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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半世半流年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生人勿进。

当然,那个生人,应该是她——柯子陵。

“子陵,我认错人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那人已经迈着大步离开。

柯子陵立在那里,脚步久久不能挪动一步。

他在装傻,那个女人分明就是她,她回来了,真真实实地,存在在他们的生活里了。

“是他,对吗?”

棽棽回头,看着披着军装穿着病号服缓缓走近自己的曹敬溪,轻轻咬唇,点头,“我……我不知道他会来。”

“一个城市怎么会碰不到?你是傻瓜吗?”

质问的语气里带了心疼。

将她拥入怀里,抚了抚她的长发,“带你逃走好不好?棽棽,我带你逃走,好不好?”

棽棽抬眼看他,目光澄澈,浅浅勾起嘴角,“我…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棽棽,忘了他。”声音依旧是浅浅地,柔柔地。

棽棽笑了,“和你手下的兵也是这么说话的?”

“就你一个。”

任由他拉着走回病房,看他已经收拾好的行李,忍不住笑出声,“曹敬溪,谁大半夜地出院啊?”

“棽棽,我从不开玩笑。”想了想,补充道,“刚刚的话,没有开玩笑。”

“让我好好想想。”

倒了热水递给他,看他喝下,开口埋怨,“身体刚好就乱走,该怎么罚你?”

“就罚……抱抱我吧。”

棽棽浅笑,两手环上他的腰,“可能……很难爱上你的。”

“说明还有机会。”

怀里的人不说话了,很久,曹敬溪才感觉到胸前的湿润,缓缓抬起她的脸,笑着拿毛巾给她擦干净,“丑死了。”

“丑你还娶?”不高兴地撇嘴。

看到她手背上的血印,取了抽屉里的棉签轻轻擦拭,棽棽咬唇,看他认真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我不是……”

还是没说出来,她实在觉得难以启齿。

“棽棽,你很干净。”

“可我……”

“我说了你很干净。”

曹敬溪脱去军装重新躺回病床,棽棽笑着看他,“我会努力,努力学着爱上你……”

“好。”

那人欣喜地点头,翻身睡去。

“棽棽啊,正找你呢。”

刚关上门就听到护士贼兮兮地喊她,“过来,赶紧的。”

棽棽摸摸鼻子,“怎么了?”

“棽棽我跟你说啊,刚刚我听到特护病房的那个男人说话来着,还是关于你的。”一脸八卦模样,两眼冒着金光,“要不要听?”

棽棽有些摸不着头脑,“特护病房?”

“对呀,你刚刚还问我来着,那男人叫顾…顾什么来着?”护士想了想,猛地一拍脑门儿,“对,顾云飞。”

棽棽惊住了,赶紧拽着她离开楼道。

病床上的人听着门外的声音,拨出了电话,“给我送份儿表格,对,结婚报告。”

棽棽立在墙角,看着离开的护士,沉沉地闭上眼。

这个夜晚,注定太多意外,太多了……

美好的假日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打断,彼端的那个声音,轻轻唤着她棽棽,只不过,不是她想听到的,晃了晃不太清醒的脑袋,换好衣服出门。

“我以为你不会来。”

柯子陵一身深色制服坐在那里,看着对面一身白色棉服梳着齐腰长发的女人,笑了,“还是喜欢白色,没变。”

“当然,这个颜色最干净,也最适合我这种不干净的人借来假装干净,你的邀请,我自然会来。”

棽棽不在意她略显不悦的目光,看向一边年轻的侍者,“要一杯加浓的黑咖啡,三倍的加浓。”

“小姐稍等。”

柯子陵眨眨眼,长勺搅动着面前的卡布奇诺,浅笑,“一直不理解那么苦,你怎么能咽得下?”

再苦也咽得下了,何况,她压根儿不懂,什么苦,咽不下。

棽棽没心没肺地笑,“都说了在装啊,难道柯小姐不知道?”

将放在面前的温开水一饮而尽,向沙发里靠了靠,很认真地看她,“你还是那么耀眼夺目,即使穿了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最难看的衣服,有话请直说。”

柯子陵没在意她字里行间地揶揄和讽刺,不过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其实不变,倒也挺好,所有人都在变,唯独她。

“他是你爸爸,我觉得,你该去看看他。”

语气很认真,像是好心地奉劝。

可听得那个人,只在那里不在意地笑,“抱歉,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柯子陵无奈摇头,“你怎么就是不认输呢?”

“谁说我没认输,我三十年前就已经输了,对不起,我一个孤儿院出身的人,不配拥有一个身为高官的父亲,咖啡麻烦你买单,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很穷。”

缓了缓几近发狂的语气,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柯子陵低笑,端了那杯加浓的黑咖啡轻抿一口,微微蹙眉,“果然,是得装呢。”

棽棽站在街角,一阵苦笑。

她早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之于柯子陵,之于顾云飞,之于顾骞昰,她都是输家,连自己都赔掉的输家。

父亲,她何曾不想像别人一样拥有父亲呢,可惜,那个自己所谓的父亲,让她永远地离开这里,他亲口对她说的,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领养了作为孤儿的骞昰,而我们放弃了自己的女儿,不好意思,我们有种种原因,不得不这样做。”

“对不起孩子,你还是姓陆的好,姓了顾,对你,对我们,都不好,况且,我们认为子陵她,比你合适得多,所有方面,都合适。”

“虽然你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可我们不会让你进顾家大门的,即使作为顾骞昰的妻子,当然,你也不可能成为顾骞昰的妻子,只要我活着,我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听说你被剑桥医学院录取了,恭喜,如果钱不够,我有。”

一天之内,她从幸福的云端跌入深谷,一天之内,两次被顾家的太上皇传唤,他只要一个结果,只要她离开,怎样都好。

被选择,被抛弃,或许吧,这就是命。

人能胜天,可赢不了命。

顾云飞,你是怎么满脸慈爱地讲出那些话的呢?

看看手表,招了路边的出租坐进去。

街边的那辆黑色轿车缓缓地跟了上去,驾驶座上的人戴着墨镜,表情一如既往地淡漠,却淡漠中显出迫切。

他迫切地想知道前面车子里,那个女人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章 陌生(3)

“顾律师好像走神了,在想爱人?”

尚星扬着嘴角将文件递给他,看他一脸的阴郁无奈耸肩,瞥了眼身边的中年人,“远东的这个不需要讨论了,这种案子顾律师最擅长。”起身看了眼依旧呆坐在那里的人,揶揄道,“蓝小米,看帅哥会有人给你发工资吗?赶紧干活儿!”

“这就来。”

年轻的女孩子眨巴着眼,咧嘴对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人笑,“顾律师,海蓝色的衬衣,真衬你。”转而眨眨眼盯着她,“星星姐,白衬衣,很衬你。”

尚星直直地翻了白眼冲出门。

张蕴铎摸着下巴,挑眉道,“顾律师一早就心不在焉,看来,是得找些提神的东西了,远东破产保护的案子就交给你了,星星她,毕竟只适合帮别人离婚。”见他依旧没反应,看了眼他旁边一直安静的年轻女人,“那么索小姐,还麻烦你了。”

“所长客气。”

顾骞昰抬眼,托托镜框问她,“你还不出去?”

“顾骞昰大律师,希望你努力学学讲礼貌这件事,拜托不要每天一副大爷样子好不好?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麻烦索乐乐小姐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现在马上离开好吗?”虽然是礼貌的问话,可语气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好的顾律师,一会儿我会送资料进来。”

巧笑嫣然地飘了出去,是飘吧,顾骞昰想是的,一个穿高跟鞋健步如飞的女人,应该是飘。

随手取了烟点上,整个会议室登时陷入云雾里,嘴角依旧是挂着浅笑,立在十八层的窗边。

陆棽棽,我又抽烟了,怎么一想你,就想抽烟呢?

“顾骞昰,我这次又是第一,记得打过赌的吧,赶紧把烟掐掉,听到没有?”

“顾骞昰,算我求你了,拜托你考虑一下我这个吸二手烟人的心情好不好?”

那个表情,带着愤怒,可自己,偏偏就生不了气。

那时候啊。

那个女人总是拦着自己的,可陆棽棽,你怎么现在不拦着我了?这五年,你怎么都不拦着了?

“骞昰,这次辩论赛有你在,实打实是我们这边赢定了,何况,对面不知会派出怎样的虾兵蟹将呢,等会儿完了,出去好好庆祝一下。”

顾骞昰盯着面前的水杯,笑着抿了一口看向身边的人,“老四,不要轻敌。”

男人不屑一顾,“有你在就够了。”

“那不一定。”

“……”

主持人走上台前,下面嘈杂的声音骤然停止,主持人笑着看向台下。

“欢迎各位同学来到辩论赛现场,现在有请两队的代表出场,他们分别是医学院的正方,和法学院的反方。”

陆棽棽坐在正方三辨的位置,无可奈何地盯着对面反方的三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咬咬唇,“明摆着就是欺负人。”

身边的人笑了,“小妹妹,要淡定。”

陆棽棽住了嘴,看他手上摆弄着的psp,叹叹气。

“今天的辩题是,医德和医术的关系,正方,医德比医术重要,反方,医术比医德重要,一分钟讨论时间,请各位同学抓紧时间。”

顾骞昰眯眯眼,原来教授说的,是在这儿等着他呢,医德,医术,还真是不好辩。

“骞昰,你是一辨,倒是说两句啊。”

顾骞昰低笑,“不好意思,我觉得医德,确实比医术要重要许多。”主动挪到三辨的位置上坐好,腰板儿直挺挺地。

“顾骞昰,要是丢了人,这次的奖学金就都别拿了。”被叫做老四的人直接威胁起来。

“我就是那么认为的,真的。”被寄予厚望的人再次抛出炸弹。

陆棽棽似乎显得很兴奋,看着一辨二辨一脸泄气的样子,加油鼓劲起来,“很明显正方好辩很多啊。”

“拜托,就算我们再容易,可对面是法学院的才子,真没法儿弄啊。”一辨泄气。

陆棽棽耸耸肩,“好吧,我尽量。”想了想,低声补充,“尽量不拖后腿。”

她真的不是故意忘了今天的实验的,只是,偏偏教授在她已经迟到的情况下说,“棽棽啊,你那张嘴真的可以去扳倒法学院的众位才子的,教授相信,你现在去参加辩论,真的要比跟着我这个老头子做实验要强很多。”

所以,她现在变成了三辨,之前的一个小时,他们这个三人组,刚刚凑齐。

“现在,请正方一辨率先陈述。”

主持人看向这边,陆棽棽突然觉得那两只眼睛真的不怀好意,不过也对,瞎子都能看到的结果,他们是得学会接受现实。

正方一辨,“医德与医术的先后关系正如精神与躯体的关系,从事心理卫生工作的我们深知:精神上的疾病,比躯体的疾病对人类的摧残程度更深更远,更难治愈,所以,我们认为,医德,比医术更为重要。”

拜托,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啊?

陆棽棽瘪着嘴角靠在椅子上,食指相对,穿插着绞在一起。

反方一辨:“这正说明你这个心理医生的医术不够高啊!”

看向主持人,勾起嘴角,“纵观古今,多少历代名医最后的结果不是死在自己的医术不前进上面,医术都得不到精进的医生,再高的医德又有何用,所以我方认为,医术比医德,更为重要。”

呃?这也可以?

正方二辨反应迅速,腾得起身,“那我倒要问问对方辩友了,现代医学技术就包治百病了吗?”

鼓掌,赶紧鼓掌,陆棽棽在心里告诉大家,可惜,根本没人听得到她的心声。

反方二辨笑着开口,“不可否认人类还有太多未攻坚克服的疾病,可这并不代表正方辩友高超的医德,在毕业考试时,教授就会对你糟糕的毕业成绩额外加分吧。”

哄笑声,又是哄笑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响起,看其他几人格外淡定的样子,陆棽棽咬咬牙,站了起来看向对面的三个大男人。

“那么请问对方辩友,难道法学院的众位才子们,即使将来成为律师也是不需要执业资格了?仅仅告诉人家,我们有多高超的辩术,多高分的毕业成绩,这样就可以了呢,对吗?”

“好样儿的。”

刚刚玩儿psp的人竖了个大拇指给她。

陆棽棽得瑟地笑了。

顾骞昰从来没觉得一个无聊的辩论赛会引起火药味儿的,最起码,在他上台前是从未想过的,不过现在,好像好戏刚刚上演呢,那个自己盯了半天小动作不断的小丫头,终于是开口了吗?

呵呵,果然是个小丫头,她是真不知道还是装傻,这个真的是热身赛的,而且,他之前已经见过了医学院的代表,这几个只是先来探路罢了,不过,看那个丫头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吧。

缓缓起身,笑着开口,“那么请问正方辩友,麻烦解释一下我国医学技术的发展,为什么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