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西月就是误会了,并且就是那么想的,她干脆从装不高兴变成真的不高兴了,冷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拎起自己的行李往回走。
冯善尧直接上去拦住她,带着怒气喊道:“不准走!”
温西月松开自己的行李,瞅着冯善尧,淡淡地说道:“冯善尧,你想干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想干。”冯善尧被温西月的态度给气着了,让她一问,感觉自己瞬间就成了不良少年。
“那你不让我回学校,别跟我说你家住这里。”
“不是。”
“那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温西月并不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也不是非要怀疑他的目的不纯,她只是出于本能,本能的就尖锐起来。
冯善尧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人这样误会,尤其是温西月,这让他觉得没面子,虽然他没想过那些事但好像就是解释不清似的,而且温西月的性格他了解,他要是早告诉她了,她一定不会来。可来都来了,他期待谋划了这么久,就这么轻易放弃倒好像他不够光明磊落似的。
所以,两个倔强的人都各自坚持,陷入了僵持之中。
临近九月的北江市,空气里的水分被强烈的光线一炙,还是热得人难受,丝毫不见一丝凉爽的痕迹。两个沉默对峙的人渐渐都开始体力不支,温西月更厉害,早上为了赶时间没吃饭,坐了一个上午的车才到了北江市,又陪冯善尧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快挺不住了。可她咬着牙死撑着,既不能甩手走掉伤了冯善尧,也不能这么跟他进去,要是被韩培玲知道了,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冯善尧知道温西月贫血,看她越来越白的脸色,怕她支持不住就先妥协了。说道:“大不了,我不进去就是了。把你送进去我就走。”
冯善尧是天之骄子,可对着温西月他只有妥协的份。他那委屈的眼神让温西月突然不忍心,虽然不再生气可温西月还是坚持着自己的原则,说道:“我以为你明白。我不是那种女孩子,不想让韩老师误会我。”
冯善尧闷闷地点头,“我明白,你放心,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对你……那样的。也不会让我妈知道。”冯善尧难为情地澄清自己,只是经过刚刚这一场误会,他心里的确是失望了。青春期生理上的那点躁动并没有对他绕道而行,他喜欢温西月,时常想着想着就会觉得身体某处疼得难受。尤其是分开的这一个多月,他想抱抱她,亲亲她,越想就越疼,可他只能自己忍着。他确实没想伤害她。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冯善尧弯腰拿起地上的行李,去牵温西月的手,这次就当他是自作主张,行动失败了。
温西月却躲开他的手,在冯善尧惊异的眼神下指着里面的一栋居民楼说道:“你是不是已经付了钱了?”
“没多少钱。”
温西月嗯了一声,抬起步子往里面走,嘴里说道:“没多少钱也是钱啊,住回来吧。”
冯善尧以为自己听错了,讷讷地看着温西月的背影,又听她淡淡地说道:“你给我把行李拿进来,逗留时间不得超过一小时。不然,我就赶人了。”
不知道之前那一场误会是不是一场闹剧,温西月只是体会了冯善尧的用心,也看到了他的失望。她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回应他,告诉他,自己不是不在乎,而是有时太在乎才要小心翼翼。
那个‘逗留不得超过一小时’的规定在后来的日子里渐渐形同虚设,快乐的时光总是更容易消磨,所以,人们就更想抓住时间的尾巴希望时间能延长,而慢慢忘记了真正的时间,只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
在那之后好几个假日两个人都是在那度过的,而冯善尧逗留的时间也从一个小时慢慢变成了好几个小时,有时一待就是一天。两个人除了偶尔说说话,打闹一会儿,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学习。他们约定,将来要上同一所大学,要为将来一起努力。
两个人在这做的第一顿饭相当不成功,温西月不会做饭,冯善尧更没下过厨,可新鲜的事物总让两个人充满好奇。两个人在附近的市场里学着大人的样子买菜,看到什么都想买却又不会挑,最后只让老板给拿新鲜的,说是新鲜其实到底怎么样他们才不知道,只是觉得看着好的就让称了,然后付了钱还满心欢喜。
最后两个不会做饭的人愣是买了一大堆菜,等回到家才发现这些菜已经够他们吃一个星期,而他们每次在这里最多也就住两天。温西月看着那堆菜跟冯善尧说,“你把它们带回家吧,不然会坏的。”
冯善尧摇了摇头,说,“不行,会被发现的。”
温西月默默地看了半天,掐着上面的菜叶子,问道:“你会做吗?”
冯善尧说,“我以为你至少会一点。”
温西月嘴角微微抽动,叹了口气,“这个你高看我了。要不,我洗菜,你来做吧。我保证你做成什么样我都吃下去。”
冯善尧赶紧摇头,“我做不了,还是我洗菜,你来做,我也保证都吃下去。”
最后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的让了半天,最后决定一起做,而选定的菜式就是最简单的炒土豆丝。后来那个炒菜的过程充分说明了一个道理,学习成绩好的不一定就什么都行,很有可能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他们俩虽然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但能把炒菜当成对付一道最复杂的几何代数混合的解答题来做,实数难见。只是,他们能解得出最难的解答题,却炒不出一般水平的土豆丝。
其中的过程有多混乱,大家自行想象吧,总之菜出锅以后两个人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看着堪比火灾现场的厨房,两个人笑的前仰后合。最后那盆汤和菜各掺一半的土豆丝汤两个人也硬着头皮吃完了,最后一口汤也让冯善尧给喝了。
冯善尧说这是他吃过的最难忘的一顿饭。
后来为了纪念这顿饭,温西月每次都会做土豆丝给冯善尧吃,以至于后来冯善尧不得不问她,“温西月,你是不是只会做土豆丝,为什么一放假就要跟你吃这个?”
温西月看了看土豆丝,又看了看冯善尧,有些赧然地红了脸,谁叫她真的只会这一道菜呢。
作者有话要说:
☆、31
这成了两个人之间最大的秘密,有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的秘密基地,好几次,两个人在学校里想起前一天在那里发生的趣事都会笑得秘而不宣。没人能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潘育问过好几次,温西月肯定不会告诉她,冯善尧自然也不会,因为温西月跟冯善尧约法三章里面的第二章就是不能让潘育知道,当然更不可能让她涉足。
温西月曾明白无疑地跟冯善尧说过,她不喜欢潘育总跟在他们身边。对此,冯善尧只是笑着点头,说原来温西月也有这么小气的时候。
两个人为了避开别人的耳目,每次去的时候都是选在放假别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温西月会像真的回家那样收拾出几件衣服,放进一个小的行李箱,然后让冯善尧送她去车站。当然,中途他们就会换了方向,朝着他们的秘密基地出发。
冯善尧自然也在家人面前对于自己常常消失一天给出了一个很好的说辞,去一个要好的同学家里温习功课去了,而他的那个要好的同学自然也会在韩培玲查岗时说一个滴水不漏的谎话,来帮助这对苦命鸳鸯。而为了更加逼真,冯善尧会在温西月真的回家的时候,把这个要好的同学带到自己家里温习功课。这样一来,你去去我家,我去去你家,怀疑的人自然就少了。
两个人时常取笑对方,说对方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又会埋怨对方把自己带坏了。可两个人还是沉浸在这种秘密又刺激的约会行动中,从未被发现过。
只有一次,险些被发现。
原来那天两个人约好要去秘密基地,冯善尧提前找自己的好朋友打点情况,却被潘育听了一半去。潘育留了心,偷偷跟着冯善尧,然后看着他们上了去车站的公交车。她在出租车里看见他们在半路下了公交车,然后拦了车去了别的方向。她让司机一路跟着,最后发现他们竟然去了医院。
潘育看见冯善尧扶着温西月从车里出来,温西月推开冯善尧一个人跑到路边的一个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潘育下了车躲在不远处的拐角看着他们,温西月吐得很厉害。潘育不知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温西月怀孕了!
潘育觉得这个念头很荒唐,可又止不住想万一是真的,她该怎么办?就在这时,冯善尧回头时无意发现了躲在拐角处的她,潘育惊慌失措下,跑开了。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他们的事。
温西月吃坏了肚子,在医院打了针,本要回秘密基地休息。因为被潘育看见她没回家,所以只能回学校休息。
冯善尧从女生宿舍楼下来的时候看见了等在下面的潘育,潘育有些尴尬可还是叫住冯善尧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冯善尧只能说温西月吃坏了肚子,不能回家了。
潘育根本不信,直接说道:“阿尧,你在撒谎。”
潘育的表情很笃定,看着冯善尧就像是在说‘我都知道了’。
冯善尧疑惑地打量潘育的神情,又不无心虚却嘴硬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撒谎?”
“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根本没去林子锋家温习功课,你是让他帮你撒谎骗韩老师。”
冯善尧被拆穿有些难堪,可还是嘴硬地不承认。
潘育猜到大概,说道:“你是不是都跟西月在一起?”
冯善尧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潘育,像是在说‘这是我们的事’。
潘育咬了咬唇,知道冯善尧在怪她多管闲事,最后说道:“阿尧,你别玩出火,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转身而去的潘育,死死忍着要掉下的泪,不断告诉自己温西月不会有好下场,她一定不会跟冯善尧在一起。
经过潘育这个插曲,冯善尧和温西月觉得他们不能再这么肆无忌惮的约会,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是各自守着规矩走,一个放假后就乖乖在家里温习功课,另一个就回县城。
潘冯两家聚会的时候,说起冯善尧最近的变化,韩培玲欣慰地说自己的儿子变得听话了,不再总是往外跑。而潘育却觉得,他这是为了保护温西月,但同时,也为自己当时的一番敲打刺探起了作用而高兴。
潘育看出冯善尧并不热衷他们这种家庭聚会,跟她也不怎么再说话,便找机会跟冯善尧道了歉,说自己那天是随便说的,让他不要生气。冯善尧的表现则很一般,倒像是已经忘了是什么事,只淡淡的说了句,“没关系。”
潘育为了进一步缓和气氛,说道:“明天有新电影,我请你跟西月去看电影吧。”
“不用了,她明天要回家。”
“她最近怎么总是回家啊,不陪你吗?”
潘育显得很惊讶,冯善尧奇怪地看了潘育一眼,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意思。嗯了一声,说道:“我们天天都能见到,她只有放假才回家。我明天约了子锋打球,所以不能陪你去看电影。要是你想去打球的话,可以一起去,让他再约别的女同学陪你一起。”
冯善尧说完自顾继续翻书,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高兴的迹象,可潘育觉得,冯善尧还在为那天的事生她的气。
“阿尧,你的高傲和冷漠都给了我,只有对她你才低声下气。”潘育的表情很认真,而这一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红着眼睛。她也是个高傲的女孩,并且绝对有高傲的资本,跟温西月不一样,她从小被周围的人捧在手心里长大,跟冯善尧生活在一样的环境里,甚至比冯善尧家的环境还要好。她不明白,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原本是亲密的伙伴,小时候过家家都是一个演爸爸一个当妈妈,为什么长大了却越走越远。潘育一直觉得,他们这样的关系长大了不就是应该在一起吗,再自然不过的事怎么就被一个外来的乡下丫头给抢走了?
从这次以后,潘育渐渐远离了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找任何机会挤进他们中间,而是在远处看着他们,看他们到底能走到什么时候。
潘育的事给了他们一记警钟,但这似乎更增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像所有爱跟老师家长对着干的孩子一样,越是受到危难险阻他们越会坚定在一起的信念。等了几个月,终于又等来了去秘密基地的机会。寒假回家前的一天,冯善尧带温西月去了那里。许是因为即将而来的分别,许是因为太长时间没过来,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所以当冯善尧说要吻她的时候,温西月没有犹豫。
冯善尧寸步不离地守了温西月一整天,温西月从最一开始的窝心变得有些无奈,她跟冯善尧说,“我困了想睡觉了,你回家吃晚饭吧。”
冯善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