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守常规,大胆而又极富趣味性,让人时常感觉到他这不是在做设计,而是在玩设计!今天一双虎头鞋改良款的高跟丝缎单鞋,明天一条旧时花瓶衍化而来的金色锦缎半裙,后天一顶台灯罩改装的女士梯形羊毛帽,总之他总是能出奇制胜!不过即便看着似玩儿,在服装的比例和裁剪上依旧能看出设计师扎实的科班功底,甚至让人联想到mary katrantzou那些印花奇特,文艺气息极强的服装。
谭爱丽不敢怠慢立刻便出了门,到达瞿胜办公室时,瞿胜笑容可掬的迎接了她,似乎他今天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繁忙,而且心情也不错。他将谭爱丽领到放满的服装的衣架前,对她说道:“让我想想,这几件应该是他要的。”
接着他便抽出了一件菱格纹装饰的压棉黑色上衣,菱格纹交接处镶珍珠并用银白色素缎装饰领口,然后他又抽出一条暗格纹黑色棉质半裙,将它们递到谭爱丽的手里。
他嘴里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这件,还有这件。”一边继续帮谭爱丽寻找着trend需要的服装。他又从中抽出了一条粉蓝色收腰连身裙,一边同谭爱丽做了个鬼脸道:“啊哈,这件我可不知道ewan会不会喜欢,我把我奶奶的头像印在了上面!”
谭爱丽被他逗的噗嗤一笑,又追随者瞿胜的眼光继续寻找着下一件服装。当瞿胜正准备伸手去拿衣架上最后一件黑色暗花连身裙时,却似乎犹豫了一下。他把手伸过去却又缩了回来,将手架在下巴上,眉头拧成了一团,仔仔细细的又将这条裙子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了一遍。
谭爱丽手捧其他几件服装,也将这条裙子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这条裙子在设计上倒是走了简约的风格,棉质的黑色七分袖连身裙,中间印有颜色暗淡的孩童跳绳的图案,看起来天真又富有童趣。两个小孩子正好分布在胸口两侧,而中间则是跃起的另外一个小孩和向下弯曲的绳子。裙子的腰部收紧,下摆敞开呈伞裙状,肩膀略微耸出。凭着多年的穿衣经验,即便不是设计师,谭爱丽也能看出这裙子虽然亮点颇多,却似乎存在一定的问题,总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之处,或许这也正是此刻瞿胜双眉紧蹙的原因。她又将这条裙子仔细的打量了一阵,推测或许问题出在印花图案上中间那根绳子,正好将衣服截成了两段,而配上两只七分的袖子,就显得整条裙子的比例有些怪异。她看出问题的一刹那,突然警醒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来了。如果有什么机会能够表现出自己对时尚敏锐的触觉,而又能够让杨逸看到这一点,这便是了!于是她在瞿胜尚在思索之际向他说道:“说真的,我觉得你设计的衣服都好漂亮又好独特!可是这条裙子似乎和其他的不同,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奇怪。我觉得袖子如果能再长一点可能整体比例会更协调一点呢!”
她说完笑了笑,又撩了撩垂下来的发尾,瞿胜却没有回答她,似乎依旧若有所思。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裙子对谭爱丽说道:“你先回去吧,这条裙子今天暂时不能给你。”
当谭爱丽拎着衣服和配饰回到办公室里时,周燃一眼就瞧见了她,冲她挥了挥手道:“hey, alice! ewan让你一回来马上去他的办公室。”
谭爱丽点头说了声:“哦!”然后在心中猜测着杨逸急于见她的各种原因,想来想去她大概也只能想到一种,于是她喜笑颜开,对周燃说道:“好,我知道了!”接着便将衣物都交给了周燃,径直向杨逸的办公室走去。
她敲了敲杨逸办公室的门便走了进去,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甜美,自内而外都散发着喜悦之情。她在心中无比自豪的对自己说道:“如果这世界上有什么机会,也全都是我自己给自己挣来的!”
不过让她颇有些意外的是,杨逸脸上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笑意,甚至看起来有些阴沉。他平时喜怒不溢于言表,心思有些难以捉摸,可是相处时间久了,那基本的界限谭丽娜还是明白的。她便急忙收敛了自己的得意,却还是听到杨逸开口便责问她道:“你是不是今天同瞿胜说他的设计不好?”
“我…我没有…我只是说…说他的某一条裙子可以再…再改进改进…”
谭爱丽匆忙解释道。
“他问过你的意见吗?”
“没…没有…”
“那你凭什么对他的设计说三道四?”
“我…是…是因为…”
不等谭爱丽说完,杨逸便接着说道:“你听着,以后不要再自作聪明!决不会有一个设计师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设计不好,有这样那样的缺陷!即便他真的问起你,你也要对这个问题小心谨慎的去评判!更可况你要清楚你现在处在什么位置!你还远远不是一位可以对设计师指手画脚的专业人士!”
听着与自己预想方向完全相反的责难,谭爱丽的脑子突然有些发懵,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这件事情大概是彻彻底底的被自己搞砸了。她肚子里觉得委屈,却知道此刻大概越辩解就越糟,只得低下头,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杨逸说了声“先出去吧!”,才怏怏的退出了杨逸的办公室。而杨逸看着她的背影,却突然回想起这一个月以来众人对她与周燃的反应,似乎所有的设计师都更倾向于同周燃打交道,在这方面,周燃似乎更加明白语言的奥妙,有时候它就是一把双刃剑,很多时候,less is more。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时尚主编之于一本杂志,重要性就如同帝国的首脑,其事务之繁忙可想而知,因此许多琐事众人分工合作,这才保证了一部机器的正常运转。而周燃与谭爱丽为主编分忧的一项重要工作,便是在每次宴会前熟记来宾的名字,容貌和身份,必要时站在杨逸身边适当的提醒,既节省了主编的时间,也避免了不必要的尴尬。
每逢重要聚会,louis总会将来宾名单email给周燃或者谭爱丽,让她们自行打印,并一式两份,务必确保在晚宴前将这些名字和脸庞都记得清清楚楚。
trend创刊号成功发行,庆功party自然是少不了的一部分。杂志社为此,在以私密性着称的着名pub霏靡会馆精心准备了一场鸡尾酒会,众多时尚圈人士均在受邀名单上,并且着名乐队bantiga,老牌歌手楼京还将现场献唱。
周燃同谭爱丽这两天里除了一样要处理好平日里的琐事,同时也多了一项重要人物:那便是认真记清楚vip名单。两人马上便忙碌了起来,谭爱丽刚一收到louis的邮件,便仔细浏览了一遍,并在打印机中打印了两份,一份递给了周燃,并且略有些艳羡之情的笑着对她说道:“哎,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的记忆力啊!每逢这种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得补脑!”
周燃则一脸苦笑回她道:“哪有!我不是更悲催!我是标准的面痴啊!每次看照片和看真人,总觉得好像是两个人!”
接着俩人连聊天的时间也得节省了,因为距离明天晚上的宴会不过一天半的时间,看着这手上厚厚的一打名单,两人唉声叹气之余,也只得将拼命三郎精神进行到底了。
霏靡会馆是一座全金属外壳的平层建筑,金属表面有凹凸的纹理,建筑两边并不对称,一边高出另一边稍许,让顶层的形状从外观上看行成了一个三角形。整座建筑极其现代,到了晚上有灯光的辉映,更让人恍惚间会产生些超现实的感觉。因此尽管会馆平日里只向会员开放,即便坐落在城市里不起眼的地方,也一样每晚宾客满堂。
晚上7点半,会馆里已经灯光迷离,trend的庆功party也如时开幕,杨逸领着周燃与谭爱丽在中心通道上迎接着宾客。杨逸今晚身着paul smith白色衬衫搭配givenchy黑色西服外套,而周燃同谭爱丽么,在辛苦忙碌了两天以后也终于获得了一些回报—在来到宴会前的最后时刻,协同造型师martin一起,洗劫了trend的衣橱。谭爱丽身着gucci黑金相间流苏连身裙,搭配jimmy choo金色细跟凉鞋。这件衣服多次登上过各类杂志,并且在红毯上也频频出现,不过谭爱丽倒也穿出了她自己的风情。她那一头美丽的波浪卷长发配上这条金属质感的裙衫,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同时又带了那么一点酷劲儿,仿佛一位正要登台献唱的明星。唯一的不足在于她过瘦了一些,即便穿这件0号的衣服,也稍微显得有些松垮。而周燃今天的打扮则让谭爱丽有些始料未及。她身着一条alberta ferretti淡蓝色通体半透明蕾丝及膝裙,搭配miu miu白色缎面镶钻细跟皮鞋。头发自然而随性的向后绑成一条马尾,搭配两条银色长款齐肩耳环,看起来非常时髦而又优雅,一改她平日里干练刻板的强硬形象,让谭爱丽险些没有认出来!而她刚来到会馆时也似乎隐约听到了杨逸对周燃的夸赞:“哈,今天这身不错!”
随着会馆里飘渺而又迷幻的音乐响起,宾客们也如期而至。谭爱丽和周燃立马绷起了十二分的神经,仿佛应对最严格的考试一般,仔仔细细的看着每一位向他们走来的客人。
“这位是谁?”
杨逸的头微微偏向谭爱丽,眼镜却一直注视着迎面而来这位身着斜肩金色长裙,身材纤细面容姣好的客人。他一直向着这位客人友善的微笑着。
“啊!她是超模谢蔚玲!”
杨逸赞许的点了点头道:“不错!”
接着谢蔚玲便向杨逸打了个招呼,笑着对他说道:“hello,真是好久不见了!”
杨逸笑着回她道:“是啊,越来越漂亮了!”
谢蔚玲有些腼腆的对他回以一笑,便走了过去。
接着又有一位身材相对矮小,着深灰色格纹西服的男士走了过来,这次杨逸则转问周燃问道:“carolin,这位是?”
“他是在线购物网站flyingsausie的客座编辑刘予林。”周燃自信满满的回答道。
杨逸露出了一丝微笑,向这位客人伸出手,同他热情的握了握。
刘予林对杨逸笑道:“第一期杂志很不错啊,下次有机会再多多合作。”
“一定一定!”
于是就这么着,他们迎接了一批又一批的客人,谭爱丽偶尔有几个人记错,全都被杨逸纠正了过来,她在心里纳闷着,既然主编大人记性这么好,难不成她和周燃只不过是来这里做摆设的?而除了那么极少数的1-2个人,周燃几乎招招中的,这让谭爱丽时不时便对她投以惊讶的眼神,似乎不敢相信连这么几个人她竟然也说对了!这天晚上的party上,周燃至始至终都只看向前方的客人,而且与以往不同,她身上似乎多了一种平时里极为罕见的舍我其谁的霸气,仿佛这件事情她在同什么人堵着气一般,一定要将它做到最最完美才肯罢休。她脸上始终露出自信的笑容,回答杨逸的问题柔和却又十分坚定,举手投足间都流露着一股子优雅与从容,仿佛真有一夜之间变天鹅的传说一样。
宴会很晚才结束,这样的时间里已经几乎不可能再坐到公交。谭爱丽披上自己的风衣,缓步向着门口能打到的士的地方走去。不一会儿,她回头一望,见周燃也走了过来。
她一如既往的同周燃笑了笑,说了声:“hi,今晚…”
出乎她的意料,周燃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同刚才宴会上落落大方的她仿若两个人。她面色铁青,还没等谭爱丽说完,她便从包里抽出一打名单,拿到谭爱丽面前道:“我真想不到你会做这种事!”
“什…什么?”
谭爱丽颇有些忐忑。
“你给我的这份名单里,是不是改过很多人的名字,让头像和人名完全错了位?”
“我…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有这份名单在这里,你竟然还不承认!”周燃生气的大叫道。她平日里一向温和,现在这近乎怒发冲冠的姿态谭爱丽还是头一次见到,她不免有些怵,便继续解释道:“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时,好像louise给我时就是这样,我真的什么也没改!”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位精品买手店的编辑叫孙直兴,而不是叫这份单子上的贺凯?”
周燃说着便翻开这份名单,指着名单中的一人直面谭爱丽问道。她留下了充足的时间,等待着谭爱丽的继续辩解,而在这样的铁证面前,谭爱丽却只能哑口无言了。她皱了皱眉头,把头偏向一边。
周燃继续对她说道:“你大概不知道,因为我在认人上有障碍,每看到相似或者非常难以记住的面孔,我都会在网上先去查他的事迹和图片,然后再帮助自己记忆。我昨天开始记忆的时候,真不巧,查到的第二个就是错的!我当时还以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可是越查到后面却越发现有好几个人都对不上!我昨天一晚上没睡,只能将所有的人全都重查了一次,这才终于弄清楚了谁是谁,并且记住了!”
周燃说话间依旧愤愤不平:“你一直说你想和我做朋友,而我也一直在尝试着这么做!那一次你差点弄丢客户送来的丝巾最后是谁帮你找到的?你有时候晚上加班熬夜是谁帮你下去买的晚餐?上次突然变天,你穿少了又是谁把外套借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