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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心计 佚名 4860 字 4个月前

色,好像开在御花园中最妖娆的牡丹花儿,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清澈,却多了一些君王的霸道和自傲。平安望着他,竟然觉得有些恍神。

她早就知道他已经长大,心思缜密,朝政处理井井有条,成为合格的君王。可是这一刻,心底突然有一声喟叹。

父皇便是泉下有知,也应该欣慰,好好地将赵国交给他了罢。

“皇姐......”许久没有听见回声,方梓书转过眸子去看她,见她目光竟是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当下心弦一紧,有些慌乱又有些喜欢,方才那气势万丈的君王威严尽失去,如同被惊破迷蒙的少年郎喃喃道,“你为何这样看着朕,可是朕哪里说错了?”

“并无。”平安淡淡一笑,摇摇头说道,“只是本宫觉得,恒儿诚然一大人也。父皇要是能看到你如今这般,一定会高兴的。”

“是。”方梓书显然没想到平安会这么说,一怔之下回神,面上隐隐竟有一层微薄的红晕,目光流转宛如醉了好些年的梨花酿,他望着平安,唇边含笑:“这一切,都要多谢皇姐。”如果没有她请来薛含意,他学不成如今的才赋诗情;如果没有她,他的朝廷只是邵洛两家独大,各自对抗,形如傀儡皇帝;如果没有她,也许他早就死在临江王的连珠箭下,已是奈何桥的亡魂。

她是行走在雪间的冰刃,为他挡下灾劫,为他铲除障碍,将人世间最尊贵的东西留给他。

平安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时不我待。方梓书也没在风华殿待太久,赶着去颁发圣旨召集兵马去善代。而他离开后不久,鸳鸯掀开帘子走进来向她汇报:“长公主,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甚妙,本宫没有看错人。”平安的眼中有笑意,却像是冰雪雕刻的冰凌花盛开,透着几分冷意,“传令下去,开始行动。”

“喏。”

她的目光落回桌案上的地图。那边已经准备,赵国出兵善代,两厢夹击,她就不相信魏军还能待在夜池城门没有动静。司马照狂妄,只以为她当初走投无路去魏国签下的协议是胡乱葬送赵国,却没有仔细考虑过为什么赵国这么多城池中她偏偏选择夜池。

原因,便在善代。

善代在夜池的百里之外,乃是魏国的一座城池,繁华而鼎盛,魏国的铁矿便在那里。魏军包围夜池,赵军便去围攻善代,且看魏军如何应对?

她只说攻破夜池便将赵国拱手送上,却也没有说过自己不过主动出击?

“司马照,本宫便和你赌上一赌。”

菱花镜中映着一身素色衣裳的长公主,眉目如画,精致却冰冷,和着墙角的青瓷白枝的瓶中的几枝梨花,竟有欺霜赛雪的美。她微微抬眸,眸中的光肃冷,好似冰刀生生劈开了那份柔美。

第六十九章纸张独眠春自在,漫劳车马笑人忙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1 13:58:27.0]

夜池那一仗,注定是赵国史册上浓墨记载的一笔。

司马照一开始确实没把夜池看在眼里,何况为了协议他对夜池是势在必得。强攻失败,他下令困杀夜池后,效果却不可观。派去支援的粮草因为顾虑到赵国可能来劫粮,是以走了小道,没想到正中埋伏。浓烟四起,白雾迷蒙将士眼界,混沌中只听见脚步轻轻,和刀锋割喉的声音。等意识到中了埋伏已经找不到退路,便同俎上鱼肉任由宰割。雾丧,未见粮草而一地尸体。幸存的将士又惊又怕,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汇报,却不防胸口一痛,低头才见一支箭穿透心脏,当场跪地死去,临死前回望却见从白雾中渐渐走出来,蒙着面罩的紫衣男子,瞧不出真面目,只是他握着弓的手,当然如玉如霜。

粮草被无声无息地劫走,可怜不知情的魏军还在原地等待,存粮皆无却因旨意而不敢妄动,将士饥肠辘辘只能去半山寻找野果野物填肚,一日二日便也罢了,庞永派去询问粮草的小将竟也没了消息,他起初以为是小将半路逃跑,气愤却也没办法。这时候夜池城中却是煮起了粥,特意选在了风口,粥香四溢,引得魏军腹内大唱“空城计”。

庞永无奈,倒是还在床上的军师听闻情况,令将士将他连榻一同抬到了庞永面前,气息微弱地进言:“将军,这是赵国的阴谋。我军不能再死等下去。”

庞永犹豫:“可是,皇上的旨意......”如果擅自行动,岂不是公然违抗圣旨?

“将军,你可曾想过为什么将士几乎断粮,皇上那里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虚弱的声音伴随着咳嗽,断断续续地说着,“赵军必然早有提防,拦截了消息。将军若是还固执驻守此地,情况恐怕不妙啊。”

“这......”庞永颦眉,双手背在身后在营帐中踱步。他到底是听惯了君命,从来不曾违抗的忠心将士,虽然心里明白军师说的话在理,却始终下不了决心。“明日若是仍没有消息,再行商议。”

翌日的圣旨果真到了,却是来自善代。手中握着明黄色的手谕,纵马而来的将士一脸焦急:“庞将军,皇上有旨,请将军立刻派兵支援善待。”

“什么?善代也出事了?”庞永眸色一沉,顾不得行礼便接过了圣旨。阅毕,已经是脸色青白。身旁将士补充说道:“皇上本来打算派兵,可是卫国不知道怎么,陈兵在常城,皇上不得不将兵力调往常城,而赵国卑鄙,趁机偷袭善代,善代实在坚持不住,皇上才下了旨要将军派兵支援。”

庞永咬牙下令:“来人,吩咐下去,调遣第一支,三支,七支和八支的将士,随本将军前去善代,其余的,镇守原地不动。”

“喏。”

得知门口围困的魏军去了一半,连主帅也不见,夜池中的将士着实精神一震,喜滋滋地回来向洛紫禾回报。洛紫禾正看着将士将抢来的粮草运到粮仓中,听闻这个消息,竟也没有流露出惊讶之色,只是淡淡笑了笑,说道:“她终究还是出手了......”

“将军说什么?”他的声音实在是太轻,便是近在身侧也听不清楚,只能看见他眉目柔和温煦,好似也很喜悦。

“无他。”洛紫禾向他一笑,次第间宛如百花盛开,一层一层剥落的惊艳。“那便是我们的时机到了。将士们想必也是迫不及待要去试试身手。传我的命令......”

“喏。”终于能好好打一仗了,他都觉得身体里的热血沸腾翻涌,当下领命而去。洛将军料事如神,便是在临危之际也丝毫不乱,带领他们找到后城山洞的出口,将大批粮草抢来。有他坐镇,这一场战,必胜罢。

是夜,赵军大开城门突袭。群龙无首的魏军毫无防备,慌乱而毫无章法,最终被赵军拿下。俘虏魏军八百人,斩杀二百余。

庞永刚赶到善代,赵军已退,却听闻夜池那里的消息,当时就被气得火冒三丈,不顾阻拦率兵赶回夜池。可怜跟随的将士几日未曾好好吃饭,又是连日奔波,累的精疲力尽,怎么还是原先以一当十的虎狼之师?

庞永再一次叫阵,不到片刻,夜池开了城门。战马之上,一身银色铠甲的将军宛如天神。

“你这赵贼,真真好不要脸,光知道使暗箭,今日才有勇气出来和本将军打上一仗?”庞永想起眼前这人俘虏魏军之事便气急。

“庞将军何必如此捉急?”

“少废话!今日本将军就要将你斩于马下以泄戏弄之恨,俘兵之仇!”他已是摁耐不住,提刀冲了过来。

那一仗,刀光剑影,命悬一刻,到底是怎么样已经是无典籍可考。只是史册上这么写:“夜池之战,长公主假袭善代以怠魏军,将军庞永疲于奔命,将士劳累,后怒与洛将军一战,三十六招败于洛将军,不堪受虏自尽。此一战,耗时三月余,俘虏魏军六千,斩杀三千人。”

司马照听闻将士颤巍巍地汇报消息时,并没有表现得多震怒,只是冷冷地挥手叫他退了出去。

说来也怪,前几日卫君向他要莲花壁,说死做药引治病重的那无双宠爱的妃子。倾城的玉璧,象征的可是魏国至高无上的权威。魏国百姓的信仰啊,怎么能说给就给?他自然是拒绝,不料一向温和的卫君竟是态度强硬,直接出兵常城,有硬夺之意。他忙于应对常城之危,却突闻赵军突袭善代。

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明白过来--那平淡冷静的赵国长公主提出那个条件时,藏着的是什么筹谋!

自己一生谨慎却到底还是小看她,以至于兵败如此。

真是耻辱。

手下的羊皮卷已经被揉成一团,司马照才觉自己失态,他面无表情地将其丢开,起身冷冷道:“来人。”

第七十章莫怕长洲桃李嫉, 今年好为使君开 [本章字数:2003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02 13:28:36.0]

平成十六年四月初,魏君派人送来求和书。“兹承天意,两国邦交应是和睦,如兄如弟,亲近无间。今以一己之误,擅动干戈,遗恨苍生......是愿与赵国结好,求太平天下。”

方梓书接过呈上来的书信,再看匣子中那一卷印着赵魏两国的协议书,抬眸望向殿下的使臣,唇边含着的笑意淡淡:“想不到魏君如今深明大义,苍生必感恩德,朕自然也是乐意之至。”

“为了表示朕的诚意,就请使者将六千魏军带回去罢。”

“多谢陛下。”使臣叩首。

史册载:“魏使求见上,献书,上欣然,为苍生太平而顺应,将所虏将士送回魏国,仁厚明德也。”

退了朝,方梓书收起求和书起身,面上的喜悦和急迫显而易见。小东西便是不问也知道他要去找长公主,亦步亦趋地跟随在身后,他望着方梓书眼底的欢愉,心内不由一叹。在旁人面前,皇上总是自律而威严,可是一到长公主那儿便如同急于讨得心上人欢心的少年郎没两样了。

“你待在这里,朕自己进去见皇姐。”

“喏。”

假山重重,间有流水,清澈而涓涓,像是划过月色的羌笛声,恬淡而安静。初开的桃花,粉嫩新妆,好似宣纸上秀美的仕女眼角眉梢风流的一笔。一树一树,彤彤宛如云霞。清风吹拂,乱花纷飞一地,当真是极美的景致。方梓书却无心去赏,只想着要尽快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平安。

皇姐一直忧心夜池一战。倘若她知道魏君派人送来求和书应该会很开心罢。她素来没有大悲大喜,即便是高兴也是淡淡的。精致,如霜雪的面容衍生出一抹温柔,眼中的水波啊微微荡漾,像是一池的白莲花瞬间绽放......

“长公主切莫担忧,夜池有洛将军坐镇一定不会出事的。”他听出是鸳鸯在说话,不知怎么的,刚要迈过门槛的脚停住。方梓书沉默片刻,竟是没有进去。

“希望如此。”平安的声音浅淡,倒是有些叹息的意味。

“奴婢相信要不了多久洛将军就会得胜班师回朝,那样长公主和洛将军的婚期便近了呢。”鸳鸯似想要宽慰平安,声音略带了几分笑意说道,“长公主理应担心的是,司衣库有没有给长公主做好嫁衣,上面绣的是凤凰好,还是牡丹好。”

方梓书浑身一颤,眸中的欢愉像是潮水退去,黯沉如夜。

平安许久没有回答,正当鸳鸯和方梓书都以为她不会开口之时,听见她道:“这些事,你来筹划便可。本宫不懂。”

竟是默认!

鸳鸯先是一怔,继而欢喜地笑道:“是,奴婢一定监督司衣库给长公主缝制一件最华美的嫁衣。”

握着书卷的手用力,隐约可见绷起的脉络。

龙涎香漫漫,笼罩一殿,像是一层白色轻纱如梦。婴儿手臂粗壮的蜡烛点燃,照明如白昼。

方梓书一人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垂泪的红烛。夜池守住了,洛紫禾明日便要班师回朝。一旦他回来,皇姐便要和他完婚。那时,他已找不出半点理由来阻止。

凭什么!

他的爱慕一点也不会比洛紫禾少,可是凭什么,他从战场风光回来,将军威名远震,志得意满还要迎娶皇姐,而他坐拥天下却只能对着一殿清冷,默默无言?

从此后,她的喜怒哀乐将会隔绝了他,她的温柔和冰冷也再也和他无关。她会像暖和皇姐一样穿上最华贵美艳的嫁衣,一步步走出皇城,走出他的生命。

不,他不许!似乎想到什么可怖的事情,他的瞳孔倏地收缩,一手捂住了心口喘息。他的心口似乎生了妄念,有一个声音不停地蛊惑着:“留下她,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一念起,一念生。心底的贪念越来越甚,像是地狱的彼岸花缠上了心口,荼毒理智。

“来人。”

他终于还是敌不过心里的魔障。一步错,步步错,再也没有退路。

很久之后的他偶然间会想到今夜自己做的决定。他想如果他能再选择一次,是否还会下这一道命令,以至于他和平安之间会落得只剩下恨意森森。

还是会罢。

如果再来一次,即便是他知道后来的结局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