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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交待好了?”

贵妃把送到嘴边的小银匙子又拿回来,道:“孟定邦是咱们的人,本宫今儿没等她给你抓完药就急急地遣他去给巴福晋接生,委屈你了,本宫也是没办法,太医院这帮老头子,个个奸滑得很,想找个心腹确是太难了!”

佟佳氏媚笑道:“娘娘何必介怀?孟太医的徒弟采苓,医术也极好的。只要孟太医能让巴氏那个女人早些消失在娘娘眼前,就是最好的。”

提起巴福晋,贵妃蔑然道:“不是本宫容不得她,自从她怀了皇嗣,恨不得比个一宫主位还招摇,翠娘的事,不就是她一手挑拨得么?这种人留在后宫,终是个祸害。”

佟佳氏深以为然,踌蹰满志道:“她不是仗着皇嗣四处炫耀么?这回就让孟太医送他们母子俩一同上路!”

佟佳氏为了自己的孩子,当然不会希望巴福晋的孩子活下来,贵妃心里却不这么想,若是巴氏死了,他的儿子就要交给高位嫔妃去抚养,而如今嫔妃之中位份最高的就是她了,去母留子,这才是贵妃最终的目的,她已交待过孟定邦,务必要让巴福晋的孩子活下来。

慈宁宫里早已乱成了一团。孝庄倚着塞满菊花的大迎枕,支着额角,沉默不语。苏茉尔坐在榻边,拿小银剪子剪下两块顶指大的红缎子,将药烤和了,拔下髻上的福寿如意银簪,用簪子将药摊在缎面上,一时做好了,才站起来,贴在孝庄的两边额角上。

金珠端过一只缠枝牡丹琉璃盏,柔声道:“太后,紫参汤熬好了,喝了定定神吧!”

孝庄缓缓摇头,道:“没有一个叫哀家省心的,就是喝再多的参汤,也是无用!”

这话摆明是说给顺治听的,他坐在琉球黑檀云纹椅上,不再缄默不言,语气中夹着无法克制的愤怒,道:“娜木钟是您的侄女,您自然是愿意叫她统驭六宫,儿臣当初再不喜欢她,为着表示孝道,也依着太后之意,立她为后,可谁知她不知惜福,不但对儿臣屡屡挑畔,做的事又可恶之极,一发连太后和科尔沁的脸面都丢尽了,再把她放在后位上,不知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孝庄重重拍案,道:“年轻夫妻有不谐之处也是平常,你若废了她,才是让你舅舅在科尔沁颜面尽失!”

苏茉尔跟了孝庄几十年,听着母子俩这口气,知道都是动了真怒,笑劝道:“太后和皇上都消消火,这几十年来母子相依,再难过的坎儿都过来了,这件事细细的商议商议,总有可想的办法,若为着这个气坏了身子,可就大大的不值了!”

孝庄道:“商议什么?你看皇上的心意多坚决,是必要将娜木钟赶回科尔沁,他才安心呢!”

顺治双目微阖,道:“她说的话,做的事,若换作旁人,有十条命都搭上了,赶回科尔沁,难道过分吗?”

苏茉尔执着一把象牙柄的羽毛扇,轻轻为顺治扇去额角的细汗,和蔼道:“皇上不是在开玩笑吧?当年太祖皇帝的大福晋衮代,行了那样的悖逆之事,都不曾被遣回娘家,让一个女子回归母家,是比赐死还要重的惩罚啊!”

顺治眉心微蹙,他并不是听不进逆耳忠言的人,只是厌恶旁人以强势威逼她,苏茉尔的话,如和风细雨,滋润到心里,他的神色不觉缓了下来,孝庄心明眼亮的人,岂不能看不懂自己儿子?

她一手按着额角上的膏药,和软了口气道:“罢了,苏茉尔,你也不用劝,要怪只怪娜木钟做了那么多倒行逆施的事,皇帝要废她是理所应当,只是哀家命苦,合该夹在皇上与科尔沁中间,两头为难!”说着,滴下泪来。

顺治见母亲流泪,心肠也软了,低声道:“皇额娘不必伤心,朕以为,此时废娜木钟,倒是为她好,趁她还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倒还可保全额娘和科尔沁的颜面,不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时日一长,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到那时,皇额娘也未必护得了她了!”

孝庄微阖的双目间透出一点犀利的光彩,她也知道娜木钟被废是早晚的事,与其再拖个一年半载惹得顺治决心更坚,不如现在自己主动表现大度,让顺治怀着一点亏欠之心,想到这儿,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娜木钟,为了额娘,叫你受委屈了,可是额娘也是为了你啊,当年你即位时,多少朝臣反对,认为论长应是豪格,论贵应是博果尔,若没有科尔沁的势力支持,你怎么能坐稳这皇位!”

顺治想起前事,也是叹息不止,他沉思道:“皇额娘放心,即使娜木钟被废,儿臣也一定会善待她,善待科尔沁的。”

孝庄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拿起案上银亮的水烟袋,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缕缕薄烟,道:“那么皇帝除非做到两件事,才能算得上是‘善待’,否则,就成了空话!”

顺治问道:“哪两件事?”

孝庄扳着指头,郑重道:“第一,娜木钟就是不做皇后,也必须留在紫禁城,至少要保留个一宫主位的位份!”

顺治爽快道:“好,儿臣就给她妃位,改居侧宫,如何?”

孝庄默许,继续道:“你既说要回护科尔沁的面子,那么继任的皇后,也须得是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

“这……”顺治犹豫了,不由站起身,在正殿中徘徊起来。

知子莫如母,孝庄暗哂,幽幽地开了口,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贤妃,想立她为后,对不对?”

“可是贤妃仁厚贤德,与朕心心相印,她堪居后位啊!”顺治激动之下,不觉忘了情,孝庄虽然也喜欢淑懿,听了儿子盛赞别的女人,终究是有些不悦,好在她并不是妒悍无知的妇人,知道当务之急是达到自己的目的。

水烟袋向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孝庄沉沉道:“堪当皇后的世家女子很多,你是皇帝,不是平民百姓娶妻,喜欢哪家的女子就可以娶做妻室。你是帝王,可以给你喜欢的女人金银珍宝,可是这后位,却不能轻易予人。贤妃宠冠六宫,已是招人侧目,你再给她后位,可想过她的日子会怎样难过吗?”

最后这句话打动了顺治的心,要立淑懿为后,至少现在,时机还不到,孝庄已经在废后一事上向他妥协,他再得寸进尺,只怕要得不偿失。横竖时日还长,他还有的是时间,去慢慢消磨科尔沁的势力。

顺治抖擞了精神,道:“既如此,就依母后的意思吧,只是外祖家眼前也没有适龄的女孩儿,可以入宫。”

孝庄毅然道:“不必再选新人为后,贵妃如今是六宫之中位份最高的,又兼掌协理六宫之权,继立为后,最为适宜。”

顺治徘徊的脚步戛然而止,原来太后早已经想好了后路,开出条件等他答应,现在让他成功地入彀了。

顺治很生气,匆匆从慈宁宫出来,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凉凉的夜风拂过他的脸上,有些痒,心里却是痛,身不由主地痛,他默然良久,忽然,转身对吴良辅喝道:“朕是天子,是上天之子,可是为什么做任何事都要缚手缚脚?”

吴良辅知道这个时候千万不能火上浇油,只抖抖地跪下,等着顺治气平了,远远传来铮铮之声,是升平署的乐工在排演新乐了,顺治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忽然,他眼中精光一轮,回头问吴良辅道:“敬事房的何公公怎么还不来?”

吴良辅一愣,还以为耳朵出了毛病,又细细一忖,方才回过味来,庆幸顺治的愤怒终于没有熊熊燃烧起来,眉花眼笑地一拍脑门,道:“瞧奴才这记性!我这就叫他去!”

☆、35第三十五章 暗夜阴毒

二更已过,淑懿还是心神不宁,她隐隐感觉到宫里要出大事。披着缕金石榴红的羽纱寝衣,在正殿里走来走去,云珠终于忍不住,上来劝道:“娘娘,更深露重,你要当心身子,还是早点安歇了吧!”

皎月也劝道:“今儿巴福晋那边乱如麻,皇后又犯了这样大的事,想必皇上是分不开身了,格格还是早些睡吧!”

淑懿看看空中半轮晕黄的月亮,摇头道:“我睡不着,本宫总觉得今天的事儿还没完!”

皎月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笑道:“没完也是她们的事,与咱们承乾宫何干?中宫若是虚悬,这回热闹才大呢!”

云珠又欲再劝,只听二门上当值的小太监吼道:“已经二更天了,娘娘都已经歇下了,要来明儿再来吧,扰了娘娘休息,你担待的起吗?”

又一个细弱的声音哀告道:“求公公高抬贵手,我有极要紧的事要回禀娘娘!”

云珠和皎月一听,看向淑懿的目光都充满了赞叹,云珠机灵,冲着殿外高喊一声,“娘娘还没歇呢,叫她进来吧!”

淑懿才在心里纳闷到底是谁,只见一个着天水碧素罗宫装的小宫女走了进来,见着淑懿,“扑通”就跪下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籁籁地直往下掉,淑懿只看着这小宫女面善,却记不起是谁了,云珠借着地下血红的戳纱宫灯一看,惊道:“怎么是你?”又抬起头来对淑懿道:“娘娘不记得了,她是启祥宫的宫女莹珠啊!是巴福晋怀孕之后,才从慈宁宫拔过去的!”

淑懿这才想起,今日在翊坤宫扶着巴福晋的小宫女,确实是她。当下更增疑惑,问道:“你家小主正在生产,你怎么还能得空到我这承乾宫里来?”

莹珠拭了拭泪,道:“巴福晋早产,半个时辰前,已经血崩而去了!贵妃已经回了太后,太后嫌这样的事晦气,就没告知六宫,等明儿再议丧仪的事儿呢!”

淑懿听了,一颗心也是一沉,她虽然不喜欢巴福晋,但同为要作额娘的人,听说她难产而死,也有些心惊,云珠与莹珠昔日曾同在慈宁宫,也有些情分,此时只顾劝慰她,皎月却皱了皱眉头,略露厌憎之意,淑懿知道她是嫌莹珠才从巴福晋寝宫过来,带了晦气,忙暗暗对皎月摇头。

淑懿勉强笑道:“巴福晋才过世,想必启祥宫琐事也多,你是她跟前的大宫女,此时该去照应大局才好啊!”

莹珠长睫如扇,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儿,她哽咽道:“娘娘说的是正理,只是若不是没有办法,奴婢也不会漏夜来惊扰娘娘!”

淑懿知道慈宁宫里训诫出来的宫女,不比别处,个个机变有眼色,莹珠夜访承乾宫必有极重大的事,于是挪动酸软的双腿,向白酸枝圈椅上一坐,淡淡道:“就算巴福晋的宫里没有主位,但启祥宫属西六宫,真出了什么事,似乎应该找翊坤宫的贵妃娘娘才是啊!”

莹珠面上闪过一丝惧色,却很快镇定了神气道:“娘娘还不知道吧,巴福晋生下的大阿哥,已经被抱到翊坤宫,记名在贵妃娘娘名下了。”

“记名?”饶是淑懿对今日可能发生的诸多变故早有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颤,巴福晋已逝,大阿哥当然是要交给高位嫔妃抚养的,可记名不同于一般的抚养,也就是说,从此以后,贵妃就是大阿哥唯一的生母了。

淑懿眉心渐渐紧蹙,又渐渐地晕开,贵妃所做之事,虽然旁人看来有些迅雷不及掩耳,细细一想却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只是想不到她会这样迫不及待地去母留子。

淑懿看了一眼犹在抽抽答答的莹珠,淡淡地笑道:“皇子给谁抚养,是太后说了算的,你来找本宫,恐怕不只是为了这个吧!”

莹珠也不绕弯子,向冷硬的金砖地上磕了几个头,道:“奴婢是来求贤妃娘娘救命的,娘娘若救奴婢,是奴婢的造化,若娘娘为了自保不求奴婢,我也毫无怨言,只求这宫里还有人知道我的冤屈就是了!”

淑懿听出这话中大有蹊跷,因听着莹珠嗓音都沙哑了,向云珠递个眼色,云珠立时从淡黄素面琉璃茶壶里倒出一杯茶来,叫她喝了润润喉,淑懿拣了粉彩蝶纹盘中的的一枚桂圆慢慢吃了,说道:“别着急,慢慢说!”

莹珠举起青瓷茶碗,如得了甘露一般,把一碗茶水都灌了进去,喘了几口气,才道:“我们巴福晋,是被人害死的!”

皎月和云珠听了,忍不住“呀”的一声,淑懿摆摆手,示意她们噤声,莹珠才继续说下去,“今晚给巴福晋接生的是太医院的孟定邦太医,奴婢早就听说他受贵妃娘娘的恩惠,他说巴福晋是早产,要保得阿哥平安,就要想法子催产,可是孟太医已经给巴福晋喝下了催产的药了,又要拿出金针,给她施针灸催产,奴婢虽不懂医术,可在家时,奴婢的嫂嫂难产,医生曾说过催产汤药和针灸不能同时用,否则易伤产妇性命,奴婢想孟太医的医术自然在民间郎中之上,怎么会不知道这事?所以……”

“所以你就断定孟太医是有意为之。”淑懿喝了一口冰糖百合汤,不惶不急道。

莹珠点点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淑懿看着印在绡纱上的一树淡影,说道,“或许是孟太医医术高超,可以拿捏其中的分寸,所以才两种方法兼用呢?”

莹珠镇定地摇摇头,道:“奴婢也不想冤枉好人,所以在孟太医把大阿哥抱给翊坤宫的银珠姐姐时,奴婢悄悄地跟了去,奴婢只听他对银珠姐姐说了一句话,‘娘娘吩咐的事臣已办到了’。银珠姐姐还给了孟太医一个荷包,想必是打赏他的。”

淑懿眼皮一跳,与云珠对视一眼,心想,这个极容易确定,只消叫云珠到银珠那里询问一声便可,当下对莹珠所说的话不由信了大半。

淑懿支腮一想,又道:“那么你求本宫救命,又是何意?难道孟太医发现你跟踪他了?”

莹珠轻轻摇头,道:“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