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什么时候也要用回忆过去来填补遗憾了?
“姐姐你今天有些奇怪?”蓝皱着眉,担心地说,“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别听那些人胡说。”
玉笙拍拍他的肩膀说:“没什么,没有人跟我说什么话。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可以买的吧?我还特地带了钱出来,虽然是向冬借的。”
“嗯。”蓝笑了起来,又说,“姐姐,今天我真的很开心。亚沙回来了,我以为你会去找他又会把我忘了。”
“这是什么话。”玉笙耸眉,“就算我去找他了,也不会把你忘了。对了,你也知道他回来了?”
“他的味道我忘不了。”蓝轻声说了这一句,又抬头,“我想买一种带焦糖的果子,我上次看到了,但是没钱买。”
带焦糖的果子?玉笙想了想,“是糖葫芦吗?我找找?”她的脚步变快了一些。她也想知道这里会不会有糖葫芦这种东西。
在街的尽头处,他们看到了刚出来摆摊的老人家,那些在夕阳下的糖葫芦发出了诱人的香味。不同的果子包裹在焦糖下,像害羞的小孩子低下了头。有些糖葫芦的果子很大,焦糖包裹得很厚,看不到里面是什么。老板看他们在看那些厚厚的糖葫芦,笑着给他们介绍:“这些很有趣对吧?不知道自己买到的是什么果子,只要耐心将他们舔开,便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你要吃吗蓝?”玉笙看到蓝点头,付钱后从架子上拿下了两串,一串给蓝,说,“哈哈,不知道我们买到的会是什么?这么大的话,会不会是小苹果?”说完又觉得荒谬,在这个世界她还没看到过苹果呢。
拿到糖葫芦后,玉笙先轻轻地舔了一下,是焦糖的味道,但还是有很大差别的。就算是在那边的世界,她这样的大孩子也很少能再吃糖葫芦。所以现在当味道侵入鼻子里面,心里还是充满了复杂的感动。
蓝却没有开始动口,只是傻笑着看玉笙的动作。
玉笙停下来问:“你怎么不吃呢?这种东西不吃的话很快就会化掉的。”
蓝笑道:“我舍不得吃。”有些小害羞地低下头,“这是姐姐第一次买东西给我吃。”
“傻瓜。”玉笙原本想做出一些承诺,但想起了月光的话,随机咽下了接下去的话。他们俩又走了一段路,已经到了都城的边缘,这边人很少,空的摊位耷拉在一旁,弥漫了寂寞的气息。玉笙抬头看,黄色的太阳斜挂在天边,像一颗不太健康的蛋黄一样,显得有些浑浊。
“我们得回去了。”玉笙说。她现在还在为冬怀疑蓝的事情担心,他说的是错的吧?或许蓝真的只是因为太过寂寞了,经常出宫殿而已。她叹了口气,问出了该问的事情:“蓝,为什么你最近老是不在我们住的地方?能告诉我你都在哪些地方吗?”她回过头看蓝,眼神严肃起来。
蓝后退了一步,勉强地笑道:“姐姐,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都在外面玩,没有去别的地方。你知道,在住的那个地方,人很多,所以,姐姐你会懂我的,对吧。”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握着糖葫芦的那只手变得更紧,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
蓝在玉笙面前是不懂如何撒谎的。要么就逃避问题,要么就撒谎,但后者都很容易被看破。他就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不用等别人的斥责,自己就会露出破绽。所以现在的玉笙很失望,她知道,最正确的做法是将他带回去,让冬去审判他。但她还是不忍心,蓝犯错,或许很多责任都在她身上。她低下头,不想让蓝看见她失望的眼神。“是这样吗?”
天上的云层越飘越厚,夕阳的颜色透进了它们的身体里,晕出血红的色彩。风云骤起,玉笙忍不住抬头看去,亚沙乘坐着一头豹子一样的野兽,从天而降。
“亚沙,你怎么来了?”玉笙这么问的同时,也发现了亚沙的眼神有些不对,充满了杀气。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刀,从他身上淡淡地飘出一股腥臭。那是血的味道,他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死神一样,狠狠地盯住了蓝。
蓝很快明白亚沙是冲他过来的,他躲在了玉笙后面,将手贴在了她的腰上。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只要躲在玉笙后面,就觉得不害怕了。然而这次似乎有些不同,他感觉的玉笙的气息不太对,疑惑地抬起头,亚沙的大刀刚好从他的身旁劈了过来。
蓝躲开了,而玉笙被亚沙的刀气刮到,身上没觉得什么,但心里猛然的刺痛,却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她转过身,看见蓝已经站成了防守的姿势,而亚沙才从地上起来,举起长刀,又要开始向前冲去。
两个人的身影开始忙乱起来,蓝只是躲开了亚沙的攻击,但已经让玉笙看到了不一样的他了。平时看起来弱小的蓝,也有这样的本事。
“姐姐,你为什么不阻止他!”蓝细碎柔软的头发在风中凌乱飘舞,而脸却充满了哀怨。他边躲着亚沙的攻击,边埋怨着玉笙,“姐姐,你为什么突然这样了!”
玉笙从伤心的情绪中清醒过来,她看着刀法凌厉干脆的亚沙,大叫起来:“亚沙,不要伤害蓝!”
亚沙追赶蓝的动作不留余力,但他说话依然很有力气:“他现在想逃,我得杀了他!这是我要执行的命令!”
不能害怕!玉笙将心底浮出来的恐惧压了下去,她知道劝阻亚沙是没有用的,只好对蓝说:“蓝,你现在认错!乖乖认错的话,冬伯爵和十夜是会放过你的!”
蓝听完玉笙的话,眼神绝望起来,他突然停下动作,朝着天际发出了野兽的吼声。然后玉笙看见了更加惊恐的事实:蓝撕裂了自己的衣服,变成了一头两人高的巨兽,像一头白色的野狗形状,嘴角流着骇人的唾沫,牙齿尖锐发黄。
在夕阳的照射下,蓝变的那只野兽,胸前隐约显现了红色的棱形印记。玉笙认得那个印记,因为好奇她曾经很在意那个。那个在那只亚沙打死的噬南兽身上出现过,和蓝的一模一样。蓝是噬南兽,回想起来,过去的那些让人怀疑的地方,如今也得到了解释。
“我是被伊斯抓过来的,我是个占卜师,那个,那个怪物……”
“我为了活着,我做错了事情,我是该死,但我没有杀害任何一个人。我要是出去见到我的家人,我事后一定会以死谢罪的!”。
不知为何,在这种情况下,玉笙想起了和蓝刚见面的场景。蓝是不懂如何说谎的人,那时候玉笙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漂亮的孩子眼神在闪烁左右张望,不懂如何掩饰自己的紧张。但是,就是这样的蓝,让玉笙觉得可爱。就算他是噬南兽,但他在她面前那么乖巧。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心了?
“蓝……”玉笙花了好大的力气,却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亚沙的动作从没有停下来,但变成了巨兽的蓝已经不那么好对付了。当初在山洞里能够容易地解决了那只野兽,也是因为它当时被人束缚的关系。
蓝的动作变得更加熟练起来,他拜托了亚沙杀气的控制,最后一次看着留在原地慢慢落泪的玉笙。然后,它犹豫了一下,发出了呜咽的声音,脚下一顿,朝天空飞了过去。
亚沙也追了上去,只留下玉笙。人的影子都看不到的时候,玉笙蹲下去,将蓝没吃的糖葫芦拿了起来。上面的焦糖已经划掉了,露出了一些果子的肉。玉笙不嫌脏,咬了一口,果子的味道渗入鼻子时,她瞬间又落泪了。
那果子,正是小苹果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下班晚上10.30.回来又写了一些。好累。但开了两年的坑,一定要在今年完结!
☆、失落
亚沙追着蓝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太阳已经全部西沉,月亮从东边升起。在空中全力奔跑的白色巨兽,脚步划出了阵阵疾风。而后便紧追的亚沙,也没有丝毫犹豫。一人一兽在月光之下,影子的轮廓十分明显,与蓝黑色的天空组成了一幅神秘的画面。
在到达西北的地方,一大队黑衣服的人突然出现在空中。蓝朝着他们全力奔去,而亚沙则顿住了脚步。再过去便是月灵曼的地盘,他一个人怎么样都是应付不了一群能力超强的人。想了几秒钟之后,他做出了回去的决定。
亚沙回去后报告了十夜和冬关于追捕失败的事情之后,回到自己的住所,玉笙早就在他住的地方等他了。两个人住的地方离得有些远,这是十夜的安排。他让仆从们给她准备了一些吃的,自己则回到房间里换衣服。换下了战袍的他,表情变得轻松起来,看见饭桌上的东西,玉笙一点也没有动,便问:“你不是还没吃东西吗?”
玉笙横着脸问:“亚沙,你已经知道了蓝的事情了?为什么不阻止他?”
亚沙坐了下来,淡然地说:“他已经是叛徒了,对于叛徒,我没什么好说的。”
玉笙撇过头,她早就知道亚沙和蓝不和,却没预料到亚沙对蓝这么绝情。
亚沙敲了一会儿桌子,想了想,知道现在的玉笙大约在闹别扭,于是说:“你知道吗?我们在草上村打死的那只噬南兽,可能就是蓝的父亲。他是噬南兽的幼子,但却一直待在我们身边。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他跟在身边,是你将他留下的,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有很大的责任。”
“可是蓝此前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玉笙激动起来。她看到蓝的真身,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亚沙很认真地看着她,慢慢说:“你真的以为他什么事情也没做吗?在去普度镇的路上,你以为客栈那些人只是兽人做的吗?一只被称为西北地区最凶猛残酷的兽人,玉笙,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会因为你的怜悯而舍弃自己的天性?”他说到这里,突然生起气来,声音也变高了,“你以为你那样子是救了他,实际上却害了更多的人。你用自己的道德来束缚别人的想法,不觉得也很自私吗?”
玉笙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事情,她低下头,静静地思考起来。如果当初她知道蓝是噬南兽,她还会让他留在身边吗?答案是否定的。当时的她是迷茫的,一定会为了自己的安危而对蓝不管不问,并且会因为蓝的种族而对杀死他这件事情好不内疚。而现在呢?等到平静下来,她也会做出让蓝回来的决定,这个决定也许会让十夜处死他。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玉笙了,她有了自己的方向和冷静的想法。若是蓝死在了石洞里,玉笙连眼睛都不会眨。但现在她为蓝感到伤心。她起身,对亚沙说道:“我知道很多事情我有责任,但是亚沙,我现在生气的对象是你。你明知道这一切,却故意对我隐瞒,放纵蓝的行为。我们是同伴,人不是因为知道对方是谁才有感情的,而是一起经历了事情。现在我知道了,你真是冷血。”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亚沙的语气也丝毫不缓和下来,“你以为我会因为我杀了他父亲而对他好?因为我们是一起走过来的,所以我应当对他有深厚的感情吗?如果你对人是这么理解的,那么我很抱歉,我一路以来都误会你了。现在我得明确地告诉你,蓝,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玉笙冷笑起来,“蓝的事情,我也会插手的。”
“你最好不要。”亚沙的语气已经有了一股威胁的味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事到如今,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玉笙,我一定要将素落带回来,谁妨碍到我,都都不会轻饶,包括你。”
这句话让玉笙的心冷到了谷底,她差点就僵住失态了,情绪在好几秒之后稳定下来,“这样吗?”说完这三个字,她又开始恍惚起来,看着亚沙的脸,莫名地闪过他们两个人初见的场景,莫名地闪过冬的那句话:玉笙,亚沙可不是你的良人。
玉笙心里很闷,知道这样下去,也只是跟亚沙吵架而已。她转身,一句话也不说就走出了他的地方。
亚沙在后面对她说:“玉笙,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早晚是要回去的。这个世界的规则,你不会明白。”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玉笙意外地发现,冬居然坐在自己的房间内,手里捧着一本书,见她进来,微笑地说:“我等你很久了,没想到你这么晚回来。”
玉笙无力地走到他对面坐下,毫无耐心地说道:“又要来对我说教吗?抱歉我现在不想听,让我一个人静静可以吗?让我一个人理理清楚……”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有一种哀求的口气在里面了。
冬将书放在桌子上,想了想,说:“不是说教,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玉笙看了他一眼,“问吧。”
“经历今天,你还会喜欢亚沙吗?”
冬的问题太直接,让玉笙一下子精神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谁告诉你……你才是自以为是的人!”讨厌死了这个人!总喜欢戳别人的痛楚,却还一脸笑眯眯的!
“那么我当这是肯定的答案了。”冬很平静地说,“人在回答一些问题的时候,若是显示出了逃避的状态,那么他就输了。”
玉笙低下头,老实地说:“不是,我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了,我只是失望而已。在你与我说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再进行狭隘的想法,那实在是太幼稚了。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我一直以为我们两人很悲惨,并且为自己对别人的事情产生同情而觉得自豪。我觉得自己能改变亚沙的想法,能让蓝消除对陌生人的戒心,能改变很多人……”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我发现,这种想法是自私的,愚昧的……我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