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5(1 / 1)

重生董鄂妃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此时只听淑懿一提,那紧绷的眉梢便已松动了不少。

☆、106第百六章 爱恨纠缠

顺治这里才温然道:“皇后,其实……”只听殿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本宫来迟了……”

闻听这一把柔脆的女声,淑懿才要松动三分的一口气,刹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儿,瞬间头都大了,一个皇后还不够,还要再来一个搅局的。

贞妃着了一套桃红撒花的锦缎宫装,摇摇摆摆地踏进殿里来,她本是听到风声前来的,又恰好看到了陈掖臣与皎月被人拉开,似牛郎织女银河相望的一幕,心里顿时有了数,脸上虽故作忧愁,眼角却抑止不住地流露出幸灾乐祸的欣然。

贞妃娉娉婷婷地向顺治行礼,又向皇后和淑懿淡淡见了礼,才绞着浅绯祥云的绢子,曼声道:“臣妾听说宫里头出了不才之事,心里急得什么似的,实实地怕皇上为此事生气,方才正在沐浴呢,急匆匆地就赶了来了,难道……难道……”贞妃似乎惊诧不已的样子,“难道竟是皎月……”

贞妃虽然故作惶急口吻,那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却是直往淑懿脸上瞟,带着无限地开怀,淑懿闻到贞妃身上散发出一股浓重的玫瑰花香的味道,想必是贞妃将孝庄赐予她的玫瑰露拿出来沐浴了,面上柳眉染黛,桃腮含赤,显是才精心装扮过的,真真是为了见顺治,用心打扮过一番的,淑懿的唇角不禁勾起一抹冷冷的笑。

皇后大约也看出贞妃的来意,便淡淡说道:“妹妹来迟了一步,方才陈掖臣和皎月俱已承认,行□之事,本宫正要发落她们呢!”

贞妃现出惊讶的神色,道:“那妹妹就更应该来了!妹妹虽然只是奉太后之命协理六宫,可是承乾宫既是属东六宫的,如今出了事,妹妹如何能不闻不问,岂不上负太后期望,下为姐姐添忧么?”

皇后对贞妃与她争权的事不满已久,但今日之事,她们实是有着共同的利益,柔华的机变权谋,岂非常人可比?当下便放下与贞妃的不睦,笑道:“这个自然是,妹妹协理六宫,来管这件事也是天经地义,那么妹妹说该怎样处置,便是怎样处置罢!”

贞妃没想到皇后的反应居然这样快,只在一念之间,便将球抛给了自己,皎月犯下这样的事,是不可不处置的,可如此一来,处置贵妃心腹的这笔帐,岂不要记在自己身上?

贞妃虽然深恨淑懿把爱新觉罗氏算计到那般地步,却不愿在宫里明明白白地把自己和淑懿放到对立面上,岂不叫人有机可乘?尤其是不能叫皇后有机可乘。

贞妃倩笑道:“姐姐说这话,妹妹可怎么敢当,说到底,妹妹也不过是个‘协理六宫’,真正的后宫之主还是姐姐,妹妹至多也就是为姐姐参详一二罢了。”

皇后心想这贞妃同她的长姐一样,奸滑已极,不禁恨得咬牙切齿,笑容中隐隐便藏了几分冷意,道:“那么妹妹的意思是……”

贞妃在顺治面前,哀怜地看了一眼淑懿,柔弱道:“皎月是在董鄂府从小儿跟着长姐的,竟犯下这样的事,妹妹脸上也真真无光,”说着捏着绢子低头作出羞愧地样子,“皇后娘娘怎样处置她,妹妹觉得都不为过,可只是一样,我长姐也不过是念着她从小伏侍的份儿,才纵容她些,以至于如今成了这么个情形,说起来也不能算是长姐的过错,嫔妾替长姐求个情,求皇后娘娘不要为难长姐!”

淑懿的牙都快咬碎了,贞妃这叫求情么?这分明就是生怕皇后不处置于她,皎月犯错,是淑懿“纵容”坏了的,还要叫皇后从重处置皎月,这不是存心要置皎月于死地么?这下皇后正好可以顺水推舟,剪除淑懿的心腹了!

淑懿再不能隐忍,蓦然间冲口而出,道:“皇上皇后明鉴,这件事皎月是有过错,可是错不在她一人,还求皇上皇后仁慈!”

淑懿知道,贞妃这一来火上浇油,只怕皎月性命堪忧,所以才故意顺治面前将自己和皎月绑在一起,期盼顺治能看在她的面上,出手相援。

皎月如何听不出来?她从小跟着淑懿,这位格格对她的情份不亚于嫡亲的长姐,可是如今自己做了糊涂事,竟要让格格跟着受累,她越想越悔,越想越愧,向前爬了几步,俯在顺治脚边,哭求道:“皇上,一切都是奴婢的错,皇上要杀要剐,奴婢都无怨,只求千万不要因为奴婢而累及格格!”

顺治早就对皇后和贞妃的夹缠不清,失去了耐性,皎月这一哭,直哭到他肺腑里去,顺治也颇为动容,才要出言,只见皎月身后伸出来一只温暖柔润的手掌,抚上皎月肩头,道:“何必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呢,皇上和皇后还没说怎么样罚妹妹呢!”原来是云珠,从容地从后面膝行过来,语声轻柔如将近正午时柔软的淡阳,蓬蓬勃勃地撒落地下,“如今妹妹要寻死觅活的,别说娘娘,就连姐姐心里也如刀剜一样,你可知我对你的情意,并不比那杨柳枝叶更少,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糖渍青梅么?我多想做一辈子给你啊!可是……”

皎月婆娑的泪眼中含着一丝迷茫,不解道:“姐姐……”

云珠这话说得平稳却戚然,顺治、皇后和贞妃不明就里,淑懿似有所感,唯一豁然开朗而惊异不已的,只有陈掖臣!

陈掖臣俯身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却丝毫不觉寒冬的冷冽,他不由神飞天外,飞到了那夏木阴阴的明媚时光。

那个穿柳绿宫装的女子婷婷地向她走来,宫女的服饰是不可过于鲜艳奢华的,那柳绿的云缎虽是江南进贡的上用料子,领口袖边却一点花绣也无,头上只簪了一朵鹅黄的堆纱花儿,两支素银簪子,远远望去,只如一叶素净无华的柳叶。

陈掖臣含着清淡的笑意,道:“是承乾宫的云珠姑姑么?娘娘可是要往董鄂府捎信?”

那女子端端正正福身,笑道:“正是,娘娘说陈大哥出宫时,可以帮我家娘娘将家书带回去!”

陈掖臣笑着摊开一双生了薄茧的双手,道:“是啊,姑姑只管将信交给我,在下会亲自交到鄂硕大人手里!”

云珠不知为何心头蓦然一热,都说陈掖臣是大学士之子,饱读诗书,可看他这双手,却又像个习武之人,没想到竟是个文武全才!

云珠笑问道:“大哥作内廷侍卫,想必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吧!”

陈掖臣谦逊道:“不过自幼习练过几招擒拿手,又跟着府里的一位师爷学过一阵子咏春拳。”他暖溶溶地笑着,如五月间杨柳枝叶间散落的日光,云珠从他深邃如海的眸子里,看到了父兄般的眼神,那样熟悉,那样亲切。

云珠不禁耳红心跳,眼波才动,又怕被人猜破了心思,便转头闲闲地赏着一树柳阴,笑道:“今儿日头虽毒,好在这柳阴生得浓密,这一树密密层层的叶子,倒正好为陈大哥遮凉了!”

陈掖臣也笑道:“这会子凉快些了,正午当值时,顶着个明晃晃的日头,连嘴里都是苦的!”

云珠关切道:“陈大哥可仔细别中了暑气,我那里有新制的糖渍青梅,下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些来!”

陈掖臣眼光一亮,他最爱吃糖渍青梅了,却又想着不过给人送封家书,就要收人家的东西,总不太好,便推托道:“多谢姑姑美意,姑姑当差辛苦,承乾宫娘娘若无差遣,姑姑大暑天儿的还是少出来为好!”

云珠从未听人对她说过如此暖人心意之语,不由笑道:“再辛苦也不及陈大哥!”

差使当完了,云珠不好总耽在这儿,只好恋恋地离开,缓步向回走时,陈掖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却从背后遥遥传来,“姑姑….”

云珠胸臆之中冷一阵热一阵,只是不敢回头,陈掖臣有些淡淡的失落,他本以为今日被承乾宫娘娘遣来顺贞门的人是皎月,却不想是云珠,这时他只想问伊人何处,却又意浓而情怯,最后只扬声说出了这样一句:“今后承乾宫娘娘就只遣姑姑来顺贞门当差了么?”

云珠一颗心突突地向上撞,忽而暖暖的,忽而热得要烧起来了,不知不觉,背上早沁出了一层冷汗,她略略转身,只摇头道:“这个未必,总之不是我便是皎月!”

陈掖臣只当从此不得与皎月相见了,听云珠这样一说,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舒心的笑道:“这便好了!”他并不是轻狂之人,却在得知还能见到皎月之时,大喜过望,肺腑之言便不由脱口而出,可这话听在云珠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意思了,她耳根子烧得通红,不由腹诽,这个陈掖臣也太得意忘形了,只是不想他的心思竟与自己一般,心里又禁不住地生出一簇狂喜,如**辣地天光底下熊熊燃起的火苗。

云珠逃也似的走了,从此少女满怀情思,有了寄处。

陈掖臣心花怒放,无论如何,在这个寥落深宫,寂寞之处,能够时常见到心爱之人,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这幸福源于对至爱之人的期盼和见到至爱之人时的欣喜。

☆、107第百七章 淑懿困局

陈掖臣望着眼前的女子,心绪一时有些迷乱,只反反复复地说道:“都是臣的过错,请皇上治臣之罪……”

皎月早已哭得红泪阑干,今日之事,她最悔的就是连累了从小疼她的小姐,至于自己的生死,倒是无足轻重的。

她自幼家贫,爹娘为了养活兄长弟妹才将她卖到董鄂府当差,皎月是幸运的,因模样生得不俗,被管家大娘指派到庶出的淑懿格格身边,但她除了端庄的容貌和一副温良性子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优点,当家理事的本领还不及自家格格,就为着她分不清生川穹和酒炙川穹,叫主母爱新觉罗氏钻了空子,差一点害得格格的生母梅姨娘撒手人圜,若不是格格机灵,唉……

幸而入宫后不久,格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云珠收为心腹,云珠对她十分照顾,又比她聪明百倍,什么事她想不到,想不出的,云珠都能替她想着。

皎月从来想不到,大学士之子,深受京中贵女青睐的陈公子,如何单单心仪于她?

她记不清是哪一次了,她蜷在他的怀里,靠在他宽阔而坚实的胸膛上,问他:“我到底哪里好,竟能博得你这样一个人的青眼?”

陈掖臣将她向怀里一圈,皎月的鼻尖只萦绕着他令人沉醉的男子气息,心驰神荡之中又有些迷乱,陈掖臣深情道:“你在我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如一株玉树,日子愈久,愈是葳蕤繁茂,此生不可移去。若是强行移去,我这颗心,也必要牵丝攀藤随你去,必是要残缺不全的了!”

皎月心潮翻涌,只觉眼中一热,就要滴下泪来,忙极力忍住,粉颈却垂得愈发低了,如私语切切,道:“也只是你觉得我好罢了,旁人却未必会觉得我好!”

陈掖臣吻着她的青丝,嗫嚅道:“就算这世上只有我觉得你好,难道还不够么?”

皎月抬眸望他,会心一笑,甜甜道:“够了……”

方才皎月才进养心殿时,陈掖臣向她打了一个只有他们之间才能明白的手势,叫她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由他来担承,其实若依着皎月,便是随着陈掖臣同生共死也无憾的,但是偏偏这事累及了格格,皎月心急如焚,也只得缄默不语,直到后来看到陈掖臣有性命之忧,她才再也无法沉默。

这里一堆爱恨纠缠的官司还未清,那边皇后贞妃又缠不清,顺治听了半日,也乏了,一挥手,厌烦道:“既无定论,那么先将他二人看守起来,明日再议!”

皇后听得此言,因命殿中小太监道:“将皎月押往尚方司,陈掖臣是内廷侍卫,今夜在哪里看守,请皇上下旨!”

淑懿一听皇后要将皎月押往尚方司,便知皇后心思,尚方司的精奇嬷嬷,比刑部大牢里的狱卒还要厉害上三分,皎月虽是奴婢,从小跟着她,吃穿用度比一般官宦家的小姐还强些,哪里受得了那里的罪?弄不好,翌日清晨报个畏罪自尽,也未可知,淑懿当下“扑通”一跪,向顺治道:“皇上开恩,皎月虽有过错,但尚方司刑罚严厉,臣妾只恐她受不得,还请皇上允她在承乾宫呆一夜,臣妾着人看守起她来便是了!”

顺治正在迟疑之中,皇后冷冷一笑,道:“果然承乾宫的人就是比别人更尊贵些,宫女既有胆子违背宫规,就别怕尚方司的七十二道刑罚!不然,当初偷食禁果时,怎么没想到会有今日的苦楚?”

淑懿面色一凛,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如今事实已然清楚,他二人也俱已认罪了,难道皇后还怕嫔妾夜里与皎月窜供么?”

贞妃眼珠一轮,其实她很想寻个由头将皎月弄进她的景阳宫去,暗地里处置了,但瞧这时的情形,皇后是铁了心要剪除淑懿的这片羽翼的了,何必要替皇后做这恶人去。

顺治听淑懿之言也有道理,再者他深爱淑懿,难免爱屋及乌,这时便开言道:“皇后不必争执了,朕看此事俱已明了,何必再叫皎月到尚方司多受一份罪去,今夜先暂且安置在承乾宫吧,也省得皇后操心!”

柔华忖了忖,也觉有理,若是皎月在尚方司或长春宫有个好歹,到时不但派不了贵妃的不是,自己还会在皇上面前落一个滥取人命的不是,实实地划不来。于是柔华端凝了神色,向顺治道:“皇上既这样说,便这样办吧!只是皎月今夜若有什么闪失,可全在贵妃身上了!”

淑懿立时干脆答道:“娘娘放心,嫔妾自不会辜负皇上娘娘的信任!”

皇后又问顺治道:“那么陈掖臣拘禁在哪里?”

皎月眼中立时现出担忧之色,顺治沉了一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