声,江云若忙低头查看,抱歉地将她扶到了舞池旁边的椅子上。
王晓萍摆手道:“没事,没事。”
江云若又道了几声抱歉,才站起来道:“我想起件事,我离开一会儿。”
王晓萍笑着点头。
江云若找到侍者,带到了电话机旁边,他内心骚动,他觉得他一刻不能再等下去了,他打电话给了方锦如。
铃铃铃——
明仁路公寓客厅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仆人去接了电话,是找方锦如的,她忙搁下听筒,快跑了两步,到了大门口,见方锦如刚刚坐上车子,忙呼喊了两声,方锦如似乎回头望了望,汽车却没停下,绝尘而去。
仆人悻悻地走回屋子,和电话那端说,方小姐不在。
打电话的江云若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若是方锦如不在,这仆人又怎么会去那么长时间?倒像是方锦如故意不接自己电话,故意不想见自己似的!难道真的是为了兆苍,开始回避自己的了么?他不敢再多想,只觉得胸闷气短,周身发冷。
在汽车上的方锦如正和坐在倒座上的人说着话,那车上小灯映得她的脸庞粉嫩桃红。
“你下次要是请我吃饭呀,直接打个电话便是,何必亲自来接我?”方锦如笑着说道。
那倒座上坐着一位靓丽女子,穿着一袭碧色旗袍,外罩一个白色绒线小披肩,染着鲜红的指甲,涂着绛红色唇彩,显得格外妩媚妖娆,正是蔷薇。
不知道是因为红艳嘴唇映得,还是她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她的脸色显得有几分惨白,额上也发了些细汗,晶晶莹莹的。
方锦如从包里取了手帕递了过去,关切道:“你没事吧?这么冷的天还盗汗,应该调理调理了。”
蔷薇笑道:“我自是体虚,又爱抽烟,真当调理了。”说着,接过手帕,这工夫,连手也微微颤抖。
方锦如觉得有异,道:“你有什么事么?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说不定能帮上忙的。”
“若是我有事,你一定帮忙是不是?”蔷薇的表情陡然有几分紧张。
方锦如想了想,道:“我力所能及的。”
蔷薇忽地笑道:“嗯,我只是开个玩笑。”说完,望向车窗外,那景物都飞驰而去,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是她的俏手却在纠结地揉搓着手绢,似乎内心真有不安。
没来由地,方锦如觉得身上有些发冷,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吃饭?”顿了一顿,又道:“说实话,真没想到蔷薇小姐这么有空招呼我,我还以为来接人的活都得是廖先生干的呢。”方锦如开始套话。
蔷薇转回头来笑道:“廖青峰在那里等着咱们呢。”
方锦如想问二少在不在,却又没说出口,心里觉得也许是理所当然的事,便也沉默了下来。
汽车一直疾驰到了城西,如今城西是城中最为混乱的地方,因为前阵子出了军阀的事,雷哥出去躲避风声,这军阀一走,岗哨一撤,在雷哥还没回来的时候,这边就成了各个地痞流氓争夺的战场,为了一亩三分地整日打得不可开交,弄得报纸的版面总是被他们疯狂而恐怖的消息所占据,但是对于此,兆苍似乎有意地没有加以干涉,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因此,当方锦如意识到汽车已经拉着她们到了城西的时候,心里的不安更重了,拉住蔷薇的手道:“蔷薇小姐,城西这边有什么好的餐馆么?”
蔷薇的手很冷,脸色也有些难看,却又勉强笑道:“马上到了,稍安勿躁。”
方锦如心中暗忖,这蔷薇是兆苍的人,虽说之前兆苍曾经和自己暗示过,这蔷薇是和与兆苍有过过节的对手有过一段情谊,那对手如今已经被兆苍铲除了,可是这蔷薇却还是委曲求全,在兆苍的帐下效忠。但是如今的蔷薇已经和廖青峰相亲相爱了,廖青峰是兆苍的死忠,所以这蔷薇也变相是兆苍的手下,她不可能对自己不利。这样一想,心里也便又安下心来,暗笑自己想得太多,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汽车在一处隐秘小院外停了下来,院子里似是很暗,也没有门头,方锦如下了车,有些迟疑,虽说很多吃饭的私人会馆也是不设门头的,但是这院子一点也不像是私人会馆的模样,虽然院落门口还算干净,却还是透着一股阴森衰败的气息,让人喉头发紧。
方锦如在门口止住了脚步,道:“蔷薇,这里……”
蔷薇本来低着头,这会儿脸庞慢慢抬了起来,脸上似有些抽搐,本来漂亮的面孔充满了痛苦,嗓音也变得有些嘶哑,道:“你帮我吧,方锦如,你帮我!”
方锦如见她这副样子,不禁心中大骇,刚想向后跑,却觉得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攫住了身子,一点也动弹不得,原来暗处早有人埋伏,她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究竟是怎么回事?”方锦如在惊悚之余,不忘要问明缘由。
蔷薇已经潸然泪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方锦如这时候已经被几人拽进了院子内,又径直向内走了一段,到了一个堂屋内,小屋内灯光十分昏暗,充斥着一股血腥味,方锦如觉得心中憋闷慌张,全身都有些发麻,借着惨淡的灯光往墙角处一望,只见暗处被绑在椅子上的人正是廖青峰!
此刻廖青峰正垂着身子,喘着粗重的呼吸,嘴角挂着黑血,周身围了几个男人,都是凶神恶煞的短衫男人,腰里别着刀枪,像是阎罗地狱的恶魔一般!
“廖青峰!”
方锦如呼喊出声,廖青峰闻声一震,霍然抬头,惊诧目光显得不可置信。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缓缓响起:“蔷薇,你做得不错,果然将人带到了。”
第二卷江云断续 第二十八章 仇雠之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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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在暗影中微微颤抖,惴惴不安地望向廖青峰。
而廖青峰看到蔷薇将方锦如带了过来,那双眸立即变得像是火龙一般,简直要顿时喷出烈焰来,咯吱咯吱咬着牙齿,恶狠狠地等着蔷薇,像是要在她身上生生剜出个洞来。蔷薇此时也觉得如坠冰窖,像是周身有极细的小刺在扎,又麻又痛。她忙凄然开口道:“青峰,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折磨致死,即便你是死了,二少也不见得会只身来救你,你知道的……”
“住嘴!”廖青峰啐了口鲜血,瞪着她道。
那暗影中的男音此时笑道:“蔷薇小姐说的哪里错了?若是我提条件让二少单刀赴会,你觉得他会为了你贸然前来么?但是这个女人就不同了——我看他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上了。我向来以为,他不会重蹈他哥哥的覆辙,如今看来,却远远不是那么回事。不愧为一家人啊!”
方锦如被几人箍住身子,拼命挣扎,却也无力挣脱,此时听到这黑影中的男人的话,更觉得摸不着头脑,似乎里面有许多隐情自己不明了,但是此时自己已经明晰的是,他们想拿自己当人质来要挟兆苍,而且想以此让兆苍独自闯这龙潭虎穴,他们以自己做赌注,兆苍会这么不计后果地来么?方锦如突然觉得心内十分惶恐。如果兆苍真的来,那么依着现在这架势,必然凶多吉少。
廖青峰此时冷笑了一声,道:“老五啊老五,二少一直说让我当心黄四爷趁着这时候闹幺蛾子,叫我提防点,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这能被策反的居然是你!”
黑暗中的男人笑着,身影慢慢走近光影里,映出他的面容来,他面目清瘦,长相老实普通,一点都不像是奸诈小人,倒是长得十分诚恳。
方锦如陡然一惊,竟是他!
自己见过他!
这就是当时在北城饭庄第一次见景鹤耀的时候,在二少身边的一个男人,记得那时候他谄媚地点头哈腰。用袖子帮二少拭擦椅子,当时方锦如心里就觉得此人真是过于谦卑,简直到低微到尘埃里去。没想到,在那毕恭毕敬的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恶毒和阴险的计谋。他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将兆苍一招致死的时机!
方锦如蓦地冷战了一下,愣着说不出话来。
那老五见方锦如的表情。也明白她已然认出了自己,此时脸上浮上阴毒的笑意,道:“姓廖的,你别装模作样了,这段时间你查我查得还少么?若不是我聪明,早就被你瞧出端倪了。哪还有你的现在!这些年,我过得怎么样,你应该一清二楚!在老六被二少铲除之后。我活得更加低三下四,像条狗一样!哼哼,现在,终于啊,老天给我这个机会!一则老雷闪开了地界。二则黄四爷也愿意支援我,三则我终于捏住了二少的软肋。这样老天给的机会不用,那是对不起老天!”
廖青峰讥诮道:“谁让你像狗一样?若不是你心里有鬼,你何必做到那个样子!”
“我坦荡荡有用吗?”老五似蕴着天大的愤怒,“老六以前对二少怎么样?结局呢?连个全尸都没有!二少满口仁义道德,说什么顾念旧情,都他妈是放屁给我们看的!假的!姓廖的,别看你现在跟个皇帝身边的太监似的,春风得意的,二少不过是利用你,等你没价值了,或者不顺他心意了,他一样像是扔抹布一样把你丢到水沟去!你别傻了!”
廖青峰冷哼一声:“老六是个叛徒!而你这种两面三刀的家伙没脸来和我说教!”
老五伸手指着瑟瑟发抖的蔷薇,眼睛却瞪着廖青峰,破口大骂道:“姓廖的,你当你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可以换,手足不能断!’,你他妈的还睡老六的女人,算他妈什么玩意,还腆着脸跟我说两面三刀,你他妈才更是畜生!”
蔷薇怯怯道:“五哥,我和青峰是在六哥过世之后才……才……”
“你个贱玩意没资格和我说话!”老五打断了她的话,“就看在你把二少的女人带来的份上,我就饶你和廖青峰不死,别唧唧歪歪地跟我讲你们的感情故事,我听得都恶心!”
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转头走向方锦如,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扬起来,在她的脖颈处嗅了嗅,“嗯”了一声,道:“果然……一股骚味!”
方锦如咬着牙,怒目相视!
“不知道二少的女人是什么滋味的,这回,也该咱们兄弟尝尝了!”老五狂浪笑着,原本诚恳的面孔显得有几分淫荡狰狞,分外可怖。
周围几个弟兄都淫乱地起哄道:“好,好!把她扒了!”
“轮着上!”
“给六哥报仇!先杀了二少的女人,再杀了二少!”
廖青峰吼道:“你他妈敢动她,我保准你死得连根毛都找不到!”
老五冷哼道:“谁先死还不一定呢!”
唰——
老五话音未落,手上却已经用力,将方锦如的旗袍拽散了扣子,衣料撕裂,露出雪白的香肩和若隐若现的酥胸来。
“老五!!”廖青峰吼得嗓子都哑了,凳子一直因他的奋力挣扎而跳动,好几个人拼命才把他按住。
老五从腰里拿出一把手枪,登时抵在方锦如的额头上,冷笑着道:“给我脱,叫我们弟兄见识见识二少的女人,要不然,我让你脑袋开花。”
方锦如怔了一瞬,突然灿然一笑,如素艳乍开,妩媚道:“想看我脱?你们箍住我的手,我怎么脱呀?”
此言带着十分浪荡,在场的喽啰们皆是放肆笑了起来。
廖青峰也似有愣住,在挣扎中猛然停顿了一刻。
老五笑道:“果然够浪!放开她!”他心道。自己拿手枪抵住她的头,量她也不敢怎么样。想到等到二少来到,见她的女人被蹂躏的样子,定然气得七窍生烟,想想就十分解恨!
箍住方锦如的两个喽啰把方锦如松开,方锦如像模做样地把那青葱般的小手放在胸前,动作极缓,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胸前衣服扯下,露出白花花的胸脯来。
在场的喽啰有人忍不住咽了咽唾沫,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老五的喉头也动了动。可是手里的手枪却并没有松懈。
猛然,方锦如双手一抬,紧紧抱住老五的手枪。冷笑一声道:“开枪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使得现场的人都是一震,本来以为这女人贪生怕死,要为大家表演艳色,却没想到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如此气势凌然。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