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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群英 佚名 4978 字 3个月前

。他所捕捉到的都是她那些最不设防的瞬间,那时候她不一定是最美的,却绝对是最生动的。他似乎一下子就能抓住她的灵魂。这样的时刻里,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都争先恐后希望得到许鹏飞的眷顾:他的照片讲述着芸芸众生的故事,而轮到那些女孩子们时,通过这小小的四方形纸片,他让她们成为了剧中的女主角,某一特定时刻里,世界上唯一的女主角。

“其实么…你太小看自己了。你远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漂亮,特别是某些角度。”

许鹏飞突然十分认真地注视着她,他方才试图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态时,已经透过相机那小小的取景器看了她好一会儿。

两年前,当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他便清楚地知道她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不过他更喜欢的,只是像幽灵一样不时地出现在她的眼前,让她不要将自己的形象从脑袋里抹去罢了。那时候她身上总有一股不倒翁似的摇摆不定的东西,这样的精神气让她显得呆滞而又稚嫩,总在他希望更亲近她一些的时刻里呈现在他的眼前,他接着便犹豫了。这世界上有趣的女孩子总是太多,就像冰激凌,不时便会有新口味面世。可是现在她看起来不同了,一圈淡雅而柔美的金色光晕环绕着她,面对她时,他竟然会忍不住心跳加速,即便面对他身边那数不胜数的妩媚高雅宛若女神般的模特儿他也好久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了。这段时间以来,他不止一次想象如果两年前他就开始追求她会有怎样的结果,最后他的想象总是以他内心深处的纵声大笑为终点。她能成为他的女朋友,这是肯定的,不过十之j□j也就是他那八个女朋友中的第一个。以周燃的性格,几个月后他们不是以大吵大闹来为他们的恋情划上句号,便是以冷战而告之恋情的终结。无论以哪种方式结束,他们一定都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最后连在一同工作也变得不大可能。他知道这美丽迷人的金色光晕不可能随便凭空产生,唯有坚毅而热烈的内在能孕育它,并让它展露出如珍珠般的莹润光泽。因此他好奇是什么让她产生了如此大的转变,难道只是工作的磨砺?

他这脱口而出地的溢美之词显然让周燃大吃了一惊。她在心里嘀咕着,如果太阳不是打西边出来,这话无论如何也不大可能从许鹏飞口里说出来。

还不待她做出任何反应,许鹏飞便已经用食指轻轻托起了她的下巴。他眼神迷离地仔细地端详着她的脸庞,仿佛雕塑家正欣赏着自己尚未完成的作品似地:“正面么,不太好,你的额头显得太宽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将手掌成直角在她面前由近拉远:“而且从正面拍过去,总显得你的双眼有点儿无神。”

接着他将她脸轻轻扭动了一下,直到这件艺术品对着他的那一面呈现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角度,他才继续说道:“侧面么,还行,但是鼻子的曲线不够完美,再挺拔一点儿就好了。眼睛到耳朵的距离太远,需要靠发型修饰,不过还能拍。”

他又将她的脸再次扭动了一下:“四十五度的偏侧面么…”

他顿了顿,竟发出了一声评论家刚放下一本无可挑剔的小说似的赞叹:“非常,非常完美。”

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这番话过后,他需要等待五秒钟,让她将它们消化掉,然后沉醉感动得无以复加。

然后…然后她就会回味他所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变成一座不设防的堡垒,那时他就可以吻她了。

再然后…这骑士对公主一样的吻将会成为一个开端,他就要牵着她的手走上一条铺满鲜花的道路。也许走着走着…这条路上那些娇嫩的花儿会变成丛丛荆棘?想着这点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以前不就为此犹疑过吗?这么多女人里也就是对着她,这种犹疑才让他挥之不去。不过算了,现在他什么也不打算思考了,人有时候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只需要倒数着等着这五秒钟过去。

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话音方落,一秒钟还差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里,周燃已经一跃而起。她忙不迭地冲向了化妆镜,旋转着头的角度,仔细地端详着镜子里自己的正面同侧面,如他刚才端详她如出一辙。她冲着那镜子使劲儿地咕哝道:“哈!你不说我还不觉得,经你这么一说,我真觉得自己的额头好宽!天哪!要不是你,我到现在都意识不到自己的额头有这么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一章

今年的秋天来得格外的早。

十月初,几场大雨落下,北风横扫了城市各条大大小小或笔直或曲折的街道,晨间泛起了凉意。往年这时还穿着清凉短袖的周燃现在不得不裹上了一件轻薄外套。

也就在这个月,一件颇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mania竟向她抛出了橄榄枝,诚邀她去做杂志潮流版的编辑,填补刚刚离职的原编辑王梅远的空缺。

mania的邀请诚意十足,提供的薪资比目前trend所能提供的更加丰厚,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算是对她能力的一种肯定,她心里还是喜滋滋的。不过她最终温和而礼貌地谢绝了这一邀约,一来她对这职位不太感冒,二来她也从未有过主动离开trend的打算。

更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事还没过去24小时,这几天没有拍摄的任务,不必来杂志社报到的许鹏飞便给她打来了一通电话。他邀请她去rejoy共进晚餐,还神秘兮兮地暗示着他有非常重要的话要对她讲,任她再三询问,他也不愿在电话里将这“重要的话”透露分毫。

她心中好不纳闷,琢磨来琢磨去,他这重要的话大概也只能和她被挖角这事儿有关了。可是这么点小事怎地就这么快便在行业内传了个遍?杨逸去了巴黎时装周,今晚才回到家,这消息连他她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晚上7点,她穿着一身普蓝色的工装真丝针织连身裙来到rejoy,远远便看见坐在五号台的许鹏飞冲着她挥了挥手。他今天竟穿了一件versace的圆角西服,西服虽然是休闲款式,可是看惯了他穿夹克的模样,他这阵势着实还是吓了她一跳。

待她走到餐桌旁,许鹏飞正欲帮她拉开了椅子,她却婉言谢绝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说着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后才冲着他笑了笑道:“我们今天是要来进行商务谈判么?”

“你怎么穿了一条这么古板的裙子?”

“你上个月才拍过这条裙子。”

“虽然如此,我可没觉得它好看!”

周燃翻了个白眼,这话题争论下去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她径直坐了下来,拿起餐桌边的菜单翻了翻。

许鹏飞却摁住她的手道:“喂,先等等,待会儿再点菜。”

“啊?”

她不明所以地叫了一声,只觉得他今天看起来有些紧张,略带几分强迫症患者严格按照顺序叠放被子式的神经质。她发出了一声抱怨:“喂,我已经饿了!”

“mania找过你了?”

“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你和mania的linda在一块儿吃饭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

“嗯。”许鹏飞肯定地点了点头。

难怪消息这么快就传了出去!不过么,时尚圈你来我往的事情天天发生,对于她这么一无足轻重的人来说,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噢,那怎么了?”

“你打算去吗?”

“不打算。”

她话毕,许鹏飞看起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他歪着嘴笑了笑,又慵懒地往椅子后背靠了靠道:“噢,那就好!mania的风格不太吸引我,如果你真去了mania,我还在担心我们要因此而分开了呢。”

他语气里有些不大对劲儿的地方,周燃只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两下,这周未免有太多人同时对她的工作予以肯定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调侃他道:“哈,这么看得起我?就算我走了,trend也总会找到一个不错的新创意指导的!”

她说着又翻开了菜单:“你今天找我出来就为了这个?现在可以点单了么?”

“还不行,再等等!”

许鹏飞又探身摁住了她的手,这次他索性抢过菜单,不顾周燃那不满的神色,将它叠放起来扔在了一边。然后他冲着中央舞台正拉着小提琴的那位白胡子外国老头儿挥了挥手,他便离开舞台走向了他们,一边走着还一边拉着一支悠扬舒缓的曲子。这曲子周燃熟悉得紧,一时却想不起来名字,只知道是关于两个人如何爱得死去活来的。老头一会儿便走到了周燃身边,他演奏得极其动情,此时此刻只道她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她。曲子渐渐奔涌向了j□j,老头儿的热情也愈发高涨,随着如泣如诉节奏,他的身体忠实地再现了他所有的热情,挥洒泼墨一般随着曲子大幅摆动着,在周燃眼前前仰后合宛如一面迎风飞扬的旗帜,表情生动地仿佛在演一出戏。直到音乐渐弱,他有力地给出了几个漂亮的拨弦尾音,这激情澎湃的表演才算结束。音乐消逝后,他终于站直了。

不用说,餐厅里所有的目光早已齐刷刷地聚集在了她同许鹏飞身上,丝毫也不逊于第一次她见到许鹏飞时指责他抢了自己男朋友的光景。只不过那时他气得脸色惨白,现在却得意洋洋的。若没有这些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听着这位艺术家演奏这样一只美丽的曲子倒也还算是一种享受,可是现在,周燃却感觉芒刺在背,右眼皮跳得更加厉害了,如果此时此刻一颗陨石在她面前砸出一个地洞,她会毫不犹豫立刻就钻进去。

这出戏却还没远远没有演完,小提琴曲才刚刚结束,一位侍者便端着一只盘子走向了她,盘子上放着一颗涂满了金粉的鸡蛋,鸡蛋旁摆着一只精致的金属小勺。

侍者端起蛋托,毕恭毕敬地将金蛋放到了她的眼前,然后将勺子递给了她。

许鹏飞扬了扬下巴道:“敲开它!”

周燃接过勺子,环顾四周,十几双眼睛都迫不及待地等着这出戏的下一幕开演,直让她真想夺门而出。她迟疑了一会儿,也只得拿着勺子轻轻敲了敲,彩蛋一下便裂开了:里面除了一张小纸条,什么也没有。

“快看看里面这张纸条!”

众目睽睽之下,许鹏飞发出了急切而兴奋的声音。

周燃用两只手指小心翼翼地从蛋壳里夹出那张对折的纸条,然后摊开来,上面竟赫然写着:i love you!

小提琴师和侍者皆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然后便退去了。这纸条的内容显而易见,围观的人们见没有真相可以公布,很快也转身继续投入了自己的晚餐。

唯有周燃好几秒钟惊诧得连嘴都合不拢来,待到她从自己的尴尬中回过神来,她突然暴发出一阵难以停息的大笑,眼泪也跟着钻出了她的眼眶:“我的天哪!如果我哪里得罪你了,你直说就是了!不至于花这样的血本来耍我吧!”

经过那么几秒钟的仔细思考,这是她为唯一能得出的合理结论。

许鹏飞被她这一阵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大笑给怔住了,过了一会儿,他从她笑声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立刻便显得有些恼火。他忽然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道:“喂!别再笑了!我是认真的!我已经喜欢你两年了!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

若不是他这时的表情看起来挺严肃,这话周燃听着免不了又得笑上好一阵。她这时看他就像雾里看花,朦朦胧胧地,实在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不准她一摆出相信了他的样子,他便原型毕露,真将她当做傻瓜来看待。

她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心里抽了出来,摆着手道:“等等等等,你说你喜欢了我两年,然后两年内你交了8个女朋友?”

她语气间的嘲弄之情让许鹏飞愣了愣,他没有料到她的回答竟是这样的。

他支吾起来:“呃…是这样,不过也不是…本质不是这样!”

说着他想了想,又恢复了信心,似乎找到了一条说服她的途径:“你知道的,有时候你这个人实在是看起来太正经了!会让人觉得古板得难以亲近!两年前我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告诉你我的感受,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罢了!”

“我太正经!我让人觉得古板得难以亲近!”

周燃发出一声叹息,若不是害怕又将周遭的目光吸引过来,她的音量一定会比现在大上好多倍。她只差没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了,这两样可从来不是她认可的自己所拥有的品质,不管这话是褒是贬。更何况这俩形容词前还被许鹏飞加上了一个语气极重的修饰字眼。

“而且…你的意思是…在我们还没开始之前,你就已经打算伤害我了!”

这样奇葩的告白周燃还是平生第一次遇到!她被许鹏飞搅得哭笑不得。

他这浮夸的喜剧似的告白本已让她认定他不过是想逗她:他不过又在用他惯常里的心血来潮随随便便便拉着她陪他一同演一出滑稽剧,最后她一定是这出滑稽剧里最大的笑料。可是现在,听着他这逻辑怪诞的陈述,她竟开始有些相信他了。倘若他真只是想耍弄她,他大可以选择更聪明柔情一些的方式。

可是这真的是一段告白么?以许鹏飞这样的情场老手?这样想来,她又像是掉进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