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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罪十年 佚名 4738 字 3个月前

异常,哪怕是刚才听到的那些私下议论他都没当回事。可现在这两个人因为手术的事而争执起来,他不得不抬头看过去。也听了个大概,温西月负责的病人因误诊延误了病情,要手术却没手术室,冯善尧因此责怪温西月既不负责任又找理由推脱。

纪卓珩在他二人脸上瞅了瞅,看到温西月时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觉得温西月是个很谨慎做事的人,同时各种心思也很多。纪卓珩看她的神情多了几分思量,而后从他们身上收回思绪又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冯善尧眼底蕴含的讽刺温西月看的一清二楚,她该想到冯善尧骄傲又自我的一个人,对自己要求严格同时又容不得别人犯一点错。在他看来,她没有及时指出陈为民诊断中的错误就是在犯错,是为了迎合而故意犯错。

温西月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不知痛觉,她一路坚持到最后也不过是在别人眼中落个曲意迎合的势力形象,尤其这个人是冯善尧。心痛之余,温西月还觉得自己可笑,她压下心里蛰伏的痛感,对着气愤的冯善尧说道:“我知道了,冯医生。”

温西月转身出了办公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绝不是因为迎合,不是。温西月一路疾走,心里沉得难受,到了温灿的病房却在门口停住了,只透过玻璃窗看着她。温灿坐在病床上,脸上和身上的红疹还没退下去,自己正用手指轻轻磨蹭脸上的红疹解痒,时不时地看看旁边病床上住着的人。旁边的病床上住的也是个孩子,年龄比温灿大,正由妈妈和爸爸陪着。估计是身体不舒服,正在跟父母撒娇。

看着温灿眼巴巴的望着人一家三口,温西月的心像被人扎了一下,顿时湿了眼角,可怜的温灿懂事的从来不问关于父亲的事。曾经,温西月希望那段过去从未发生过,现在,她只希望能忘记,然后带着温灿一直平静地过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王雪萌说对了,这俩人就是有奸情。。。。。而纪老师还是在继续冷眼旁观。。。。

☆、12

静下心的温西月再次去找了手术室的管理主任,李主任一听温西月又来调剂手术室的事,就一叠声地推搪,“跟你说了这手术室每个科室都是按配额走的,你们心外和重症的数量是最多的。可偏偏就总是你们来另外调剂手术室,别的科室都有意见了。人都说你们的病人是病人,人家的病人就不是病人了。”

温西月了解情况,以前心外病床手术室都不够用,总跟别的科室借,医院本就重视心外,时间长了难免有科室会有意见。可要是遇到重大病患,在手术床实在调剂不过来的情况下,也有把可以暂缓手术的病患从手术床上推下来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记得去年,一个病人已经打了麻药又被临时推下了手术床,家属为此还跟医院闹了一场。医院手术床存在缺口,也给治疗带来很大限制,所以科室之间经常会争手术室。

“李主任,我们也没办法,这个病人确实需要手术,要是能等我也不会再跑一趟。”

“那你们自己科里就没有能等的患者先对付一下,反正一台手术就几个小时,先换一下。我要是能给你排,中午就答应你了,绝不会让你跑这第二趟。”

“我们自己知道手术容量有限,所以都是安排必须要手术的患者先上,其他能等的都往后排了。您这就不能再排一台手术?”

“话不是这么说,我给你排一台手术是没问题,可其他科室像你这样的情况也有很多,我不能只顾你们。得全照顾到了不是。再有,咱们院这手术室一天下来几乎是没空着的时候,手术室里的护士都是轮班上的,多加一台手术就得多排一个班,你让谁上,上一天班下来都不轻松。”

李主任的难处温西月也能理解,正愁没办法调剂的时候,纪卓珩敲门而入。刚才他在外面,谈话内容都听见了。

李主任问,“纪医生有事吗?”

纪卓珩看了看旁边的温西月说道:“换一台手术,这个是患者资料。麻烦您把之前排的那个支架手术先撤了,过几天再上。”

李主任接过纪卓珩手中的资料,看了下,跟温西月说道:“西月,这不是你上午要安排的那个病人吗?”

温西月很惊讶,拿过资料看了,的确是自己之前那个病人。温西月心情复杂地看向纪卓珩,她跟冯善尧在办公室里争执,而且耽误病情她也的确有责任,现在却要他来奉献一台手术。

“那这样就好办了,我给你们调一下顺序,手术室紧俏,还是一个科室里好协调。”李主任把手续办好,温西月和纪卓珩才离开。

“纪医生。”温西月叫住前面的纪卓珩。

纪卓珩应声停步,转身看她。轻淡的眼神里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

“谢谢。”

“病人需要而已。”纪卓珩还那样,回答的很无私,似乎温西月的这句谢谢根本不需要。

温西月了解他话里的意思,可还有个担心,问道:“那你怎么跟病人还有家属解释?”

“实话实说。手术是救命的,所以,就要先给最需要的人。”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个解释。”

“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

纪卓珩的平和心态让温西月一怔,纪卓珩习惯地点了点头,自己先走了。温西月怔然地望着前面纪卓珩离去的背影,忽而想起杨女士,她以为杨女士是个难缠的人,说了几次后就不再说了,进而默许了她的随意进出。可纪卓珩耐心地解释后,杨女士不但接受了,还道出了患者及家属的心态。他们来医院看病,不仅仅是需要医生给看病开药,还希望能得到医生的关心,这是人生病时最普通的心理诉求。同样一件事,她采取消极的态度,冯善尧是强硬,而他是温和,所以,最后他得到了家属的尊重。

走廊另一端,冯善尧站在那里,温西月看到纪卓珩经过冯善尧时向他点头打招呼。冯善尧脸色僵硬地点了点头,随后盯了温西月一眼,转身走开了。

温西月捏着手中的手术排班表不自觉收紧,就当她是为自己弥补错误吧。

回到办公室纪卓珩没在,估计是和病人家属解释去了。王雪萌和林雅也不在,就只有脸色沉郁的冯善尧和埋头看书的罗青。听到门响,罗青抬头,见是温西月回来,环顾了下办公室,装着拿东西起身出了办公室。

温西月将手中的单子放到了冯善尧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平常地说道:“这是手术安排,还有一个小时。”

冯善尧转头去看她,温西月已经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低头继续整理之前的病案,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仿似之前的争执没发生过。

看到这样的温西月冯善尧不禁扯了扯嘴角,他还从来没有猜透过她。

“不是不能安排吗?”

听到冯善尧冷清的声音,温西月脸上没有半分反应,继续垂着头写手中的病案,只是说道:“不是说病情不严重的病人可以等一下吗?这个病人是不能再等了。”

冯善尧被温西月不冷不热的态度将了一下,他承认自己是故意问的,可温西月并不在乎。认清这一点,冯善尧憋屈的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可又更憋屈了。带着躁郁的情绪,起身离了办公室。

温西月是掐着点进的手术室,冯善尧已经准备好,这是他进医院的第一例手术,很早就在手术室做准备了。病人胸腔里有大量血性积液,开胸后冯善尧先用吸管将积液吸出,在找到病灶位置后为病人切除了癌变的位置。并对相应位置出现的一块3x4cm脏层胸膜破口进行了清除和修补。手术程序和操作有条不紊,处理得当。

纪卓珩的手术是精准,细致加速度,技术没得说。同样今天这台手术,温西月看了冯善尧的手术,一样让她没话说。

同时对手术满意的还有副院长,邓国远。因为今天是冯善尧进院后的第一例手术,作为引进人才的负责人,副院长旁观了整个手术过程。手术结束时,邓国远不住地点头,看着冯善尧满是赞叹和期许。

而另一边的多媒体影像室里,院长和几位主任也通过摄录镜头观看了整个手术过程。院长也表示冯善尧是个难得的人才,手术处理得很成功。纪卓珩坐在后排,等人都散尽,院长跟他说道:“我没看错,你还是那么仁义。其实今天这个事,医院有责任,现在病人多医院硬件设备跟不上。不过我们正在想办法解决,今天看了冯医生的手术,我还是那句话,一个科室要齐心协力。另外,这个误诊的事也的确是咱们疏忽,好在补救及时,这也多亏了你深明大义。”

“医生本来就是治病救人,如果能多挽救一个当然要尽力。”

院长对于纪卓珩的为人很欣慰,临走又回头看了看屏幕上的手术室,冯善尧在做最后的外伤口处理,院长对着屏幕沉默了几秒钟,却没再说什么。

出了手术室,方娟有些奇怪,问温西月,“不是安排了纪医生的手术吗,怎么换了?”

“病人需要,就换了。”

方娟无所谓一笑,说道:“你们科还真是人才济济,这个冯医生也是深藏不露。”

温西月却停住脚步,方娟奇怪地看着她,听她幽幽道:“我一直以为深藏不露说的是那种不骄不躁的人。”

方娟道:“纪医生?”

温西月扭头看向方娟,反问道:“你好像特别看好他。”

“跟你一样。”方娟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是看好他的技术。手术室是个生死存亡的地儿,不管手术大小,都存在很大危险。所以,看着一个有能力的人在上面做手术,你心里承受的恐惧压力就会小很多。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医生因为工作压力大而猝死吗,现在医生也是个高危职业。”

“那我可以理解成跟纪医生一起做手术猝死的可能性小。”

方娟接着温西月的玩笑话说:“不仅是一起做手术,任何时候,至少他可以及时出手相救。”

分开时,方娟换了稍显严肃的神情问她,“这个病人送来得有三个月了吧?”

“是。”

“虽然误诊在哪家医院都会有,治疗中也允许存在一定的误诊率,像国内医院误诊率就更别说了,尤其是临床诊治这一块。可如果后果很恶劣,这个解释在家属那根本行不通。好在这次挽救的还算及时,就看术后效果怎么样了。不过提醒你,当心家属事后算账。就怕院里会拿这件事说事,医院评级马上就要开始了,正是容易出是非的时候,也关系到你的前途。”

温西月苦笑一声,说道:“病人刚送来的时候因为是轻微擦伤,没有引起重视。又是他自己一直喊着不舒服要住院,说实话,当时真以为他是故意赖着不走要讹钱。我承认,这是个人的主观感情倾向造成的。后来给他做了检查,整个肺压缩90%,陈主任就按一般的气胸诊治的。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感情倾向仍然没有转变过来。直到这几天,检查到他胸腔内有血性积液而且效果也在恶化。”

“陈为民知道吗?”

温西月唇角轻轻扯起一个弧度,低声道:“你知道,陈主任没那么多时间。”说完温西月笑了一声,眼神却暗了下去,说道,“所幸,还有一个冯医生。”

方娟以为温西月是在为误诊的事而情绪低落,劝道:“先别担心,要是陈为民找你,什么都别说也别应承他。看他怎么办。”

后来被方娟说中了,陈为民真的因为这次的事而找了温西月。手术陈为民在多媒体影像室跟院长他们一起看的,病历也被投影仪投放到大屏幕上。陈为民依然能感觉到当时的紧张,不知道院长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谈话是在办公室进行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关着门,陈为民坐在桌旁看着温西月一副深思状。

良久,陈为民才开口,“西月,你是不是心里早就有数了?”

“几天前跟您说过。”

陈为民当然知道这回事,可还是说道:“你既然知道可能是误诊当时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而且还把病人交给冯医生,就算是我误诊,这个手术也该我来做。”

“陈主任,手术已经做完了,而且手术很成功。病人家属现在也没什么反应,不是挺好吗?”温西月看着陈为民,假装不知道陈为民的心思,他自负又好妒忌,而且虚伪。

陈为民看着安静的温西月忽然笑了,笑得很有深意,他对温西月说:“西月,你是个聪明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器重你,在我面前你就不要装无辜跟单纯了。你心里想什么我清楚,你看不上我的为人,但又不能越过我。这次的事,完全是因为你没有独立的诊治资格,下不了医嘱。不然,也不会拖到让冯医生来做手术。听说你们还因为这个闹了矛盾。”

温西月平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