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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也并非无名之辈,他的表姐乃是当朝皇太后,萧氏。萧氏贤惠温婉,一直为先皇所敬重,即便宠爱妃嫔无数,对萧氏也是极有感情。先皇病逝之后,萧氏心灰意冷,常伴青灯古佛为先皇为赵国祈福,不问朝政之事,也极少出其宫殿。可是,即使如此,她的影响力还是在的。既要兼顾上头的颜面,又要不失民心,处办这件事的官员几夜未眠,斟酌再三,将此事字句上禀了平安。平安自然是要依律处置萧皖南。不过萧皖南在朝中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平安一放话就遭到了朝中大人的联名上书,道萧皖南多年来尽忠皇上,立下不少功劳,酒后失德实在是无心之失,应当从宽处理。

“长公主,不是还有邵大人和洛将军没有上书吗?”鸳鸯见平安看完奏折之后的脸色实在难看,便道,“想必他们两位一定是不赞成从宽处理的。”

屈指而敲,平安淡淡笑了一声。“自然。”萧皖南仗着是皇太后的近亲,素日行事说话均带着几分张扬跋扈,而朝臣顾忌之下也是几多容忍,更是使得他气焰嚣张。这一次会有联名上书,却是因为几位大臣和萧皖南走得近,难免有些把柄握在他手里,生怕萧皖南知道无人替他出头,狗急跳墙之下将一切抖落。

洛鸣和是武将,最是看不得这些仗势欺人的事,他不上书也不发言,想来是想看看她究竟会如此行事了。而邵东阁,他的心思.......

窗外的剪影,是四月繁花。梅花早就谢下,换了绯红的桃妆,春光融融中一树一树彤彤而开,宛如朝霞。景色倒好,可惜花色太浮夸了些。

此时的方梓书正在太傅府问策:“太傅,你说这件事情应该如何是好?”他是极为厌恶自己名义上的表舅的,为人张狂,行事放浪,不过是仗着有母后做后台。连见到自己,恭敬的礼仪也是十分欠缺。眼看安分了好几月,眼下又做出这等事来,真是天理难容。

“皇上何必着急。”薛含意浅浅一笑,将他手里的文章拿过来读,口道,“船到桥头自然直。何况......”

“何况什么?”

“犯事者为萧氏族人,皇上可以为皇太后会坐视不理?”萧氏能够在皇宫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女子,她当然明白出了这事对萧氏一族的影响。萧皖南犯事而不治,世上定然要道萧氏独大,将来要再将萧氏子弟安排进朝堂,可就不是容易之事。

弃卒保帅。这个道理萧氏一族不会不懂。

方梓书有些犹豫:“可是,母后自从父皇病逝之后就一直呆在凤藻宫没有出来一步。朕怕的是,她......”母后将自己封闭在凤藻宫之后,他至今早晚请安也不曾进过凤藻宫,只是在门口遥遥一揖。只因母后身侧的青雪姑姑告诉他,母后要清修,不想被打扰。

薛含意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他写就的文章上,有着淡淡的赞许。这个少年天子,聪慧灵敏,闻一知十,如今的文章已然有几分大家风骨了。

“长公主准备怎么办?”鸳鸯替她换了茶水,有些担忧地问。

平安端茶,茶水的雾气袅袅而生,扑了一面温热。她浅浅啜饮,回答得倒有几分淡然,眼底的薄冰之下暗暗有泉流涌动。“这件事,恐怕有人比本宫更急......”

“长公主,内监带来皇太后凤谕,请长公主去凤藻宫一见。”外间侍奉的小宫女莲步姗姗,进来福了一福说道。

“皇太后?”不是说皇太后伴于佛前,不见人的吗?鸳鸯一愣,等看见平安眼里那一抹微光,当下便明白过来她方才说的比她更加急着处理这件事情的人是谁。

“你不必随我进去,在这里候着。”到了凤藻宫门口,平安转身对鸳鸯道。

“喏。”

还没有入殿,紫檀的浓香便缠绕在衣袖了。木鱼声音嘟嘟,一声一声缓慢而镇静,隐约听见诵经之声。平安只瞧见一个背影,发上无钗无簪,身上衣饰也简朴异常,身上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矜贵之气。她身侧的宫女约莫双十五,容貌美丽更添了成熟和稳重,见平安入殿来,不慌不忙地提醒跪在佛垫上的人,声音淡定而温和:“皇太后,平安长公主来了。”

手里转动的佛珠停顿,诵经之声暂歇,正闭目的女子睁开了眼睛。眼中的光温和却带着隐隐的锐。并不是锋芒毕露,叫人一见便觉得难受的锐利,而是淡淡的,藏在眼底,只是一瞬间便闪过却带着威严。

“平安见过皇太后。”平安施礼,声音淡淡,态度恭谦,“不知道皇太后找平安,所为何事?”

“不必多礼。起来吧。”萧氏站起身子转向她。秀美而端庄的脸上是被经书融化的平和,“如今你身为监国,诸事繁忙,哀家本来也不愿打扰你。只是,近日有一桩事,哀家实在放不下心。”

“皇太后所指,可是......”平安顿了一顿,慢慢说道,“广邰御史萧皖南萧大人?”

“正是。”萧氏的声音很缓和,仿佛讨论的不是自家亲人的死活,而是博大精深的经文。“萧皖南虽然是哀家的表弟,但是他犯了法,也没有理由赦免或者宽恕。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他害了一条命,自然要为自己的恶行恕罪。哀家是个妇道人家,不便干涉朝政,但是请长公主你依法办理,不必看任何人的颜面,听任何人的求情。”手里圆润的佛珠轻轻地转起来,仿佛一个轮回。

“平安明白。”平安垂眸道,“请皇太后放心,平安一定,还百姓公道。”

萧氏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用完了说话的气力,重新跪回垫子上诵念经书。平安便轻声退了出来。青雪道:“皇太后,长公主已去。”

萧氏闭着的眸眼睫微微一颤。

三年未见了,她还是和刚刚来的时候一样,冰冷冷不近人,眼底的疏离虽然淡了一些,却也没有消除。先皇将监国的重任交给她,心中所想已经无处可考,但是她可以肯定在赵国为数不多的皇家子弟中,再也找不出如她这般淡然却逼人的气魄。

她的来历......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第十一章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 [本章字数:217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5 12:41:51.0]

九曲的回廊,朱红色的梁柱上垂挂着祈福的经文,字迹秀美而又端庄大气,皆是出自皇太后萧氏之笔。微风一吹,纸条便在空中旋转,宛如仕女起舞。廊下的湖水清澈,游着锦鲤数尾,收尾相接嬉戏。垂杨折腰,将柔婉的腰身探进水里,似乎要同锦鲤一同嬉戏,琼花花瓣也随着一起落进水。

“皇太后是向长公主求情?”平安轻声问道。

“恰好相反。”平安看了鸳鸯一眼,眸子里有一抹淡淡的讽刺。

“莫非皇太后是要长公主依法严惩了萧大人?”鸳鸯先是一惊,但是到底跟在平安的面前看惯了这件的事,心思一转她便明白过来。皇太后这是想要大义灭亲,舍弃萧皖南一人以保全萧氏一族了。那么......“萧氏族人也应该会有所行动吧?”

平安莞尔一笑,赞许她:“聪明。”

等到平安回了风华殿不久,消息就被传进来。远在灵安的萧氏族长连夜上书,八百里快马加鞭送往帝都,奏折上书曰不过十字,却是字如刀锋。

“看来,萧氏是坚决和萧皖南大人划清界限了。”鸳鸯心里又悲又喜。悲的是萧氏一族为了保全家族利益,毫无反抗地将自己的子弟舍弃,喜的却是萧皖南作奸犯科,即便有朝中大人上书作保,连族人和皇太后都一并要求严惩,相信伏法不是难事。

平安浅浅一笑,眼底的光芒却冷如刀锋。“这就是......人心。”

翌日上朝之际,朝臣再度提起此事来,要求平安宽赦了萧皖南。邵东阁和洛鸣和皆是冷眼旁观,不言不语。方梓书只怕平安不好做,神色甚是踌躇,想说什么却始终开不了口。倘若一位大人也就罢了,连坐之罪,可是难罚啊。

“大人所说,本宫也能理解一二,但是萧大人毁坏女子青白,害得她悬梁自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萧大人纵然有天大之功,也无法抵消其罪。”

“长公主,萧大人是有罪过,但是请长公主念在他在朝为官多年,为赵国殚精力竭的份上,饶他一命啊。”

殚精力竭?他还真好意思说啊。立在平安身后的鸳鸯嗤之以鼻。

“本宫懂得吕大人的意思。但是,”平安淡淡,“就在昨天,皇太后召见了本宫。她对本宫说,一切按律而办。”

正求情的吕大人闻言一怔,萧皇太后向来不过问政事的,却为了萧皖南一事特地召见长公主说了这样的话,他正想着,却听见平安接着说道:“而远在灵安的萧氏族长萧楚生上书,道的是---萧皖南犯此罪,我族已逐。”在朝上的人都是人精,一听见这个话,便都明白过来,萧氏一族这是表态要放弃萧皖南。

“微臣......”吕大人顿时语塞,大局已定,他若再求情,只怕将自己也砸在里面了。可是他的把柄还落在萧皖南手中,倘若萧皖南狗急跳墙,将那些事出卖......这可真真愁死人。

方梓书总算明白薛含意所指,母后会为了家族出面要皇姐严惩萧皖南。薛含意预料到了,那么皇姐也.......从她这个方向看过去,暖阳的微光落在平安精致的侧脸,宛如阳光映雪,冰冷的美丽。她说话的声音从来不似其他女子一般声音娇媚或者柔软得化成水,极为轻缓温淡,像是冰山上滑落的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皖南知法犯法,实难饶恕。”

“传令下去,萧皖南作为朝臣却辱百姓,犯下大罪,理应问斩抄家。此事,着大理寺卿谢寒词处办。”

“喏。微臣领旨。”

事情尘埃落定,快地叫人觉得意外。谢寒词奉旨处斩了萧皖南,将萧府里的家财肃清,整理成册上呈国库。有意思的是,他在抄家之时,在书房壁画后头的暗格子发现了 一些往来书信,他正准备将其整理上交的夜里,却被盗贼所取,便找朝上向平安请罪,平安却只是淡淡一笑,作罢了。

“长公主这是打算放过那几位了?”鸳鸯有些不解。她可不相信会有这样巧合的事情,那些盗贼不爱财专拿书信分明就是有鬼,和那几位朝中互相打眼色的大臣脱不了干系。

“那些,”平安轻笑,眼里有一抹淡淡的嘲讽。即便不看那些信,她也知晓不过是些藏污纳垢的小事情,“实在不必费力。让他们安心也是极好的事。”她还没有想要对他们开刀,太过于急近往往适得其反,即便他们不拿走那些书信,她也必然是要在朝堂之上销毁了的。何况.......“谢大人果真是极妙之人。”那些书信会这么轻而易举地被拿走,相信和谢寒词的无意放纵不无干系,他明白她的意思,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机会,宁可放过,也不能打草惊蛇。

一阵悠扬婉转的洞箫之声隐隐穿过回廊,清若远山横黛里的露,淡如流水浇灌的花。平安仔细聆听,发现吹的却是一曲《长相思》。她顿了一顿,无意识便往声音发源地而去。

他坐在轮椅之上,青色的长袍上刺绣着精致的琼花,洁白而繁复的花瓣和青衣相得益彰,更显清贵。平安站定在琼花树下,看见的是侧影。他执着洞箫的手纤长,俊秀的侧面在阳光下有温柔的弧度。

一曲尽。薛含意放下了洞箫。手指在洞箫之上轻轻划过,不知道在想什么。平安也没有出声打扰,一直等薛含意转动了轮椅,瞧见了她。

薛含意似乎没想过她会站在这里,目光之中有一抹淡淡的惊讶。“含意见过长公主。”

“侍书怎么竟留你一人在此 ?”

“是我想一人待着,不叫他跟随。”薛含意微微一笑。

“这里风凉,还是早点回了吧。”平安示意鸳鸯去将薛含意的轮椅推回去。鸳鸯点头,向前去将他的轮椅慢慢转过。鸳鸯道:“薛太傅,方才那一首箫吹的真是妙极啊。”

薛含意笑了一笑,只是看了看平安。“鸳鸯姑娘过奖了。我的箫声再好,也比不上长公主的琴艺。”

鸳鸯自然晓得。听说三年前长公主还没有离开皇宫,先皇大寿时候,长公主为他弹琴贺寿,一曲《松柏延年》引来百鸟朝贺,为一时奇谈。天下人皆知长公主琴艺无双。她跟着平安,却是没有听过她弹琴。

平安仿若没有听见两人的话,只是垂了眸子,淡淡一笑。

第十二章只恐江南春意减,此心元不为梅花 [本章字数:2344 最新更新时间:2013-08-04 16:14:14.0]

五月里人间春色正浓,所有的花色似乎一夜之间开遍了帝都。杨柳枝头黄鹂轻啼,嘤嘤婉转,像是一首极为动人的小曲。

萧皖南的事情过去已经有些日子,朝堂似乎又变回了平静。不,应该说局势仿若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淡安静,私下却是暗流汹涌。

丞相邵东阁拉拢了大理寺卿谢寒词,在朝堂之上越来越有独霸的地位,商量起朝政之事,但凡问策,群臣皆是眼看着他,虽然他对平安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