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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罪十年 佚名 4730 字 3个月前

有的偏见,然后去建立一份正常的感情,所以才觉得来之不易又来得太辛苦。

纪卓珩回到车里拨通了杨成岭的电话,电话里杨成岭只告诉他证据差不多了,出于工作性质其他的事全没透露。可纪卓珩心里并未感到任何的轻松或是高兴,他觉得当年的事在发生之后就已经结束了,多年来两家未再有过任何交集。如果不是这次又遇上,他这辈子都不愿想起他们。

可事实是,他碰上了,温西月也碰上了。

远处有车开过来,车灯打过来正扫过纪卓珩那辆车的挡风玻璃,那明晃晃的光从他脸上划过,让他受惊似的躲了过去。脸上那痛苦的表情让人忍不住诧异。等那束光消失,车内昏暗的光线下,纪卓珩痛苦的面容渐渐消退,陷入沉默。他始终不能克服那个心理障碍,只要有光在他面前闪过,眼前总能出现那些肮脏的东西。而最肮脏的是他自己。

纪卓珩攥紧了拳头,他不能面对那些东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甚至不能面对自己的身体。他的浴室里没有镜子,因为他害怕看见自己的身体。

阳台上晾着衣服,温西月收衣服时看见下面还停着纪卓珩的车,想到刚才纪卓珩看着她的眼神心里微微恍了一下。她已不是情窦初开未经人事的少女,当时冯善尧看她的眼神不也是一样吗?

想到冯善尧温西月忍不住又叹息,所以对纪卓珩的转变也只能是一样的叹息。

手机里的提示音打断了温西月,温西月点开屏幕上亮着的纪卓珩三个字,仍是简短的几个字:耐心等几天,不要担心。

温西月不觉心里一热,他不高兴提这件事可还是帮她问了。她虽然不清楚纪卓珩到底为什么会不高兴,可她知道他不是个轻易生气的人,这就代表一定有很深的原因。记忆中的另一次就是她被停职的那天早上,她在办公室里看见的,纪卓珩一脸的阴沉,冷厉的目光至今让她想起来都觉得紧张,这和刚才又是如出一辙。

难道是纪卓珩和齐家有恩怨?温西月很快便放弃了自己这种无端的猜测,纪卓珩应该不是那种心思狭隘的人。

医院的复职通知下的很快,办完复职手续温西月回心外去参加早会,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陈为民的声音。

“我收下那个病人也是家属强烈要求,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往医院送我实在是不忍心拒之门外。再者说我也是受纪主任启发,我记得纪主任第一次来医院在手术室里说得那番话,发人深省。纪主任说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该全力以赴。对高老太太我是这样,对这个病人也是这样。不能因为他的病到了晚期就不给他治,连医院的门都不让进。”

陈为民特有的那种虚伪又带着笑的声音,听起来真诚无比其实都是在花言巧语为自己辩解。

纪卓珩说道:“陈医生,我知道你想给病人治病,可这个病人已经没有住院治疗的必要。就算你收下他,让他在医院接受治疗,也用不着给他开最贵的药。那些进口药和普通的药对他起的作用是一样的。你要知道,这个病人的家属是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来给他治病。到现在已经花了几十万,你的治疗效果呢?”

“纪主任,不是只有你菩萨心肠,我给他用最好的药是为了提高他的生活质量,这个病人已经是晚期,很痛苦。我不想让他在最后的日子里活的那么痛苦。而且有一点我觉得纪主任始终没弄清楚,我们是医生,给病人治病是应该的,可如果他们有要求我们能满足的就应该尽量满足。因为你觉得好的,他们未必觉得好。这个家属为什么愿意把房子卖了来看病,就是因为他们不想看着他们的亲人死,他们想让他知道他们是尽了力的。我们救不活快死的,难道还不能满足活着的吗?”

“陈医生,你觉得你说得对吗?”

“纪主任,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行医准则。我的准则就是在治病的同时兼顾大多数人的利益。我不会把我的原则建立在损害别人的利益之上,这个医院乃至这个科室里都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你也应该为其他人想想。”

几个年轻的住院医都守在门口,没人敢进去。陈为民从办公室里出来看见他们堵在门口,扫了一眼就从他们中间走开了。

办公室里很安静,住院医们也都悄悄选择了离开。罗青跟温西月说,“这些日子都是这样,自打陈主任给高行长的母亲做了手术之后动不动就给纪主任脸色看。还总是怪纪主任自私不顾大家利益,弄得大家都对纪主任有意见。”

温西月听后说了句,“本来就是,自己清高怎么能要求身边的人都一样呢。”

罗青诧异地看着温西月,似乎不大相信温西月竟然也跟那些人的想法一样。

温西月笑笑,说道:“放心吧,纪主任想得明白的。他对这个医院的感情跟别人不一样。”

罗青迷糊了,温西月这态度转变的让他摸不着头脑,又似乎温西月才是最了解纪卓珩的那个。

作者有话要说:

☆、46

罗青走后,温西月在门口站了会儿想了想才推门进去,纪卓珩背对着她站在窗边,垂着头在喂鱼。仅从背影来看,纪卓珩还是那个从容轻淡的他。

听到声音,纪卓珩抬头看了下眼前的玻璃窗,看见温西月的影子,又垂头去喂鱼,说道:“温灿说要是人能像鱼一样马上能忘记不开心的事,就不会痛苦了。”

“她就会瞎说,要是人都没心没肺地活着这个世界就善恶不分了。”

纪卓珩放下手中的鱼食,转头去看她。温西月和罗青不一样,罗青不管想到什么都会直接说出来,而温西月是想说的时候才会跟他说,通常也不会上来就宣布某个人的对错。

纪卓珩干脆不说话,看温西月下面能跟他说什么。

“我知道纪主任并不是完全怪他开大药单,是觉得没必要把房子卖了来治病。可陈主任也有句话说得很对,病人家属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他们既然肯卖房子并不是说他们还寄希望于医院能把病治好,只是希望能再多陪陪他。至于陈主任说纪主任不顾大家利益,我只能说纪主任现在还没结婚不用养家糊口。”

温西月还是那种慢慢悠悠的语气,安慰不像安慰,挖苦不像挖苦,一语三关,全都带到了。纪卓珩听了她最后一句话,不禁问道:“你一个月的生活开支是多少?”

“差不多工资的全部。”

温西月这种住院总工资比住院医多点,可比起主治医生和主任什么的还差一截,她负担完自己还要负担孩子,一个月工资所剩无几很正常。纪卓珩慢慢向后靠在窗台边,眼神轻轻地投注到对面的人身上,说道:“那你是该找个人帮你负担一下。”

温西月对这个提议很不以为意地笑了,那表情就像在说我这辈子没这个打算了。

“温西月,你对将来有打算吗?”纪卓珩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甚至还带着点责备。

温西月止住笑意,抬头看了眼纪卓珩,说道:“有啊,做个好医生,还房贷,照顾温灿,然后再帮她存点嫁妆。”

“就这样?”

“纪主任,你以为我说的这些很容易吗?”

“为什么不找个人结婚呢?”

“以前没想过,现在不敢想。”

“为什么?”纪卓珩的眼神一点点变得直接,稍显严肃的语气显得很郑重其事。

“纪主任,你不觉得我现在的目标很明确吗,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要继续做下去就行了。别的事我没有多余的精力。”

温西月迎着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看着光影里的那个人,他轻淡的眉眼中聚敛起的情绪一点点印证她心里的想法,纪卓珩看她的眼神变了。如果她还没准备好自己,就不该浪费别人的感情。可她又要善意去对待,因为是纪卓珩。

温西月这最后一句话无异于给了纪卓珩明确地答案,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温西月就是在说给他听。可他并不为所动,缓缓地在嘴角漫起一丝笑容,说道:“温西月,你相信这个世界是变化的吗?我信。”

纪卓珩一点看不出被拒绝的样子,反而信心十足。他很少把这么明显的情绪挂在脸上,温西月不得不被他的话给堵了回去。鉴于他们的关系不适合把话说的太绝,意思到了就行了。

纪卓珩转身收拾好窗台上的鱼食,回办公桌拿东西,像平常说话那样,说道:“幸亏你没一进来就跟我说什么安慰不要难过之类的话,我知道自己有什么问题,也不会勉强别人,我只是觉得就算要保证科室的收益也没必要拖垮一个家庭。”末了,又抬起头看着温西月说道,“但愿你不会觉得我把你弄回来是在算计你。”说完提步往门外走。

纪卓珩这么坦然,反倒弄得温西月小肚鸡肠。她在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慢悠悠地说道:“没关系,反正我总要回医院的。”

听到这话,纪卓珩不由得停了步子,半侧着身子看她的垂着的侧脸,用一种带笑的严肃口吻说道:“别耍小性子,不然我可不会给你说好听的话。既然你说自己目标很明确,那下午的手术就交给你了,千万别出错。”

温西月反倒放了心,纪卓珩就是纪卓珩,哪么多心思儿女情长。

纪卓珩虽然把手术交给了温西月,但按规定他们这些没有主治医生资格的必须在指导医生的指导下做手术,所以手术台上,纪卓珩得在一旁看着。

温西月有点紧张,毕竟离开医院时间不短,又是头一天复职就进手术室,即便有纪卓珩给她垫底,也不免紧张一番。

所以出了手术室,纪卓珩就板着面孔跟她说道:“如果要犹豫就干脆不做,时间掌握在你手里,你的犹豫会带来很多问题。你应该知道,你们升主治医除了年资和指导医生的考评之外,手术数量和质量也是一个很重的标准,你应该提前做好准备。”

“我知道。”

手术室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出来,都听见纪卓珩在门口教训温西月,方娟过来准备下一台手术,也都听到了,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跟纪卓珩说道:“纪主任,你的手术还有十五分钟,我先进手术室。”

纪卓珩点过头,又转向温西月,语气松了些,说道:“下次注意。”

等温西月点过头,纪卓珩又跟她一起去清洗台做术前清洁,温西月洗完手要走。纪卓珩又叫住她,见她一副谨慎模样瞅着自己,纪卓珩有些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说道:“你是不是没找到你朋友?”

温西月老实地答道:“她没回我电话,她妈妈说她这些天都没在家。”

纪卓珩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说道:“我能给你的消息就是凯达医药公司正在被调查,他们涉嫌制假卖假,而且出了人命。”

温西月大吃一惊,就算苏小米不是齐达的女朋友也是他们公司的医药代表,怕她也牵扯其中,转身往更衣室的方向跑,要换了衣服去找她。纪卓珩急忙上前拦住她,因为刚做过清洁,他没有动手,而是用两条胳膊直接从背后圈住了温西月,再用力把她固定在自己胸前。劝道:“你别冲动,现在只是调查阶段,如果你的朋友是不知情的,应该没事。”

法律上的事温西月懂得不多,她只是着急,这么多天都没有苏小米的消息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被找去问话了。“她除了是齐达的女朋友,还是他们公司的医药代表。”

“所以,就算没牵扯在案子里,作为当事人的女朋友也一样会被循例问话的。她只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等他们核实清楚就没事了。”

“纪主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米被带走了?”

纪卓珩原不想让她知道了担心,可也知道瞒不住,只能继续安慰道:“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纪卓珩沉稳有力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就被突然出现的人给惊扰了。陈为民路过,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抱在一起,也惊讶了下。对上两人的目光,陈为民干咳了一声,带着几丝调笑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过来的不是时候,我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然后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走了。

纪卓珩对陈为民的撞破并无过多情绪,可还是止不住担心地垂头去看温西月,怕她会觉得不自在。

温西月刚才一时情急,根本没意识到他们两个人的行为暧昧,直到陈为民出现留下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温西月才恍然发现自己被纪卓珩抱着,难怪陈为民会说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了。温西月立刻挣脱纪卓珩的胳膊,心里作乱,急急忙忙跑开了。

纪卓珩忍不住皱眉,略带无奈地看着自己的两条胳膊,算计着还有时间打开水龙头,涂上消毒液把胳膊又重新清洗了一遍。

温西月换好衣服一刻不停地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