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带偏见的来说,的确是个内外兼修的美青年。
走近了才发现他手上拿着的是个卷轴,八九不离十就是一幅画了。苏汝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准备抬脚离开了。
“你不喜欢?”谢混摇了摇手上的那卷画,这些天接触下来他鲜少会看到苏汝露出这么明显的不感兴趣的表情。
“那是相当的。”用现代*怎么说的,苏汝抠了下脑袋,学国画的女子你他妈伤不起。要不是当初服从分配进了这么个坑爹的系,她也不用看到笔墨就满脑子的金花乱放。这下好不容易看到有真迹了,她还条件反射的想掉头就走,简直就是半辈子的穷酸命。
“真少见。直走然后右转,碧春在那儿候着呢,你去用膳吧。”意思就是,你不感兴趣就去找你感兴趣的食物吧,别在这儿打扰我。
“喂,你也太不客气了吧。”苏汝有些恼怒,劈手就抢过了那个卷轴画。这个江左第一讲话方式真是太自我了吧。
谢混一下没反应过来便被她抢过了画,自然也是有点不爽。他伸出手捏住苏汝握着画的手腕,稍稍使力,“还来。”讲话斩钉截铁,眼神也很锐利。苏汝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下就愣住了。他倒是没那么怜香惜玉,另一只手就把画给拿了过来。看也不看苏汝是什么表情,唤来小厮开了锁就进门。苏汝瞅着他要关门的时候赶紧从缝隙里溜了进去,谢混看到她的举动也气得一笑,就那么掩着门只剩一条缝儿的让她进来了。苏汝把夹住的衣角扯了进来,然后狠狠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谢混含笑,抱着手看着苏汝自己闹得欢腾。待她整理好衣服的时候就看到谢混已经站到了桌子那边去把画摊开欣赏了。苏汝忙不迭的跳了过去探出头来,哈,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顾恺之的作品!
“真迹?”苏汝伸手摸了摸,哇,果然手感不一样啊。亲手摸到了流芳百世的名作,她这双手也该值钱了吧。
“当然。”谢混的手指轻轻的点过画中的人物,“祖父极力推举顾先生,他那以形写神的论点和在下也不谋而合。”
哈,苏汝一点也不了解顾恺之其人,她上课的时候光顾着睡觉去了。现在只能挠着头看画然后蹭着听某人的讲解。不过听着听着就有点心猿意马了,因为讲解的人比画还好看。再加上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那种香味一点都不娘,但是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麝香那种鬼味道,具体是什么苏汝也闹不明白,反正就是有一种稳定情绪的感觉。苏汝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的是好好闻啊。
“听懂了?”看着苏汝深深的点了个大头,谢混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心想她还是有点儿道的,最起码不是对牛弹琴。
她还真没听,只是自个儿被谢混那种仿佛醇酒的声音给迷醉了。苏汝暗想估计刚才深呼吸的动作被当做评论画了,就干脆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不过好景不长,她还没沉醉够的时候,谢混的声音又传来了,“那你的见解,可以跟我说说么?”这种声音就像蛊惑,任是苏汝一时半会也没能下狠心说不。
好吧,苏汝张着嘴酝酿了又酝酿,最后手一拍桌子,“浅见不敢给江左第一献丑,不过我会画,我可以画一幅,你可以在画里看到我的意见。”这样总可以吧,苏汝想着自己似乎可以凭借这一手露出属于女主角的绝技,但是现在的紧要问题是——她饿了。
“你会?”谢混一挑眉,终于把视线从画上面移开。上下打量着苏汝,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的意思。
“你别小看我,我不是混吃等死的。”苏汝闲闲的挑了一下指甲,眼神一挑,轻浮极了。谢混更是打死不信她会画画了。
“哦?”谢混收起画,心里暗笑。倒是默认了她说的是疯话。
“喂,你别小看我。”苏汝又拍了一下案几,“我现在去吃饭,你叫别人备好画笔和颜料还有画纸,我等下回来就画给你看!”
“你真想试试?”见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诳语,便也信她好了。谢混招来在门口的小厮,叫他去准备准备。“女郎,半个时辰之后,这里见。”
“成!”苏汝一笑,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灿烂,一瞬间还真的晃了谢混的眼。他暗自失笑,怎地这样的庸人还可以露出如此的表情。
苏汝果真满满的吃了半个时辰才来到谢混的院子。发现他还真的一板一眼的在院子里摆上了案几、笔墨、颜料和绢。苏汝见到那个架势还真的有些脚软,扶着那个案几半天还没缓过来。谢混在一边坐在胡凳上自在的看书,看到苏汝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随时都可以开始。”苏汝捏着一只毛笔气极,这明明就是不相信她嘛。
苏汝提笔蘸墨勾出大轮廓,手一抖,居然不小心滴了一滴墨汁在绢本上。心下暗呼卧槽,只好稳住心神再也不能分心去看那边不动声色的谢混了。沉下心之后默默回想原来在专业课上老师啰嗦的那些鬼话,然后再可劲儿的想刚才初看顾恺之的画之后的感想。悟了半天,最后终于睁眼,恶意的甩了一下沾满墨水的毛笔,终于准备开始认真了。
毫不意外的听到了一边洗笔的小侍的轻呼,苏汝嘴角一翘,心里却越发的沉着了。她头一次是为了争一口气来画画,估计笔下的东西也不是那么单纯了。于是下手变狠了点儿,她有点儿想炫技了。
画到光线不太充足的时候苏汝还在眯着眼睛接着画,谢混踱步走了过来抽走了她手里的笔,“光线太暗了,画到这里到此为止了。”苏汝动了下脖子,听到了骨头嘎啦声。到底有多久没有活动了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心中的郁结之气难以抒发。想着自己果然学的不够多,所以现在才不能解气。她兀自的笑了一笑,才发现谢混的旁边还站着谢澹呢。
此时谢澹好奇的走了过来看着苏汝的画,伸出手点了点那个被滴了墨汁的地方,“心绪不宁,不过笔法还算是稳练。”苏汝一惊,心里暗想神仙就是神仙,这么暗淡的光线都能看出来问题,心里并不是更加佩服,倒是有些想蹂躏他了。
“我倒是没发现。”谢混拿起了那副还没完成的画,“形似,神无。你没有那种由内生发的东西,自然是画不出来那种韵味。”他伸手拍了拍苏汝的脑袋,“差强人意,和我们去用膳吧。”然后附赠给苏汝温柔一笑。
这番话放在苏汝的耳朵里听起来就不是那么快活了。她好歹也是学了七八年的画,最后只肯定她有功底没有内涵还是一件挺伤人的事情。看到那个微笑的时候也不是特别的开心了。此时她垂头丧气的握着从桌子上顺来的一只玉管的狼毫,手上在默默的用力。心底里相当的不服气。
“别不开心了,过几日我带你出去散心?”谢澹对眼前的这个女郎很有好感,看到她不开心,心里也是有点别扭的。
“谢谢,不过我还是觉得自身修养不够。”苏汝最后如释重负的放下了那只笔,重新的审视了一下谢混手里的那幅画:笔法太生涩,只能画出个外形;没有吃透其间真意;太炫技,没有画出本来属于这副画的东西。他们说得很对,只是自己没有能力又不想被人看低罢了。她揉了一下泛着涩意的眼角。
“景恒,我倒是知道你欣赏她的原因了。”谢混此时才对苏汝有所改观,他吩咐一边站着的小厮把这地儿收拾了起来,特别吩咐把苏汝的那幅画收了起来。
16.我就耍你
苏汝穿越来古代第一大不适应的事情就是没有时钟,而且侍女也是非常不得力的存在。每次问时间就是“大约五更天了吧”、“大概申时了吧”之类的回答。听到这种回答苏汝就一个脑袋两个大,谁要知道几更天啊,她也闹不明白啊!而且来了这么长世间她还是没能分清楚,特别是阴雨天气,看天色的一招都使不上了。
今天难得她起了个大早床,自个儿七摸八拐的居然绕到了厨房去。然后端着一碗稀饭和一张饼子坐墙角里吃得愉快。吃完之后就顺路去谢混爹妈那儿请个安陪他们说说话,最后再拐回自己的院子拿本书去花园散心。刚刚准备找书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姑娘,想着大约是叫她的,于是就回了头,看到谢澹站在走廊那里。
“公子有何贵干?”苏汝很惊异于这位仙人怎么突然灵感大发的跑来光顾自个儿的小院子,他这会儿不该去干点儿别的么?
“姑娘忙吗?我只是想来跟姑娘说说闲话。”谢澹看起来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脸上仍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
“诶,找我聊天?”苏汝指着自己,怪了,这是哪遭吸引了这位仙人啊?
“是,我觉得姑娘颇有灵性,和姑娘呆在一起也没有那么多约束。”
哦!苏汝恍然大悟,突然想到了阮籍。看样子,这位仙人也是不拘泥于那些破规矩啊。说来也好,苏汝还挺喜欢和别人聊天的呢。不过跟碧春思想差异太大,往往说个什么都是鸡同鸭讲;她最不解的就是碧春的眼神儿,天天瞅着她跟个要偷鸡的黄鼠狼似地。这什么时候才能发展一个下线啊,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啊。
“姑娘这是不乐意吗?”看着苏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谢澹出言提醒了一下仍旧在发呆的她。
“很乐意很有空啊!”她捎了一本书就跟着到了门口,合上房门之后转过身面对面的看着谢澹,“哪儿聊?后花园怎么样?”
“但凭姑娘喜欢。”谢澹笑着行了个礼,看不出来他还挺能打趣儿的。苏汝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得了,本姑娘最不喜欢这套虚礼了。跟我混,有肉吃。”也不管谢澹是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反正她自个儿是嘴角带笑的甩开了步子走了起来。
走到目的地的时候谢澹率先落座,苏汝四下散起了步来,最后在小池子那里玩了下水,就直起身子拿着湿湿的手甩了谢澹一身的水,“喂,仙人,让你沾沾腥膻之气,别那么早远离人世间。”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右边还带着一个浅浅的梨涡。眼睛弯的像两道月牙,眼里还水波荡漾。谢澹一瞬间看得有些呆了。
苏汝没听见谢澹的回应,怕自己刚才的举动把他惹生气了,小心翼翼的给他道歉:“抱歉,谢澹,你不是生气了吧?说个话吱一声啊。”
“啊,”谢澹刚刚才听到她在叫自己,这下才缓过神来,“没有,我没有生气。”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很好,“倒是姑娘你,为什么总觉得我要成仙?我还没有那个觉悟。”
“那你千万不要上升到那个觉悟!”其实苏汝还有后半句,她心里想的是反正自个儿还在人间受苦,能拖下水一个是一个。不过这话是不足为外人道也,只能在心里嘀咕一下就算了。“你看你,器宇轩昂气质不俗,又老是一副不屑世俗的样子,不成仙你还想做什么啊?”似乎从来没瞧见他去上班,到底他是拿什么赚钱过活的?
“姑娘对我评价好高,我怕我真的会有辱你的期望。”这下谢澹换上了一脸正经的表情,“我只是不想蹚下浑水,怕以后再也脱不开身了。”因为角度侧得好,他的脸上打了半束阳光,更是衬得轮廓分明忧郁顿生,把苏汝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景恒,苏女郎,你们似乎甚是喜欢这块地方?”好好的美景因为一句话给打断了,苏汝握紧了刚才想伸出去揍人的手。
“他喜不喜欢我不知,我甚是喜欢。怎么,你下班了?”苏汝转头,看到的果然是谢澹,这厮真是神出鬼没,还非要在她跟谢澹独处的时间冒出来。是怎么地,怕她吃了谢澹吗?苏汝心里暗暗有点儿气愤,难道自己的色狼人格已经写到了脸上?
谢混对于苏汝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词汇向来是置之不理的,直接跳过那个词问向苏汝,“你说你喜欢,你觉得这个布置好在哪里?”
“呵?只是借用一下宝地说话怎么还要说个所以然出来啊,怎么,说不出来不给使用啊?”苏汝走到谢澹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神仙,你告诉他,他这方宝地好在哪里。”
“好在……”谢澹不明其深意,刚刚准备开口,说完好在两个字就苏汝被打断了,“好在有我为这里带来了生机,有你就是死气沉沉。”说说就算了,她还切出去了一个巴掌指着谢混。这小子,还真以为她好说话呢。
“胡说八道,还做出怪异的姿势。”谢混也是不屑跟她争论,因为他清楚得很,只要跟苏汝扯上了,一定会被她的歪理征服。
“那你敢不敢一个指头指我?”苏汝得意的抱着手臂抖了抖肩膀,眼神儿一挑嘴角一翘,像极了一只站起来的猫咪。
“为何要指你?”谢混也是聪明,从来不进她的套。
“算了没意思,谢澹,我们聊别的。别跟他鬼扯。”说着就扯着谢澹的袖子把他带离了这个亭子,她走出去的时候还对着谢混做了一个鬼脸。
“为何姑娘要益寿用手指指你?”
“有一位伟人曾经说过,当你一个指头指向别人的时候,还有三个指头是指着你自己的。”看样子谢澹对她的小把戏是相当的捧场啊,她有些自得起来了。
“有意思。”谢澹比了一下手势,“果然如此呢。”看着苏汝的眼神不经又有了几分赞叹,看样子她的确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呢。
“谢谢你用眼神夸奖我,请受小女子一拜。”苏汝假假的拜了一下,还装得像模像样的呢。但是眼神里那种狡黠是怎么都藏不住了。
他俩并排走着还边走边聊,不时的爆发出笑声,多少让被冷落一边的谢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