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3(1 / 1)

重生董鄂妃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地了,她的堂兄弟也个个资质平庸,能做个守成之人的就算好的了,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叫小博尔济吉特氏这个慧黠聪明的独掌大局,也真是辛苦得很哪!

想到这些,淑懿又精神抖擞起来,也不去管那个深宫算计,只一心收拾好了,只等费扬古到来。

果然辰时二刻才过,承乾宫门上便通传道:“云骑尉到了!”

淑懿其实一直在向窗外张望,随着这一声通传,只见明黄琉璃的朱漆大门外,映进一个穿玉色团寿锦缎箭袖,海棠红夹金线长穗宫绦,系着一块碧绿晶莹的玉佩,淑懿只瞧这身打扮,便怔住了,隐隐只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素篆眼尖嘴快,笑道:“少爷这身衣装,不是与端慧公主那日的衣装颜色相似么?”

费扬古听到素篆的话,腼腆笑道:“这位姐姐可是说笑了,我的衣裳怎么会与女子衣裳相似呢?”

淑懿也想起来了,不由一笑,却不再接着费扬古的话说下去,只拉着费扬古的手,嘘寒问暖地问了好些董鄂府的事。

费扬古却仍是放不下素篆那句话,寻了个空儿,仍旧问道:“长姊瞧我的衣裳有何不妥么?这可是今儿早起额娘翻遍了衣柜子给我找出来的!”

淑懿笑道:“素篆心直口快,你别在意,你这身衣裳极好——只是额娘也太操心了些,不过入宫请个安,至于翻遍衣柜么?”

费扬古笑道:“我与长姊想的一样,长姊又不是外人,只是额娘唠叨个没完,千嘱咐万嘱咐的,不然,何致于托到这会子才见到长姊呢?”

淑懿温柔地抚着费扬古的头颈,道:“你来的已比先前说好的时辰早了许多了,我还担心顺贞门的侍卫不到时辰,不会允你进来呢!”

费扬古朗然笑道:“长姊多虑了,顺贞门的几位侍卫大哥,家里也都有人在京畿军营里的,臣弟都认识,只一瞧见咱们董鄂府的轿子到了,都十分殷勤礼让呢!”

淑懿语重心长道:“前些日子我听说你在军营里受了伤,担心得了不得,忙遣人家去打听,知道无碍了才略放了一点心,今儿瞧你生龙活虎地进来,这颗心才算是沉到肚子里去了,可没留下什么疤吧?”

费扬古云淡风轻地笑道:“叫长姊担心了,辅国公府送来的上好的药膏,也不知是什么做的,闻一闻,清苦的味道,没想到祛疤却极灵的,却是一点疤痕也没留下。”

说起药膏子来,淑懿因笑道:“前几日端慧公主也给本宫送了一些梅花点舌丹来,说是金陵传过来的什么秘制方子,虽说你大好了,到底是难得的东西,也带回去一些给府里的人用吧!”

费扬古温然道:“多谢长姊,额娘也叫我给长姊带了好些东西来,大的都交给云珠姐姐了,还有几件小的……”说着,打开一个湖蓝色的哆罗呢包袱,里头是一件家裳的杏子红的香云纱寝衣,两件天青色妆花缎的幼儿衣裤,都是春季里穿用的,一看针线,便知是梅氏亲手做的。

淑懿叹道:“额娘主持府里的杂务,已是辛劳,怎好又叫她为我做衣裳?我这里什么都不缺!你也不劝劝额娘!”

费扬古的笑意清和温暖,“臣弟怎么没劝过,只是额娘说这点子衣裳还累不着,再则好不好的,到底是她的一番心意!”

淑懿一件件地打开细看,见针脚细密,件件做得精细,掀到最后一层时,忽见底下有许多描的绣花样子,用金粉细描,一花一草都细腻得如同活了一般。

淑懿拈起一张花样子,笑问道:“这也是额娘叫你带来的?”

费扬古迟滞一瞬,笑道:“是,额娘知道长姊在宫里也做针线,就搜集了这些花样子,叫长姊看看有可用的没有。”

淑懿俏笑道:“额娘要在府里主持家务,哪来的空闲搜集了这些花样子?你不要欺瞒长姊!”

费扬古脸红了,抿嘴儿笑道:“长姊说什么呢?就是些绣花样子,臣弟为什么要欺瞒长姊?”

淑懿望了望天,笑道:“你为何要欺瞒于我呢,我也不知道,难道你是想借长姊之手,把这绣花样子送给什么人不成?”

费扬古面色潮红,额角生汗,笑道:“长姊……”

淑懿握住费扬古生着薄茧的双手,笑道:“好兄弟,咱们姐弟从小儿是绝不藏私的,就是不能告诉阿玛跟额娘的事,你都会告诉姐姐,如今我虽然入宫生了阿哥,可是我在宫里,没有一日不挂念你的,你若有什么心事,还不快告诉我,说不定姐姐能给你出一份力呢!”

费扬古一听,立时站起来,拱手就要单膝跪地,求道:“还请姐姐帮臣弟这一回,臣弟一定不忘长姊大恩!”

淑懿忙拉着他坐下,笑道:“慢慢说,不着急的!”

费扬古恳切道:“是……是端慧公主。”

淑懿眼睛一亮,心想,这世上果然有一见钟情的事,端慧公主与费扬古真的是两情相悦,就笑道:“你们只在宫里见过一面,就放不下了?”

费扬古的言语中有了抑制不住的甜蜜,笑道:“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公主为人豪爽大气,正是臣弟心仪的,况且臣弟与辅国公的幼子素来交好,听博和礼说,端慧公主自幼便心地仁善,颇有侠女之气……”

淑懿打断道:“难道你把心仪端慧公主的事,告诉博和礼了?”

☆、150第百五十章 来者不善

淑懿听了,拍了两下手,乳娘早已会意地将四阿哥抱了来,四阿哥身子壮,瞧人的目光亦是炯炯的,这会子虽然倦了,一见顺治,却又精神起来,嫩如桃瓣的嘴唇张开,流着口水冲着顺治笑。

顺治爱到骨子里去了,一把抱过来,也不怕婴儿涎水沾湿了龙颜,只一个劲儿地亲个没够,四阿哥娇嫩的皮肤乍一被顺治若显粗糙的皮肤摩挲,痒痒的,又说不出来,只扁着嘴咯咯地笑,顺治很乐于做这样的游戏,又变着各种花样去逗四阿哥,三口人说笑了一会子,淑懿笑道:“好了,看见阿玛只是高兴了,可别累着了他,待睡醒了再玩也不迟!”

顺治也怕四阿哥大病初愈累着了,就叫乳娘仍旧抱进暖阁里哄着睡觉。

这里顺治伸过手臂,给淑懿当肉枕头垫着,余兴未减道:“四阿哥虽小,却已显露出聪慧来了,待长得大些了,朕少不得要亲自带他跑马射箭!”

淑懿抿嘴儿笑道:“才刚费扬古还说要带他去跑马射箭呢,看来他做舅舅的还抢不上呢!”

顺治怡然笑道:“四阿哥若能得费扬古亲自教他骑射,也是好事,不过朕这个阿玛总也不能闲着,等他再大一些,朕还要教他些前朝的政务,预备着早晚替朕分忧解难呢!”

淑懿心中一动,问道:“福临的意思是……”

顺治笑吟吟地瞟了淑懿一眼,道:“还用说么,四阿哥是你生的第一个儿子,朕自然要将百年之后的大任交给他。”

淑懿怔住,又缓了缓神色,道:“福临这样看重四阿哥,原是他的荣幸,只是福临正当盛年,往后还会有嫔妃生下皇子来,这时就提这个,难免旁人心中不忿,就是皇太后听了,只怕也不自在。”

顺治沉吟道:“朕知道你的意思,朕不过在承乾宫说说这话罢了,旁人面前自是不提的,更别说皇太后了,说起太后……唉……”

淑懿眸光一沉,会意道:“难道是新人入宫的事……”

顺治闷闷地“嗯”了一声,道:“朕已经尽力争取了,太后仍执意选了皇后的庶妹入宫,还有个说法,先前淑惠妃获罪身亡,宫里嫌晦气,始终隐而不发,只草草地葬入了妃陵,这次入宫的柔月,对外仍称作淑惠妃,居钟粹宫主位。”

淑懿暗想,太后竟替她选了钟粹宫,这回东六宫又要热闹起来了!

这位柔月,淑懿倒是听人说过,与先前的淑惠妃柔音同为科尔沁贝勒绰尔济的庶女,只是柔月生母早丧,原先柔月的生母在世时,在绰尔济贝勒的妻妾中,也算宠冠后宅的,只是天不假年,据说这绰尔济贝勒也算个多情之人,柔月的生母离世后,久久不能忘怀,后来因缘际会,又遇着柔音的生母,与柔月的生母面貌颇为相像,所以绰尔济的府上,一直是淑惠妃的生母最为得宠,只是在先前的淑惠妃获罪之后,才稍稍有些势微。

算起来柔月的年纪还比淑惠妃大两岁呢,只是当时秀女大挑时,她不知为何遍身生了白癣,因而误了入选,这次一入宫即为主位,也算一偿前番心愿了。

淑懿默然片刻,笑道:“天家制度是三年一届秀女大挑,即使这位淑惠妃不入宫,到了三年之期,福临不是仍要纳世家女子入宫么?且太后亲自过了眼的人,想必错不了的,出身又极尊贵……”

顺治敏感地皱了皱眉,他天生对出身科尔沁的女子有一种排斥,只因她们的到来,总会使他联想到外祖家的权势。淑懿安能不知道顺治这个软肋,所以才故意拿出“出身”来说事儿,横竖孝庄此举是想扼制谁,显而易见。

顺治不屑道:“难道没有科尔沁,朕这个皇帝就当不下去了么?太后既喜欢叫柔月入宫就入吧,反正钟粹宫那里,朕也懒得去。”

尚未入宫先得帝王反感,这位淑惠妃的前路已经遍地荆棘了。

淑懿就问:“定了哪日入宫了么?”

顺治仍是一副不耐烦的口气,“定了正月十七入宫,如今听说人已在京城住下了,正请了嬷嬷,教习宫中礼仪呢!”

淑懿仍是不瘟不火道:“绰尔济贝勒倒是十分尽心,只是才过了年,就这样劳累这位柔月格格,怎么不早些准备起来,也从容些。”

顺治看了淑懿一眼,低低道:“朕对新人入宫之事一直反对,后来太后主动提出封费扬古的爵位,朕才松口答应的,所以拖到现在。”

原来如此,原来这背后的权力交换,早已激烈不堪!

淑懿秀洁的额角抵在顺治的下巴上,无限柔情道:“福临为臣妾所做的,也算是尽心力而为之了。”

顺治冷哼一声道:“你说的也是,就是现在不许柔月格格入宫,还有秀女大挑的时候,朕一发地拒绝不得了,不如趁机换太后一个人情回来——你也不必谢朕,朕也有自己的考虑,朕不想咱们的四阿哥往后像朕一样,生活在科尔沁的阴影之下,费扬古又争气,朕也正好替儿子培植一些忠诚之臣。”

淑懿充满了感激,只是说不出来,半日,才讷讷地说道:“这么说,正月十七,就可以见到那位柔月格格了?”

正月十七那月,柔月格格自然早就妆扮一新,稳稳地坐在慈宁宫里,等着扮演今日的主角了。

淑懿扶着云珠,一路走着到的慈宁宫,长街两侧的梅花开得正盛,红似胭脂,白如雪片,可巧十六夜里又落了一场雪,雪绽梅朵,倒更显梅花有了精神。

才至慈宁宫,只见宫人们早早得就将院子里的积雪打扫得干干净净了,冽风卷起细碎地雪粒子,偶尔贴着地面飘过平整的青砖地。

一进正殿,只觉暖流扑面而至,与外头的干冷极不相谐,淑懿不禁有一瞬的眩晕,稳一稳精神,才闻到紫铜盘凤鎏金大鼎里,飘散出清淡的百濯香。

百濯香乃众多香料中最名贵者,沾衣百衣不散,孝庄一向崇尚节俭,从不轻易焚百濯香,这时拿出来,应该看得出,对这位新入宫的柔月格格,十分重视了。

嫔妃们已经来了一半了,尤其是低位嫔妃,到得更全,一则对这位科尔沁的格格怀着几分好奇,再则是皇后的亲妹,一入宫即封主位,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因此谁也不敢轻易怠慢。

既然是亲妹子入宫,皇后自然要做足十二分的功夫才行,因此早早地便到了慈宁宫,满面喜气地坐在孝庄下首,淑懿端庄地走进去,就看见皇后单薄的笑容背后,隐了无限的怅惘,心想只怕淑惠妃入宫,柔华多的不是臂膀,而是一位冤家姐妹,这样想着时,她已经甩了甩帕子,向孝庄和皇后请了安,孝庄笑道:“快来跟你妹子见个礼罢!”

柔月从淑懿一踏进来,便看见了她身上雍容大气的皇贵妃服制,因此虽然没见过淑懿,也早猜出这位便是宠冠六宫的皇贵妃,这时听孝庄说见礼,因她位份不及淑懿高,就缓缓地站起来,款款地向淑懿行了礼,淑懿只在一瞥之间,先自大惊,这位柔月格格,跟先前死了的淑惠妃柔音,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来也是,柔音的生母能得绰尔济贝勒宠爱,就是因为面貌酷肖柔月的生母,这两姐妹面貌相像,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这副相似的容貌落在顺治眼里,只怕总能让她想起先前淑惠妃陷害嫔妃不孕之事,却不是什么好事了。而且不知道皇后看见这位与淑惠妃如同双生的妹子,会不会想起先前与淑惠妃的种种。

柔月初入宫,言语之中不见羞怯,反而有一种凛然无惧的倨傲,淑懿想,恐怕又是一位心比天高的格格,这回又有好戏看了。

孝庄转脸问皇后道:“钟粹宫都收拾好了么?今儿可就能搬进去了?”

柔华含笑道:“回太后的话,都收拾好了,立时就可以叫月妹妹搬进去,而且儿臣怕宫里的家具都是积年旧的,恐妹妹不遂心,特意叫内务府将前殿后殿乃至庑房都换成了一色崭新的紫檀家具呢!”

孝庄只笑着点了点头,各宫嫔妃却是暗自惊异者有之,咬牙切齿者有之,谁都知道用整套的紫檀家具,也就是皇帝的养心殿里会这样阔气,更何况钟粹宫地方不小,前殿后殿那么多间屋子,皇后只怕把内务府都掏空了,把宫里的紫檀都挪到钟粹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