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重生董鄂妃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清淡菜肴,叫顺治清清脾胃,舒缓心境。

当淑懿从御花园散步回来,见顺治已经下了朝,坐在承乾宫了。淑懿含着笑走过去,以为顺治会像往日那样把她揽在膝头,说着家常话,不料顺治只是支颐默坐,一声不吭地坐在铁桦木雕万字福寿圈椅上,淑懿心知定是皇帝又遇到了烦心事,只端然走到顺治身边,柔声轻轻道:“福临又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可否跟臣妾说说!”

听得淑懿这么一句,顺治就如打开了话匣子,搂着淑懿道:“本来不想告诉你,怕才过了年叫你听了晦气,可是,唉……”

淑懿婉然倚在顺治怀里,语声轻柔如最绵软的丝缎,“福临与臣妾是夫妇,夫妇同心同体,臣妾若嫌晦气,也就不配做陛下的知音了!”

顺治大为感动,遂说道:“乌日娜……死了!”言辞中难掩一丝憎恶口气。

淑懿也是一惊,旋即又平静下来,想想也是平常,乌日娜自幼养尊处优,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一旦被幽禁宫中,那深宫的凄冷残酷,她又怎能熬得下去?

可是顺治甚至从未临幸过乌日娜,怎么今日神情如此惨戚?淑懿心中飘过许多猜测,她决定投石问路。

淑懿摩挲着顺治的胸口,软软地发丝贴在他的颊上,夹了一星儿哀凉道:“人死不可复生,陛下龙体要紧,这年也算快过完了,福临打算怎么办?”

顺治低头看了一眼淑懿,恻然道:“她与朕虽无夫妇之义,到底也算是朕的表妹,朕想……”忽然口气一转,变作严厉,“不过她竟心生恶念,想刺死我的淑懿,实在是罪恶昭彰,朕……”

淑懿已经听明白了,顺治今天就是来探她的口风的,无论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形势需要,顺治都想要给乌日娜哀荣,可她毕竟与淑懿结了仇,顺治既不想得罪科尔沁的势力,又不想叫淑懿不快,因此左右为难。就因为这一点为难,淑懿也就放心了,至少她在顺治的心里,还是有份量的,她也不想因为与乌日娜的一点怨恨,令顺治在前朝举步维艰。有这样得到顺治更多敬重和爱意的机会,她何乐而不为?

淑懿玉指纤纤,捂上顺治的嘴,温柔道:“福临对臣妾的一片爱意,臣妾岂能不知?可乌日娜到底是博尔济吉特家尊贵的小姐,皇上就是不看她的面子,也该看外祖家的面子,依臣妾看,不如就追为悼妃,葬入妃陵,可好?”

顺治方才还黯淡的脸色一下子放了光彩,又觉得委屈了她,不禁有些悯然道:“你真是这么想的,乌日娜可是曾想害你性命的!”

淑懿挑唇冷笑,心想这宫里恨不得她死的人也太多了,乌日娜不过碰巧倒了霉,因垂眸道:“臣妾说句不该说的话,乌日娜当日只是想要剑刺臣妾,却技艺不佳,未伤得臣妾半分,可那在剑上下毒的人,至今逍遥法外,臣妾觉得与这样的暗箭比起来,乌日娜不过是明枪而已!”

贵妃暗地指使格根在剑上下毒,做得极其巧妙,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时隔多日,更是难查其端倪,可顺治也是个聪明人,就算再抓不住证据,也会对产生猜疑,无论什么事,只要一落下疑影,就再也挥之不去。

顺治对贵妃落下了疑影,纵使抓不住她什么把柄,也再难如前世一般,对她敬重有加,至少往后她这个翊坤宫主位,想再得雨露是难上加难了。

顺治紧紧地抱着淑懿,感激道:“淑懿,朕素日就把你当个知音,你果然是朕的知音,若是没有你,朕还不知道怎么度过这艰难的一日一日呢?”

淑懿抿唇娇笑,“人人都道皇帝是九五至尊,福临却说‘艰难’?”

顺治唇畔荡出一抹冷笑,道:“怎么不‘艰难’?前朝就不说了,单说后宫,嫔妃们多为世家女子,有的还与朕有血脉亲缘,可只要一入了宫,一个个要么变得如狼似虎,要么工于心计,都说‘伴君如伴虎’,朕与她们在一起,才如伴着洪水猛兽呢!”

淑懿勾住顺治的脖颈,柔柔的气息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无论旁人怎样,臣妾是不会变的,福临在臣妾这里,只管放开怀抱就是。”

顺治爱慕更深,轻吻着淑懿细白的手背,迷蒙道:“你告诉朕,你是怎么做到的?”

淑懿轻笑道:“臣妾心中只有皇上,而没有别的!”

顺治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不能自已,青皮紫釉狮耳琴炉里,淡烟缭绕,醉人的香气萦在人心里,拂之不去。

☆、29第二十九章 御园惊变

眼看快出正月了,天气一日日地暖和起来,柳条渐渐地漫上一层薄薄地鹅黄嫩绿,枯寂的枝头开始一粒一粒地打上花苞,先是淡白浅红,慢慢地颜色浓重起来,变作星星点点的红橙黄绿,只待开出一园姹紫嫣红的□来。

淑懿越来越强烈地感觉到她的荣亲王的存在,她常常去御花园散步,多舒展舒展筋骨,生产地时候也可以减轻些痛苦。

在淑懿还没准备召太医来为她诊脉之前,翊坤宫里已经传出了喜报,佟佳氏有喜了,东西十二宫顿时沸腾起来,又添了一处热闹的所在。尽管贵妃晨省时,仍旧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可淑懿分明感觉到她的彷徨不安和气急败坏。

“听说贵妃娘娘自从过了年,日日去奉先殿祈求,风雨无阻呢!”皎月一面拿小银箝子磕核桃,一面讪笑着说着翊坤宫的趣闻。

淑懿笑盈盈地拣了一枚核桃仁儿,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好笑地想,佟佳氏的身孕算什么,过不了多久,还有叫贵妃娘娘更承受不起的呢!

这一日,淑懿扶着云珠的手又在御花园走了一个时辰,天时暖了,又走了这些路,浅绯色花罗中衣上不觉濡透了薄汗,淑懿才停下来,娇喘微微,拿着京绣红药织金帕子去拭额角的细汗,她立于璃藻堂的梅林之侧,正月里白梅花开得正旺,挨挨挤挤如一片馥郁芬芳的雪海,密层层堆就成一堵花墙。

淑懿望着头顶的初阳澄澈,欣然于清香萦绕鼻尖,忽然身后蓦地掠过一团黑影,原来是一顶橘红暖轿斜喇里冲出来,撞得淑懿向前一个趔趄,几乎不曾摔倒。

幸而穿着家常的蜜合色镂金缎鞋,云珠又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淑懿才不曾受伤,她立时去捕捉那远去的轿影,云珠机灵,先已认了出来,恼恨道:“是贵妃的暖轿!”

电光火石般,淑懿忽然想到了秀女大挑时的一幕,她心思一动,计上心来,再不犹疑,只催促云珠道:“快将我的花盆底换上!”

原来淑懿在御花园散荡时,多选寂静无人时,为图舒服只穿家常缎鞋走路,可又怕万一遇上人不恭,因此也叫云珠随身带着花盆底。

云珠听得淑懿这一声低低吩咐,就已猜到了几分,手脚麻利地为淑懿换了鞋,花盆底才一套上,淑懿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呜呜地哭叫起来。

原来淑懿每日到御花园散步,为了不引人注目,故意穿得简朴素净,给贵妃抬轿的四个小太监方才撞到淑懿后背时,只见被撞之人不过穿着月白的绫子旗装,乌发梳成的大两把上,不过一朵绢花,两支素银簪子而已,只道是哪个宫的宫女,至多也就是个庶妃,便仗着自家娘娘的势力,明知撞了人,也浑若无事一般,继续往前走。

结果没走几步,听见后面有人直叫起来,贵妃在轿内先已听见,问道:“这是谁啊?大清早的在这里哭闹。”她是个稳妥缜密的人,虽然急着去奉先殿祷告,但听到有人在哭喊,还是不免要看一看。

跟着贵妃的珍珠这时才回过头来,细细辨去,不由吓了一跳,隔着轿帘对里面坐着的贵妃回禀道:“娘娘,奴婢恍惚看那侍女好像是云珠,咱们方才撞到的,不会是贤妃娘娘吧!”

贵妃听了,心下也是一凉,她还求子心切呢,若是惹了圣眷正浓的贤妃,顺治一怒之下,纵然不责罚于她,恐怕半年之内都不会翻她的牌子,那奉先殿的祖先神明再保佑也都没有用了。

贵妃急切间便有些怒意,斥道:“怎么方才没看见,一个个长着眼睛是做什么的?”

珍珠求饶道:“娘娘恕罪,奴婢还以为是御园的宫女!”

贵妃忙命掉头回转,来至淑懿跟前时,只见淑懿寒星似的眸子里泛着泪花,手却按着小腹,直呼“痛死我了!”

当着这许多眼睛,贵妃也不敢丝毫闪失,惶急地招呼珍珠和云珠把淑懿扶上轿子,抬回承乾宫去,她自己只好跟着轿子一路走回,倒如给淑懿做了侍女一般。

宫里人多嘴快,不一时,已经传到了顺治耳朵里,顺治下了朝连大衣裳都没换,穿着龙袍就赶到承乾宫来了。

淑懿卧在青花暗刻海水纹的琉璃榻上,面露痛苦之色,正在让太医为她诊脉,顺治吼了一嗓子,“都是死人啊!贤妃都痛成这样了,还不快叫王御医来!”说着,瞪了一旁的贵妃一眼,贵妃肃然立着,一声儿也不敢出。

屋里的太监宫女都知道淑懿是顺治的心头肉,这样的情形谁还敢怠慢半分,忙不迭地抢着去请王御医了。

淑懿半倚着秋香蟒缎引枕,恹恹地强打精神,劝慰道:“皇上不必为臣妾担心,贵妃姐姐也不是有意,臣妾穿着花盆底,行走多有不便,请皇上不要责罚贵妃姐姐!”

贵妃站在那里,两排银牙都要咬碎了,顺治踏进承乾宫来虽然不高兴,却也没开口斥她,淑懿这样一说,反而提醒了顺治,顺治阴恻恻地瞧着贵妃,道:“贵妃素来稳重大方,今日却闹出这样大的事,还亏得皇额娘信得过你,叫你协理六宫,急匆匆地哪有一点嫔妃的样子,若是贤妃有个好歹……哼!”

贵妃立刻跪下,眼神无助而茫然,虽然她平日恨不得贤妃出门就被雷劈死,可今日之事既与自己有了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她可就得求神拜佛地求老天保佑,贤妃千万不要出事。贤妃如果出了事,别说协理六宫之权,就是这个贵妃的位份也要不保,她身上还系着家族的兴衰荣辱——博尔济吉特柔华,此刻战战兢兢地站在承乾宫,她真的害怕了!

一时王御医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进来,顺治见了,如遇救星,喜忧参半道:“王大人,您给淑懿诊诊脉,看看有无大碍,朕看她疼得正难受呢!”

王御医替下了方才的太医,在淑懿的皓腕上搭条绢子,按住试了一回,脸上渐渐露出三分喜色,却又小心翼翼地躬身去问淑懿,道:“娘娘觉得此时腹痛可好些了?”

淑懿有气无力地道:“比方才在御花园时缓了些,仍旧有些痛!”

顺治已经耐不住性子,急咻咻地问:“你快说说,到底要紧不要紧?”

王御医思忖一刻,觉得还是如实回禀比较妥当,当下一揖到地,道:“恭喜皇上,娘娘是喜脉!”

顺治脸上有一瞬间的凝滞,顿时眉花眼笑,一双眸子不自禁地泛出泪花,紧紧抓了王御医道:“你再给朕说一遍,是什么?”

王御医侍驾多年,从未见过皇帝如此失态,只好再重复一遍,“下官不敢欺瞒皇上,娘娘有喜,已经一月有余了。”

淑懿还未来得及细细欣赏这一幕戏剧性的变化,已经被欣喜若狂的顺治紧紧抱住,“淑懿,淑懿,你听见了吗?朕要做阿玛了,朕终于要做阿玛了!”

后宫中已有三位嫔妃有喜,顺治却说“朕终于要做阿玛了”,任是傻子也能听得出,贤妃娘娘才真正是宠冠六宫的第一人。

而贵妃,自从御医说出淑懿有喜地那一刻,如同变作了冰雕雪刻一般,一动都不会动了,如果说方才是恐惧,那此时就是心痛。她看着自己的夫君,在她的面前,把另一个女人捧在掌心,亲热厚密地唤她的闺名,在他们面前,她这个家世尊贵,位份显赫的贵妃倒像是个多余的人。

顺治喜极而泣,恨不得将淑懿揉在怀里,一时又恍然松手,道:“朕可是高兴糊涂了!咱们的儿子要嫌阿玛力气大呢!”

这边顺治忽喜忽忧,像个孩子,那边贵妃一张粉脸可是快要扭成麻花了,却又得拼命地忍着,担心正在兴头上的顺治看出她的不悦,会给她安一个妒忌之名。

王御医见顺治高兴地忘乎所以,因从旁提醒道:“娘娘的胎只有月余,应该好生养本固胎,多吃些菜蔬水果,下官再给娘娘开个药方,助娘娘安胎。”

一句话又让顺治想起淑懿清晨被撞之事,一阵阵地后怕,他忽而愤怒地一掀绣着五彩云纹海水五爪龙的衣襟,腰间的明黄宫绦都跟着荡了几荡,“贤妃清晨时被撞的这一下,是否会对皇嗣有所损伤?”

听得此言,饶是贵妃素来镇定沉着,也禁不住浑身一阵寒噤,她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无端端地招来这个是非,现在她的身家性命,就与贤妃腹中的皇嗣紧紧地捆绑在一起了。

顺治这话是冲王御医问的,他作了十几年的太医院之首,什么宫闱迷情没见识过,那明哲保身的功夫可不是一日炼就的,贤妃如何受宠他真真儿地看在眼里,这时皇帝又问他皇嗣是否无恙,这可让他怎么回答!就算淑懿十个月没有人敢戳敢碰,谁又敢保证皇嗣一定会平安降生,可顺治是皇帝,如果他跟贤妃的孩子不能平安诞下,顺治就会迁怒于太医院,到时候他这个御医别说官位,只怕性命也堪忧!

王御医忖了忖,决定让贵妃背这个黑锅,他恭敬作揖,露出为难的表情道:“陛下这话,下官难说!下官只能保证竭尽全力!”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看贵妃。顺治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王御医是害怕得罪贵妃的意思,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