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帽檐压低,文玥也像大部分粉丝一样抱着写真集,在一旁等待观光梯直达四楼。
电梯门开的一刹那,文玥也没多大在意,跟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不久就听到了边上的几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声音中暗含着兴奋——“季晨诶,哇好幸运,就这样碰到了。”
——“对啊对啊,要被我同学知道一定兴奋死。”
——“能不能拍啊?我想拍下来啊。”
文玥讶异,自己是靠着电梯门站的,回头往电梯里面看了看,角落里穿着休闲白衬衣的他靠着电梯壁而立,边上依然是郭姐,还有一个顶替了沈嘉位置的男助理。
她没想到这么巧就遇到了季晨,他垂眸立着,肯定是没有看到自己,便回过头,等过一会儿再同他打招呼。
电梯很快到了四层,她率先出了电梯,边上的几个小姑娘却有点恋恋不舍的样子,但顾及季晨要出电梯,还是侧身让开了,并且放慢了脚步,让季晨走到了她们前面,才终于拿出手机对着他的侧脸和背影猛拍。
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文玥的眼睛,无所谓地笑了笑,想着别人是要离他那样遥远的,连一个背影都不会放过,而自己可以拥有他的爱,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郭姐走到一遍去打电话了,见他仍是没有看到自己,文玥走近他,那个娃娃脸的男助理不认识文玥,装出了一脸的凶神恶煞的表情提醒她生人勿近,文玥忍不住笑了,把手中抱着的写真集拿出说道:“阿晨,我是你的忠实粉丝,能帮我签个名吗?”
季晨终于看到了是文玥,却没有多大的惊讶,俯下身说道:“这里人有点多,你跟着我去后台的休息室里。”
然后又对身边的男助理说:“小杨,她是我女朋友。”
小杨在刚才看季晨对文玥说话就知道两人是认识的,这下知道了文玥的身份更加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我以为你是疯狂粉丝呢。”
文玥一笑,摆手说没事。然后一起进了休息室。
活动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文玥一直在休息室等着,并且把季晨的那本写真集细细地翻看了一遍。不过文玥起得晚又赶着过来根本没顾着吃早餐,现在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了。
郭姐说让小杨去给文玥买吃的,文玥觉得打包的东西总归没有现吃好吃,况且又不远,自己也可去逛逛这个新开的商场,便揣了钱包从后门走出去。
她把宏达的顶层和地下一层的美食广场都逛了个遍,因为肚子饿所以觉得什么都想吃,不过一想到还在工作的季晨,嘿嘿,文玥觉得吃独食貌似就不太厚道了。
她在美食广场里面转了好几个圈子,买了一堆布丁啊甜甜圈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去星巴克坐着,又在星巴克点了麦芬和本周;星巴克小小的咖啡桌上铺满了吃的东西,她一时竟然不知道要从哪里下手开动了。
吃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文玥才把方便盒子都收起来折回四层找季晨。而他显然没有文玥想得那么空,这边才刚下了活动,郭姐已经在安排他接下去的任务。据说是一部电视剧找他去客串一个角色,虽然戏份不多也就十来场的戏,不过是古装剧,还是得去定个妆。
从宏达广场赶到c市东南面的影视城相当于要穿过一整个城市,而定妆的时间定在下午一点半,也就是说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因为季晨毕竟还处于上升期,名声还是非常重要的,要是迟到一点被说成耍大牌或者其他的对他来说影响还是极大。
文玥本来想陪着他去,不过想想自己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到时候反倒是要他照顾自己怕自己无聊,想想就算了。不过幸好刚才买了好多吃的东西,就一股脑儿全部塞给了季晨,让他在路上吃;他一忙起来就连吃饭都不顾上,郭姐也抽不开去给他买午饭,等他吃上东西,说不定都要到试完了妆了,那又要等到什么时候,长此以往,胃不坏掉才怪。
文玥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吃了,又关照他那边事情结束了立马就去吃饭。
郭姐和文玥熟了,所以并没有太在意,倒是边上的小杨,第一次看见文玥絮絮叨叨,站在那里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惹得文玥瞪了他一眼,季晨无奈一笑,揽过文玥的肩头说:“好啦,你回家等我,我结束了立马打电话给你一起出来吃总可以了吧,你也别饿着自己,嗯?”
文玥很吃季晨这一套,顺着他揽着自己的手拉了一下,点点头的样子显得很乖巧,“好,那我先走了。”
她本来是想直接下停车场取车回家的,一个人吃饭索然无味,不过要等到季晨,估计得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沈伊葭他们的店应该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可以顺路过去看看他们。
打电话给沈嘉,他们两人还在忙没顾得上吃饭,文玥便找了家餐厅打包了三份饭,准备过去和他们一起把午饭给解决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沈嘉他们店过几天就要开张了,是陈哲辉妈妈选的黄道吉日,由于匆忙,连店名都是刚刚才挂上去。不过名字是沈嘉她早就想好了的,叫“时间齿轮”,因为这个名字,招牌灯箱上还画了一个齿轮的logo,看上去还听那么像回事儿的。
好几天不来,看着店里面自己和沈嘉一点一点淘来的东西都被布置到了恰当的地方,文玥也觉得颇有种自豪感,觉得自己是陪着这家店从无到有,再到马上要开起来,就像半个亲儿子似的,拿起手机拍照留念,顺便发在自己的主页上,她朋友多,也好帮忙做个宣传。
沈嘉显然不领文玥的情,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然后把她按在一张卡座上:“试试看这个沙发怎么样?这可是哲辉专门去订做的,有没有比星巴克的好啊。”
她虽然说是让文玥试水,不过话里行间是掩不住的自夸,文玥也就顺着她的话说道:“的确不错,没想到几天不见这里就被你们发展成这样了,佳佳,我怎么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知道你还挺会办事儿的啊。”
沈嘉被文玥这么一说显然不好意思了,指指远处还在擦拭吧台的陈哲辉说:“还不是他的主意好,我就是跟着他后面搭把手而已。”
“行了行了,”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现在三句话不离陈哲辉,文玥连忙转移话题,“哎,菜单在哪儿啊,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结果沈嘉在吧台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菜单,嚷嚷着又让陈哲辉给她拿,这样一来二去时间耗掉了不少。
文玥看得好笑,陈哲辉给自己的印象一直是那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虽然在做生意方面在同龄人中比较有头脑,但绝不是精明之人,却没想到遇到了沈嘉这样一个大大咧咧,整天叽叽喳喳的女孩子,两人还出奇地合拍。文玥总结,这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
沈嘉好不容易把菜单给拿了过来,文玥翻了几页——菜单都是买的空白的活页牛皮本,然后回来自己在上面写的字和手绘,这方面倒是不错,足以看出店主的用心了,可是几款主打饮料的照片拍摄不尽如人意,连文玥这个自己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佳佳,你把这图片往这一隔,这本子可就掉价了啊。”
“那怎么办啊,我们都不会摄影,朋友圈子里也找不出个举单反像样的,只能凑合凑合了,等有了规模再花钱请摄影师重新拍摄了做菜单。”
文玥忙敲桌子:“哎哎,你忘啦?张默啊,我现在就来给他打电话。”
沈嘉这才一拍脑门恍悟:“对啊,这是他的老本行啊,早知道前两天就让你请他帮忙了,我们也可以轻省好些了。”
张默主攻的是人像,不过这些静物当然也是不在话下的,鉴于他被文玥使唤惯了,所以一口答应空下来的时候就来帮忙,文玥得意地对沈嘉做了搞定的手势。
文玥发短信告诉季晨自己的位置,他来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到文玥和沈嘉俩大姑娘陷在沙发座椅里,陈哲辉充当服务员,又是给倒茶又是拿零食,服务态度倒挺好。
季晨是打算接了文玥就走的,文玥又邀了好友一起,她们两人辛苦了一天,四人又是熟识,便一起吃了顿晚饭。
吃过饭各走各的,季晨是活动完了郭姐送过来的,而文玥早晨出门开的是他的车,现在正好,文玥乐得不用自己开车,忙把车钥匙甩还给了季晨。
车停进了小区的车库,一下车,冬日夜里的寒气就扑面而来,文玥立马就扑到了季晨的怀里,又把季晨的手拉过来取暖,季晨早已经习惯了她将自己当自动发热的暖炉,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贴近热源。
文玥却冒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对了,阿晨,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2月3日,而是更早——”
季晨仿佛努力地在回想,可是直到进了电梯门他都没有想起来,只好抱歉地摇了摇头。
电梯在不断上升,文玥凑近他的耳边,他立刻就感觉到了一阵悸动,“你还记不记得有次在芭比酒吧,一个女孩儿撞到了你,你还泼了她一身酒?没错,那个女孩儿就是我。”
季晨知道她没有喝酒,却像醉了一般那样地蛊惑人心,待到电梯到达后一把将她拉出了电梯,然后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
文玥觉得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个样子过,以前他总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引导她,而不是现在这样似乎要将自己的狂热全部在一刻爆发出来一样,她本身拉着季晨的手缓缓松开,然后箍紧了他的脖子;正当吻得今夕不知何夕的时候,季晨用仅仅残留的最后一点理智翻出了大门钥匙,然后迅速地打开又合上。
进了屋中后,两个人就再也不顾任何,双双倒在了沙发上——
模糊间,文玥只听到了他一遍一遍地在自己耳边说道:“文玥,我爱你。”然后更加努力地回应他,“嗯,我也爱你。”
☆、chapter18 霹雳
虽然折腾了一个晚上,不过第二天一早,季晨就又要赶通告去了。文母正好打电话让文玥回家,其余什么都没有说,并且让王叔来接她。
文玥想婉拒的,王叔毕竟年纪也不轻了,自己一个有手有脚的大好青年,怎好再辛苦他跑一趟。季晨的车就在楼下,文玥平时开惯了,想想是回家,也不能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开回去,便只好打的士了。
幸好不是周末所以文玥很快就打到了车并且司机师傅还是愿意送到城郊的,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她没有多想,付了钱下车,看到自家的小楼就在眼前,想到母亲烧制的美味可口的饭菜——那是任何饭馆都不能比的,算起来也已经很久没有吃上一顿自家的饭菜了,一想到待会儿进了门就可以闻到饭菜的飘香,舌尖的味蕾便不由得一颤。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在门的里面,等待她的将是那么晴天霹雳的消息。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母亲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杭椒牛柳、椒盐基围虾、松鼠桂鱼、红烧肉——虽然生在北方长在北方,可是文玥偏爱的还是江浙菜,这也跟文母是江南人有关,从小吃习惯了的。
文玥大快朵颐,完全忽略了文母在一旁看着自己唉声叹气的眼神。吃完了饭,她主动揽过洗碗的活计,难得一次回家,当然要表现得更加乖巧懂事才是,不让母亲觉得自己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儿。
文母阻止了文玥围上围裙,然后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过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妈妈?”她不明所以,文母亦没有解释,只从书房里抽出了一沓资料,“啪”地一下摔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听到声音,她的心也跟着颤了一颤。
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资料,文玥翻了几页,是有关邵氏几年来的资金状况,也是父母一向不让自己接触的方面,以前每当她在饭桌上听到父母谈论到公司的事情好奇之下也会过问两句,父母总说不该自己管的事情不要管,久而久之,她便学会了不再多问一个字。
文母示意她继续往下看,文玥本来也是个门外汉,对报表这类的东西看了还是头疼,不过在文母的示意下还是硬着头皮继续看了下去。终于看到不对劲的地方了——邵氏是文玥的爷爷和奶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一手创办起来的,原本只是一家小型的机械加工作坊,然而那几年做这行的本来就凤毛麟角,文玥的爷爷更是个中翘楚,愣是把一个这样一个零件加工厂发展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业绩一路飙升,而文玥家更是少有的在九十年代就住得上洋房的人家。
然而,就是这样的邵氏,在世纪末的那几年却一败涂地,千禧年更是到了低谷,一度濒临破产。
文玥想起,奶奶早逝,爷爷是自己六岁那年去世的,也就是一九九六年,当时年幼全无概念,现在脑海中却在不断回忆从前的画面,记得那个时候父亲每天都是很晚回家,有时候自己半夜起床无意之间总能够看到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大伯也经常出入自己家,似乎是和父亲商量对策——总之,那是段难熬的日子,虽然父母什么都没有对自己说,可是她总是有感觉到不好的事情发生,家里气氛沉闷,母亲更是整日唉声叹气。
继续往下翻那份资料,出现了一个文玥既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他就是纪国忠。文玥想了想,这个名字一定是听过的,却隔得时间太久,依稀有些记不清了,无意间将这个名字轻声念了出来。
“不记得他了吗?”文母开口提示道:“他是你爷爷发小的儿子。”
“噢,是原来是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