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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罪十年 佚名 4742 字 4个月前

样。她的嘶喊,愤怒在他看来可笑至极,这个人竟然是他的母亲。

“是我们不需要你,还是你根本就不想要我们?”冯善尧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冷意,对自己的母亲充满讽刺。

冯善尧把视线转到她胸前那枚胸针,盯着它问道:“是为了这个胸针的主人吧?”

韩培玲彻底惊住,继而是无穷尽的眼泪,“是,就是为了他,为了他我忍了你父亲一辈子。但凡他有半分男人气概我也不至于这么委屈,还有你,”韩培玲突然厉声指着他,“为什么从来就不肯听我半句话,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跟你父亲一样,一个就只会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你就只会为了一个乡下丫头跟你母亲对着干。有什么出息!”

“原来一个院长夫人的头衔还是满足不了您,妈,你在认识我父亲的时候就该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不思进取他是不想争那些虚名。他跟您不一样,对那些职称头衔没那么大的兴趣。可他为了满足您,也一步一步做到院长了,他有多辛苦您知道吗?”

“这就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你父亲永远也比不上仲生。”

冯善尧倏地目光紧缩,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母亲,可笑地说道:“齐仲生?”

韩培玲没做声,却流下一串清泪,保养极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泪痕,似在诉说自己的委屈。

冯善尧简直难以相信,这天大的笑话竟然就这么出现了,被巨大的愤怒包围的他喊道:“为什么会是他,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潘育的舅舅,你跟他私情未了竟然还逼着我跟潘育结婚,你想让你的儿子成为笑话吗?你竟然还拿他跟我父亲比,他是罪人,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了挣钱不择手段草菅人命的罪人!”

啪,韩培玲怒极攻心抽了冯善尧一个耳光,气怒地哆嗦着手指,指着他骂道:“闭嘴!他就是再不好也比你父亲的自私要强,他早就知道我们的事却死都不肯离婚,是他拖了我一辈子。他要是早肯跟我离婚我不会等到现在。你父亲才是最自私的。”

“他是为了要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你呢?就只想着要跟齐仲生远走高飞,你知不知道他抢走了我的西月,让她怀了别人的孩子!你知不知道他把我害得多惨,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是我的母亲,如果你从来没爱过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我恨不得杀了他!”

冯善尧眼中闪过的嗜血光芒让韩培玲打了个冷战,她后退了几步,看着儿子阴鸷痛苦的表情和自己现在痛苦绝望的处境,蓦地痛哭出声。“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这种主意,是我让他把西月带走的。是她发现了我们两个的事,我才让仲生拍那些照片威胁纪长锡,让潘育的父亲当上局长帮他做生意,是我害了他,如果他还只是一个小推销员也不会犯下今天的错误。”

韩培玲哭自己害了齐仲生,却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被自己狠狠地甩到了地狱,永世都翻不了身了。是啊,如果是齐仲生他还能恨得说杀了他,可如果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

“你真是我的好母亲!”冯善尧说完这句不顾惊措无助的韩培玲的哭声,冲出了家门。

天空蓦地阴沉了下来,冯善尧抬头去看,黑云压顶,远处传来了一声骤响,划破天际像是示威,紧接着被划破的那一道口子就像兜不住这漫天的黑云,把一盆盆大雨倾倒了下来。冯善尧身上很快就被浇透了,全身上下都在滴水,狼狈不堪的他朝着天空嘶声大叫,到底还有什么,干脆都报应到他身上吧。可是他的西月,又凭什么遭受这一切?

暗无止境的雨夜,雨水遮住了所有的路灯,把一切肮脏和不堪都隐藏起来,却冲击着人最脆弱的神经。冯善尧在黑色的雨夜里疾驰穿梭,他找不到方向,因为他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温西月是他曾经向往的家,倾注了他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待,而拿走这一切的竟然是他的母亲,她没有给他一个温馨的家却又亲手毁了他想建立的家。

有人说黎明永远在黑暗的前头,如果人心里的那盏灯已经被熄灭了,那么黑暗的前头还会有黎明吗?

作者有话要说:

☆、58

病房里温西月的手机一直发出不停的震动,在矮桌上因不停地震动而慢慢滑动,透出一丝绝望的焦躁。

苏小米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无奈地摇头叹气,人还没醒过来,他打电话又有什么用。

可电话始终没停下过,和着外面哗哗的雨声和不时响起的惊雷,让苏小米的神经渐渐紧绷,这样的天气加上这样的电话攻势,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

冯善尧一直拨着电话,一遍又一遍,他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可他又知道她还睡着。他一路冲破雨夜,开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脑子里不停地闪着他和温西月过去的点滴。那些记忆混着绝望化作泪水,和这一夜的雨把他推向深渊。

苏小米被电话扰得心神不宁,走过去要关掉电话,刚迈了一步床上的温西月竟然睁开了眼睛。苏小米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待回过神立马抓着她的手问,“西月,你醒了?”

温西月转动眼珠看到苏小米,低声道:“把电话给我。”

苏小米呆愣了一下,随后疑惑地瞅着她,看她眼神清明急忙拿过桌上的手机给她放进手里,摁了接听键放到她的耳边。

“阿尧。”她攒足力气叫了一声。可下一秒她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手机从手中脱落又陷入了昏迷。

“西月,西月!”苏小米叫了两声赶紧出去叫医生。

而另一边的手术室里,纪卓珩正在做一个不停跳的塔桥手术,因为是新技术要求极严格整个手术室的气氛很寂静,连带着气压也让人觉得低了很多。

纪卓珩剪断动脉时胸口突然一阵闷痛,手一滑手术刀险些滑落,手术台上几个医生均是一惊,纪卓珩死死攥住手术刀,眼前被撑开的胸口里跳动着一颗鲜红的心脏,那一跳一跳的频率竟然让他一阵头晕,握着手术刀迟迟没有落下。

罗青瞅着他觉得不对劲,这手术以前也做过,纪卓珩都是一副驾轻就熟的模样,今天却是心绪不宁。便叫了他一声,“纪主任?”

方娟也转过头去看,担心地看着纪卓珩。

纪卓珩抬眼看了手术室里的人一眼,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放了手中的手术刀,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诧的话,“我去看一下西月,手术改体外循环,叫夏主任。”

说完不顾众人的反对脱了手套走出了手术室,主刀医生放下病人不管这传出去是不得了的事情,医德什么的先不说,单说这个医生的职业生涯就好不到哪去。何况,他是副主任,主任的人选,在这个关键时刻做出这种事令人匪夷所思时又不免扼腕叹息。

方娟没出声阻拦,只是吩咐罗青打电话叫夏明晖过来处理。

纪卓珩快步跑向清洗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那手术刀握在手里就是重的抬不起手,心里就只想着,他得去看看她。冲干净手上的消毒液,纪卓珩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里面那个面容沉静的男人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曾经用这双眼睛冷眼旁观过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也同样在他背后看了很久,就是通过这面镜子。

纪卓珩到病房的时候病床上已经空了,他疾步转身去放射室,在门外看到了苏小米,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紧绷的心松了口气。

“她是不是醒了?”纪卓珩深黑的眼睛盯着苏小米,抿起的唇角还是透出一丝紧张的情绪。

苏小米点点头,“醒来又昏过去了。”却隐瞒了她醒来接电话的事。

神外科的医生出来看见纪卓珩也在,神情轻松地说:“纪主任,温医生没什么事了,应该很快能醒。”

纪卓珩彻底放了心,跟医生点头致意。等回到病房苏小米才问道:“纪主任,你不是在做手术吗?”他身上还穿着手术服。

纪卓珩嗯了一声,没说别的,只是盯着温西月看。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顺手按亮了屏幕,电话竟然还保持着通话状态。看到电话上的那个名字,纪卓珩望了望闭着眼睛的温西月,将那瞬间闪过的情绪压了下去,把手机给她放在了枕边。

苏小米心下叹气,替他们之间的事发愁。

医院里忽然警鸣大作,苏小米站在窗户,听到声音往外看了一眼,说道:“来了很多救护车。”

纪卓珩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今晚大雨肯定容易出事,现在医院是要求各个科室做好抢救准备。”他又看了眼床上的温西月,对苏小米说,“麻烦你看着她,我现在去工作。”

纪卓珩急忙赶到一楼门诊大厅,场面已经有些失控,不停地有伤者送过来,到处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和紧张气息。急诊室里的急救床已经占满,每个科室都派了人过来帮忙。而且还在有患者继续送过来,张主任刚给脑伤患者做完急救出来找人协调手术室,碰到纪卓珩,说道:“情况太紧急了,我们这边超负荷了,得大外科一起上,空出手术室。”

话音刚落,又一个车祸伤者被推了进来,急救中心的人直接推到了张主任面前说道:“张主任,患者是个年轻人,头骨破裂,脾脏和心脏都严重损伤,伤者已经休克,血压正急速下降。”

“情况紧急,快,手术室。”张主任走到救护床旁边一看上面躺的人吓得面色失血,喊了声,“纪主任,是冯医生。”

纪卓珩一听立马跑了过去,看到人也不禁皱眉,摸了他的颈动脉跳动已经很微弱,朝张主任一点头,“快,手术室。”

换上新的手术服,张主任说道:“脑部和心脏一起,我来做脑部。”

纪卓珩看了眼监控仪上的生理指标,说道:“脾脏破裂严重内出血,摘除脾脏,修补破裂血管。”

冯善尧的胸腔里都是血,腹部被切开红色的血液顺着腰腹往下淌,嘀嗒嘀嗒地落到地上,一声声充斥着手术室里每一个人的耳膜。纪卓珩凝着眉,拿过吸管给他回收血液,等到将腹腔里的血液处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才看清受损的内脏。

就算他身经百战,可看到这一幕他还是忍不住想当时究竟用了多大的冲击力才把他撞成这样。

冯善尧的血压不断下降,纪卓珩稳住情绪给他做手术,监控仪却传来滴滴声,心跳已经停止。张主任惋惜地看向纪卓珩,“纪主任,冯医生失血过多,脑干大部受损,恐怕……”

“不能停下,叫血库再送血过来,加大凝血指数。”纪卓珩根本没去看监控仪,清冽的声线低沉有力,又叫护士再注射强心剂,手上的动作依然有条不紊。

张主任脑部手术已经完成,就算纪卓珩成功让心脏复跳冯善尧醒来的几率也为零了。

缝完最后一针,心跳曲线还是直线,张主任和另外一个辅助医生都看着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已经没救了。纪卓珩垂下眼睫,看着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把手轻轻握成拳头伸了过去,在冯善尧的心脏上直接做按压,刺激它的血液循环。

如果换了别人会怎么处置他不清楚,可是在他手上他就绝不允许自己放弃,他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百分之一的把握也没有,可他还是不能放弃。因为这个人是冯善尧。

那个辅助医生是刚入院实习的学生,看着纪卓珩按压心脏觉得自己的心口被堵了一块东西,沉沉的,闷闷的。他紧紧盯着那只有条不紊的手,看着他一下一下地动作自己的心脏越跳越快。而对面纪卓珩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地按压那颗已经停跳的心脏,垂着的眼睑根本不见情绪,如果有,只是孤毅,悲凉。

终于,在他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的时候,他看到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又重新有了搏动,而监控仪上的直线也变成了正常的曲线。

张主任也松了口气,很是佩服纪卓珩的能力,不过还是可惜虽然保住命可其他的谁也保证不了了。

张主任吩咐那个实习医生送冯善尧去重症病房,紧密监护。然后又去看纪卓珩,只见他靠在墙上,垂着头,身上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清,看不出是疲惫还是伤心。同为一个医院的同事,有些事就不是秘密,现在三个人里有两个都是昏迷不醒,而他还在一线,面上如常可私下里谁又能体会得了呢。

罗青忙完之前那个手术赶下来帮忙,看见纪卓珩靠站在墙上一脸的疲涩,正要走过去张主任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把他叫到了一边,把冯善尧的事告诉了他。

罗青惊住,“冯医生他?那纪主任……”

张主任心痛的点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纪主任心里肯定不好受,别去烦他了。”

当他们以为今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