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轻视,但冬与他却是从小交好,冬被老头儿选中之后,冬在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月光也拉进了这个时空里的。”
老头儿指的应该是老伯爵。
“但老头儿只看重冬,说他心胸宽广,能怀天下。他将一个宝物给了冬之后,又去我们的世界里寻找接下去被选中的人。当时冬还只是个十岁不到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和月光年纪相差无几,在两千多年前更荒蛮的时代,受尽了折磨,在一个荒原里,两人被野兽追杀,冬有宝物护体,没有大事,但月光不一样,他的身体被一大群狼咬住了。在即将被杀掉的时候,冬跪天跪地,苦求着老伯爵回来,让他给月光又一个不死之身。老伯爵出现了,满足了冬的哀求。”
“可是……”玉笙听得有些揪心,“冬不是救了月光吗?”
刘望舒点点头,面无表情,“如果他们预料得到后来发生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了。所以啊,人都是自以为是的……又或者不是,谁知道呢?两千年来,冬都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月光,因此一直保护他。这也是月姐姐抓走月光的原因之一吧。”
玉笙不明白,难道月灵曼就是一个喜欢与别人作对的女人?但是,听冬和其他人的说法,月灵曼先前似乎也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
刘望舒不再说月光的事情,话头一转,说起了自己的事情:“我杀了背叛我父亲的叛将之后,就来到了这里,老头儿给了我这个镜子,说是可以作为正义的化身,然后自己却消失不见了。我一个人在丛林里,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记得了,被狼啃,被虫咬,一次次死去活来,最后一次,我全身几乎都被蛆虫咬烂了,是姐姐经过的时候发现了我,并将我带到了城堡,教会我用镜子的力量。”
所以,刘望舒才会对月灵曼言听计从。
“但是有一天,别人从那个世界里带来了一些东西,我看到了你父亲的图片,让我记起了我惨死的父亲,所以……”她没有再说下去,玉笙也完全明白了。
“我将你的父亲弄进了兽人大陆,即将杀掉他的时候,是正好路过的冬阻止了我。我现在很感谢他,也感谢你的出现。”刘望舒看向玉笙,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玉笙总觉得她要表达的正是感激。她又说:“因为你拿走了被封印的帕罗镜,让镜子的力量变薄弱了,我才有回忆的空隙。但这并不是主要的,我发现,原来我的仇人也是有儿女的。在我的镜子里,我看到了你为了父亲的努力,也看到了其他,我的记忆便慢慢回来了。当年……我杀了所有与冤案有关的人,我还吓疯了自己的母亲……我杀了好多人……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玉笙不知道说什么,刘望舒经历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经历了吧。从痛苦到麻木,这样的事情,玉笙不也正在经历着吗?她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冷,从心到外都冷。
她们彼此都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从隔壁传来了一些声响。玉笙吓了一跳,刚要起身,刘望舒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玉笙慢慢放松下来,仔细听隔壁的声音,那是一个女人在说话。
“月光,你知道吗?今天冬的计划又失败了,哈哈……看到他笨死的样子,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玉笙瞪大了眼睛,难道月光就在隔壁!刘望舒紧紧地盯着玉笙,防止她做出其他举动。玉笙自然明白,她要紧了自己的下唇,将快要被空白占领的脑袋重新调整了回来。她现在不能着急,月光就在隔壁了,她要镇定。
隔壁说话的女人,是月灵曼吗?
月灵曼的笑十分尖锐刺耳,她独自笑了好久之后,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隔壁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痛苦大叫的声音,合着奇怪的东西穿过空气的沙沙声,玉笙听出了,那是月光的叫声!月灵曼正在做伤害月光的事情!玉笙咬着自己的嘴唇都出了血,眼泪也无声地往下掉,但是她还不能动……
月灵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哈哈……我好喜欢你这样的声音,就好像我自己也在痛苦一样……哈哈……”
月灵曼是变态!是疯子!她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一起长大的人!她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了别人之上!
而现在,玉笙除了在心里谩骂之外,根本没有办法去救他。她看着声音传来的那面墙,什么也没有,这里与那边完全是隔绝的,她只希望,月灵曼能早一点结束她的暴行。月光的惨叫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玉笙则经历了整个地狱。等到他的声音渐渐弱了的时候,玉笙自己也快没有力气了。
她知道,自己不够勇敢,不够坚强,没办法像冬一样。
就这样,半个小时后,玉笙绝望地低下头,就好像刚才被折磨的人是自己一样。
“我们走吧。”刘望舒起身,“月姐姐大约也回去了。”
玉笙立马起身,动作太大,让她的头一下子眩晕起来,她扶着桌子,说:“我想救月光。”是说给刘望舒,也是说给自己听。
刘望舒沉默了一会儿,说:“见到了,也不一定可以救。”
刘望舒带着玉笙又开始穿地道和密室,而越往里面走,光线就更亮。打开最后一个暗门之后,她停下来,对玉笙说:“我忘记告诉你了,冬很快会过来了。”她欲言又止,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给玉笙让出了一条道。
玉笙见到眼前的场景之后,才知道刘望舒说不一定能救的意思——在灯石辉煌的地方,月光整个人,血肉模糊,除了头以外,身躯有一半,嵌进了墙头里面!
作者有话要说:
☆、力量
“月光!”玉笙扑过去,发现月光已经晕了,而且像是被术弄在墙里一样,根本没办法将他强制弄下来。“月光!”玉笙又叫了两声,拍拍他的脸,想让他醒过来。“怎么弄不醒他呢?”
“没用的。”刘望舒在一旁说道,“这是特殊的锁魂石,除非用施术者相当的灵力才能让他从上面下来。施术的是月姐姐,月光要下来,至少也是四大神器的拥有者才行。”
“可是月光不是……”玉笙将接下来的话吞下去,刘望舒也是知道四大神器的事情,看来这件事情也并非冬想象得那样隐秘。可是月光不是彼岸花的拥有者吗,为什么他不能对抗月灵曼的术呢?
刘望舒解释了她的疑惑:“因为彼岸花正在释放自己的能量,月光暂时不能运用它的力量。彼岸花可以清洗灵魂的神器,所以冬才会将它让给月光。但是,彼岸花的持有者,还是冬。”
“怎么会这样……”玉笙失望地摇着头,“一定会有办法的……”她看着刘望舒,心底燃起一丝希望,“预言之镜!这个可以吗?”
刘望舒点头,“这就是我要帕罗镜的缘故。只是,你已经有用到帕罗镜的力量了,所以,如果强行将镜子抽离出来,或许你可能……”
“我可能会死吗?”玉笙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人最要不得的是自以为是,我承认自己先前幼稚得可笑,但是,我还是想救他。”
刘望舒静静地问了一句:“值得吗?为什么要为我们这么做?”不是“他”,而是“我们”。
玉笙说道:“即使是在我们那个世界里,我也会为了自己重视的人做任何事情。我知道,月光对冬很重要,这个世界也一样。开始吧,我不会怕的。”
抽离的过程,与东晓所做的完全不一样。镜子从身体里出来的时候,玉笙全身的热量也快被抽干了,她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不停地颤抖,因为冷,周围的空气仿佛有千万个小刀子,在她身上凌迟。她的脸上渐渐呈现了紫色,力气也快没了。
刘望舒拿着那面不过手掌大小的透明镜子说:“少了镜子,你原先没有的痛苦,会加倍地在身上进行,我还真是羡慕你。”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更冷,随着她话音落下,从密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笑声,穿墙而过,那是月灵曼。
“哈哈哈……”月灵曼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攀着刘望舒的肩膀说道,“小望舒,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居然可以骗到这么贵重的东西。下次一定要好好奖励你。“
玉笙的脑子彻底空白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穿着黑色低胸裙的女人俯身看着自己,她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一件事情,而且这次没有办法弥补了。
原来刘望舒是骗她的……
月灵曼看着刘望舒手中的镜子说:“原来传说中的预言之镜就是这个样子的,小望舒,给我看看吧。”
刘望舒恢复了先前的语气说:“这个,还,不行。可以,用它,来修理我的,镜子。”
月灵曼放了手,横眉笑道:“难道你不想给我吗?这是你第一次任性,这可是不好的习惯。”突然她又仰头大笑起来,“算了算了,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好了,这孩子,难得你想要一件东西。”她说完转过身,踩住了玉笙的手,说,“我听说过你,你就是传言中那个冬的女人。”
原本就疼痛十足的玉笙,因为月灵曼的动作而变得更加痛苦,她不由得叫了出来,换来了月灵曼的狂妄放肆的笑声,“哈哈……觉得怎么样啊,是不是很爽啊!就是这样我才舍不得杀人,杀了就没有这样的乐趣了。”
而月灵曼身后的刘望舒慢慢地举起了镜子,正要开口念起咒语。
就在刘望舒开口的时候,月灵曼闪电一样地转过身绕到了她的身后,只用两根手指,一下子就点住了刘望舒的后脑勺,刘望舒全身一下子就定住了。
月灵曼微笑着走到刘望舒前面说道:“你是我养大的,你有什么样的风吹草动,能逃过我的眼睛?从上回你拒绝接受任务开始,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这样的转变让地上的玉笙迷茫起来,她躺在地上,全身不能动弹,只能很难受地转动自己的双眼,看着没有其他表情的刘望舒,只听见刘望舒说:“月姐姐,我为你死,都可以。”
月灵曼像是听到一个极好玩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起来,“你居然说出这种话,哈哈……太好笑了。养了你这木头千年,还没看见过你痛苦的样子。反正你也背叛我了,我好想看见你惨叫的样子!”她说完,伸出手掌,狠狠地朝着刘望舒劈了下去。刘望舒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了,跳到了玉笙的边前。
“居然还会躲,你还真是不乖了。”月灵曼微笑着说着恐怖的话语,又一步步地朝着刘望舒走过来,“你想玩吗?觉得很好玩吗?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我和冬都已经玩够了,可没兴趣陪你再耗下去。”
“姐姐。”刘望舒恢复正常的语调,“这两千年来,你可曾真心待过谁?”
“真心?”月灵曼的表情狰狞起来,摸着自己的胸口说,“我都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有心这个东西了!从一开始,说不定就已经被野兽啃光!”
“姐姐,你杀了我吧。”刘望舒低下头。
月灵曼彻底发狂起来,“啊——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玉笙没有看见她的动作,只是当瞬间静止的时候,她看见刘望舒用镜子挡住了月灵曼的手。时间仿佛停止了几秒,随着一声巨响,两个人被弹开了。月灵曼向后退了好几步,而刘望舒则松开了自己的手。
这是一千年来的第一次,她的手离开了自己的镜子。
玉笙吓了一跳,看着掉在地上的镜子变了样,似乎变小了而且更加晶莹明亮。刘望舒捡起地上的镜子,说:“好像快结束了。”她说完这句话,将镜子扔向了月光的一头,镜子一下子陷入了墙里面,然后墙像一滩水泥一样开始流动融化起来。月光赤裸着从墙上掉了下来,掉在了玉笙的身边。
玉笙的手颤抖着伸向了月光的脸,碰上之后便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月光的脸很热,而不死人是没有体温的。随着她的触碰,月光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从眼角流出血红的液体。
“月……光……”玉笙发出声音,心里慌得很。
月灵曼注意到了刘望舒手中镜子的变化,问:“你刚才做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刘望舒像是解释给玉笙听一样,开始说:“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能力或法宝,随着运用次数的增多,我们便不能脱离这些东西,对吧姐姐?就像花铃双胞胎一样,久而久之,她们便成为了一个人,再也分不开了。我的镜子也是这样的。一旦离开了镜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姐姐,你只知道我的镜子可以施展咒语,吸收人的灵魂,却不知道,我的镜子同样可以看见人的记忆,所以它也可以看见过去的一切。姐姐真可怜,还来不及享受任何快乐,便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她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惹怒了月灵曼,月灵曼上前要夺走刘望舒的镜子。刘望舒抬头闭眼,似乎早已等待着这样的命运。然而,月灵曼的动作被打断了,整个城堡开始晃动起来,而且整个空间也渐渐扭曲。感觉势头有些不对,玉笙死死地抱住月光。
几秒之后,城堡轰然倒塌。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玉笙恍惚着醒来,然后知觉也跟着醒来一样,全身刺痛到说不出话来。她想起了月光,慌慌张张地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久,终于摸到了一具身体,“月光!月光是你吗?”
他们此刻应该被压在了城堡底下了,周围没有一丝光线。玉笙又害怕起来,然而她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最初那样寒冷了,看来镜子抽离身体的痛苦消失了。她一只手抓住月光的手,另外一只手则试探着周围,挖开一些土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