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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罪十年 佚名 4710 字 3个月前

。”纪卓珩突然很无奈地笑了,说道,“白天的时候我还在劝别人不要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我很享受医院里的那种忙碌,不用去想别的。那些患者,他们的渴望,对你的信赖,我觉得那才是最真的。可现在我越来越感觉到人心的复杂跟黑暗,包括我自己。”

“人心复杂是因为周围的人都这样,黑暗是因为这就是现实。在医院工作不顺心了?”

“原本是一件小事,一掺和,就变大了。”说到这纪卓珩又摆摆手,说道,“算了,不说了。”

杨成岭也不再问,吃过饭两个人便分开了。男人不像女人,有什么事都会找一两个好朋友一起诉说一下,不见得能得到什么好的建议,只要说一下心里就会好过。男人,什么都不说,在一起坐一下心里就能舒坦,可是过后,还得自己来抗。

纪卓珩独自开着车在城区里随着车流慢慢流动,等红绿灯的间隙,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算计着大概多久能到家。这个时间,父母肯定还在忙着,没吃晚饭。杨成岭临走前拍着他的肩膀说,赶紧找个人结婚,这样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纪卓珩当时只是笑笑没言声,这会儿想起来仍是笑出了声,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女人,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难跨越的障碍了。

车流重新动起来,纪卓珩把车开到一家超市附近,下车进超市给父母买了果蔬才又重新启动车子回家。

一栋旧式的两层洋楼,独门独院,跟附近的几栋洋楼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唯一显眼的是挂在大门边上的一个牌子,显示着里面是一家诊所。

院子里还晾着前些天家里从外面收购来的草药,一进门便闻见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天已经黑了,看来是今天病人多,母亲没来得及收。

果然,纪卓珩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还坐着好几个等着看病的病人。他们家一楼被改成了诊所,他父亲原先也是心外的医生,跟院长是同学,后来调去了卫生局,再后来从卫生局辞职,自己在家开了诊所。母亲是中医,从医院提前退休后就跟他父亲一起做诊所,两个人各不耽误,一楼的左边归他父亲,右边是他母亲看病的范围。一天下来,来问诊的病人也不在少数,经常忙的没时间正点吃饭。

纪长锡正在看病人拿来的ct,纪卓珩没打扰父亲,直接把蔬菜食物拿去了厨房。

听到动静,在隔壁煮中药的吴方走了出来,看到纪卓珩回来,问了句,“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今天休息,”又问,“还没吃饭吧我来做。”纪卓珩卷起袖子洗菜,吴方又回去隔壁看着自己的药锅。

纪卓珩把饭做好,吴方还在煮药,纪长锡那边还有三个病人在等着。纪卓珩把饭菜摆上桌,先叫了母亲去吃饭,自己去替父亲看病。因为他跟父亲学的同一个学科,在家休息时就经常帮着看病,不然也是和父亲讨论其它的病例。院长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子承父业的,所以,纪卓珩很珍惜能和父亲学习的机会。当然,院长也时常会惋惜当年纪卓珩的父亲离开医院,同时又对他突然辞职感到不解。院长总说,如果纪卓珩的父亲没有离开医院,在医学上成就一定比现在大。

纪卓珩接过父亲手上的病历,替病人做检查,纪长锡并未走开,而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都有个习惯,只要是自己经手的病人,就会从头跟到尾。并非对别人不放心,只是出于个人做事有始有终的习惯。

纪卓珩替父亲看完剩下的三个病人,建议其中一个病情较为复杂的病人去大医院接受更全面的检查,毕竟诊所条件有限。

等送走所有的病人,纪长锡才去吃饭,纪卓珩则替父亲整理今天接诊的病历。接着又把客厅各处打扫了一遍,都收拾完,已经九点多,纪卓珩走去饭厅,父母还在吃饭,很安静,偶尔的几句交谈也是关于今天的病人,声音里都透着疲累。

纪卓珩心疼父母,却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默默转身,去了楼上。

作者有话要说:

☆、28

纪卓珩一早就回了医院,一走进门诊大楼,就看见大厅一侧的公告牌前围着一堆人,他走近几步在人群外透过缝隙看到了上面新贴上去的通知。

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对心外科几个医生的处罚通知。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纪卓珩在人群里看见了冯善尧,冯善尧也正看着他。

纪卓珩站着没有走开,也没说话。他能看出,冯善尧是特意来找他的。

“对不起,纪主任。”冯善尧已经平静了很多,除了脸上的瘀伤。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纪卓珩并非不领情,只是没把这件事怪到他头上。

冯善尧摇头,说道:“如果不是我,你完全能控制当时的场面,我承认自己很冲动,但我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连累你,还有她。”

纪卓珩深邃的目光带着几分困惑看向冯善尧,从他们进科室以来,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下里都鲜有交谈,更多的是各自单独进行工作。仿佛他们是这个科室里两个单独的个体,又好像当彼此不存在,所有的事都无意又好似刻意地避开了对方。这也是一种默契,一种奇怪的沉默默契。

纪卓珩并非那种一门心思只沉浸在工作中的人,身边的人和事他都有所耳闻,所以私下里那些关于他和冯善尧的各种言论他也听到过。如果非要给他们两个分个阵营什么的,只能说引进他们的人不同,仅此而已,其它的在他那什么都没有。

而他对冯善尧的看法就是,过分执着。

至于昨天那件事的起因到底要归咎于谁,他就不清楚了。

“冯医生,其实事情有很多种解决的方法,你有没有想过别的途径?”

“我不擅长那些长篇大论,不会用嘴说,只会做。”

冯善尧说话很直接,纪卓珩嘴角动了动,带出几丝若有似无的笑意,知道冯善尧在说他昨天那番话有煽情的嫌疑。“冯医生,我说的不是昨天你打人的事,我是说你跟温医生。”

冯善尧眼神骤然一紧,盯着纪卓珩像是被人抢了重要的东西,有些不满,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平常,淡声道:“除非我不在这家医院。如果是私事,请纪主任不要插手。”

纪卓珩忽然觉得冯善尧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说话都带着负气的成分,更似乎把矛头指向了他。

纪卓珩也不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忠告的语气,说道:“那以后就不要这么冲动,不是每次都可以这么幸运。尤其是她。”

最后一句,纪卓珩敛起了脸上一直带着的温和,稍稍沉下了语气,看着冯善尧的眼神也变得沉湛,似是警告。

纪卓珩留下一脸晦涩的冯善尧去工作,开始了心情不好不坏的一天。

陈为民在上次的误诊事件后被免去了副主任的职务降了主治医生,院里出于某种安抚的考虑,让他参加了一个全国的巡回学术研讨会,前后一个月的时间,今天他第一天回医院上班。见到冯善尧,上前打了个招呼。

冯善尧随便回了个声,便黑着表情离开了。陈为民独自在原地纳闷了会儿,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冯善尧了。

陈为民走去公告牌前看医院最近的动态,看到那张处罚通知时,扶着眼镜摇头笑了,原来如此。他一个月不在医院,看来医院又碰到麻烦了。接着又想到,自己没干好这个心外副主任,院长亲自挑选的纪副主任也不过如此。

陈为民怀着一副好心情上了五楼的心外办公室。

早上的碰头会过后,个人都去忙自己的了。陈为民拿出自己在研讨会期间整理的材料和报告,走过去放到了纪卓珩的桌上。

纪卓珩抬头看他,陈为民挂起谦虚的笑,说道:“这是我整理的会议报告和交流心得,都在这了,给纪主任过目。”

其实这些东西有没有都无所谓,但陈为民却特意拿了给他,纪卓珩点头嗯了一声,说道:“陈医生辛苦了。”

“不辛苦,应该的。”陈为民推了推眼镜,心里对‘陈医生’这个称呼有些不舒服,却没表现出来。

纪卓珩没再说话,陈为民站着没动,纪卓珩问道:“还有事?”

陈为民故作不知地问道:“怎么没看见温医生和冯医生?”

纪卓珩停下手中的笔,神色清明坦然地看着陈为民,说道:“犯了错被停职了,一楼大厅的公告牌上有通知。”

陈为民一脸可惜的哦了一声,被纪卓珩那双能看进人内心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笑了几声说道:“您接着忙,我去门诊。”

罗青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等陈为民一走,对纪卓珩说道:“纪主任,陈主任这是故意的,落井下石。”

虽然陈为民已经不是副主任,但他们这些低资历的医生私下里还是习惯叫他陈主任。若是当着陈为民的面叫他陈医生,得到的肯定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你心里瘆的慌。

纪卓珩心知肚明,对罗青说道:“罗青,要想不被人抓住把柄,除非不犯错。”

“我觉得您昨天根本没错。”

“那你觉得谁有错?”纪卓珩觉得罗青有时太过憨厚,太过于轻信别人,虽然这不是什么坏事,但很容易被人伤害,想从另一方面启发他。不是为了教他去怀疑别人,只是想让他能从多个角度去想问题。

“温医生挺无辜的,冯医生虽然动手不对,但他……也是出于感情吧。是韩秋梅的家属诋毁温医生的人格,连带着也损害我们医生的人格。”罗青记得,昨天韩秋梅的家属在骂温医生的时候,连带着把医院里的男医生一起骂了,说他们狼狈为奸。

纪卓珩笑了,罗青跟所有人一样,把错都推到了韩秋梅家属身上。

罗青不解地问,“纪主任,难道你觉得韩秋梅的家属没有错?”

纪卓珩停住笑,带着严肃的表情陷入思考,过了会儿,说道:“韩秋梅的家属言语过激是他们不对,可他们说的那些话并非空穴来风。首先是我们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让他们抓住了把柄,其次,这些事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流言。而这些流言是出自于我们自己的医生,各种议论,各种传播,才会传到病人耳朵里让他们误会我们的医生。我们自己都没有理智地去看待这件事,病人只可能更加表面化。”

罗青明白了纪卓珩话里的意思,说道:“我知道了,纪主任,谣言止于智者。”

纪卓珩欣慰地点了点头。

罗青又从纪卓珩身上学到了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相处越久罗青越觉得纪卓珩不仅医术精湛,还是一个很睿智的人,他的这份睿智融合在他的平和之中,悄然之间就改变一个人的固有看法。他们私下里都说纪卓珩沉闷寡言,可罗青看到的是能对他谆谆教诲的纪卓珩,这个时候的纪卓珩是绝对不会惜字如金的。

温西月在家沉寂了几天,接到苏小米的电话才出门。在她们常聚的餐馆里,方娟也在。

苏小米打量着温西月的脸色,问道:“你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啊,脸色这么差?”

温西月笑笑没回答,反倒问方娟,“医院里没事吧?”

“没事,就是陈为民回来了,一回来就打听你们怎么回事。烦他。”方娟翻了个白眼。

苏小米接嘴道:“要我说这事你们医院做的真不对,是非不分。”说完又犹豫着看温西月,心里好多事想问呢。

温西月知道苏小米的性子,既然出来就已经打算和盘托出了,事情闹得这么大没理由再沉默下去了。

不等苏小米问出口,温西月就说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苏小米和方娟都惊惑地看着一脸平淡的温西月,很难把‘酒后乱性’四个字和眼前的人联系到一起。

温西月抬起头对上她们的表情,温温地笑了,继续说道:“孩子跟冯善尧一点关系都没有,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可能是我醉得太厉害了,一点印象都没有。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除了一张床和我的衣服什么都没有。可我知道,前一天晚上应该发生了什么。”

温西月仔细回忆着当时看到的情景,那样简陋的房间一看就知道是街边那种几十块钱的日租房,白色的床单已经洗得发黄。她的衣服被丢在一边,而她则j□j地蜷缩在床角,j□j传来的撕裂痛感和残留的混着白色粘稠物的红色液体,一切都那么污浊不堪。

她在床上坐了很久,已经吓得连害怕都忘了,她还以为自己在梦里,直到隔壁响起此起彼伏的j□j声和喘息声她才猛然惊醒,这一切就发生在她身上。她像发了狂似的嘶喊吼叫,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鼻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