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准备好一日三餐，一点都不要他们费心。

季晨自然也是跟过来住的，和文玥睡在她以前的房间里。

房间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住过了，想来在他们回来之前让阿姨都打扫过了，东西的陈设还和以前一样，处处透露着一股少女的气息，书架上甚至还放着大学英语四六级的参考书。

只是床上的被子换了新的了，上面也不再是以前老妈总给自己买的卡通图案了，而是换成了更成熟的碎花。

季晨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件屋来看到了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顺手将床头柜上的照片拿起，上面是十岁的文玥生日时文母带她去照相馆拍的，那时候很流行拍小博士的照片，他记得他也有一张，只不过后来就不知道被放到哪里去了。

照片上的文玥其实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原本婴儿肥的脸现在倒长成了瓜子，眼睛还是一样的大，可以想象，当时的她在同龄人中也是出挑的，所以才会被老师挑中去练习大合唱、跳舞等等。

“看什么啊！”文玥把东西都收进橱里，一个转身就看见季晨拿着她的照片在看，明明就是一张小时候的照片，他还看的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傻笑。

被抓包的季晨没有丝毫显得不好意思，脸上的笑意不减反增，看着她说：“我看自家老婆还看不得了？怪不得你这样美，原来小时候就是个美人坯子。”

文玥反倒不急着把照片收回来了，打开抽屉把小时候的照片全都拿了出来：“哝，给你看个够！”

她小时候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的，外公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的摄影爱好者之一，所以从小就给她拍了许多照片，自己家里还有专门的暗房，照片也都是自己洗出来的。

“来嘛，一起看。”

季晨一把把她抱到床上，反正也没有事情要做，于是两个人一起欣赏起照片来，一张一张，文玥还把照片背后的故事说给他听。

太阳渐渐地爬高了，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让季晨看得更加清晰，他看到文玥皮肤上的小绒毛随着她说话一抖一抖的。他搂着她倾听那些离她并不久远的故事，那便是岁月静好，眨眼之间却又是，沧海桑田。

☆、chapter37 回家

婴儿的长幅是很快的，才四个月大的小孩子就跟刚生下来的时候判若两人了，文玥看着从出生到现在给他照的照片，几乎是每个月都有不一样的变化，小家伙本来眯着的眼睛也长开了，鼻子也不像生下来的时候就想一个疙瘩一样塌塌的了，长得倒颇像季晨现在的高鼻梁，皮肤也白白嫩嫩的，不像新生儿都有的黄疸症，总之，季文遗传到了他爸妈的良好基因，是个漂亮的小孩儿。

文玥对自己这个儿子是越看越满意，本来对他其实还存着一丝怨念的，要不是他的突然降临，自己好好的生活也不会被打乱，当然还想多过几年被父母宠着的日子呢，因为他来了，现在家里都围着这小子打转，自己的地位哦！

不过别看季文才刚过了百日，其实脑袋精得很，或许是知道了他老妈对他的小不满，所以他只缠着他老子闹腾，怎样折腾都不折腾文玥，可苦了季晨了，出门要扮演大众情人，回家还要做个称职的奶爸。

文玥轻省多了，除了喂奶要费她点事儿，不过喝完奶小家伙还会用迷死人的笑容冲着她笑，那张脸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文玥喜欢的不得了，哪里还顾得上刚才给他喂奶的时候自己有多辛苦了，捏着他的小胳膊还要在他红扑扑的小脸上吧唧亲上一口。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之前的误会也因为孩子的诞生而暂且不究了，不过，他们似乎忘了些什么——

这天季晨回家时，脸上是一脸的凝重，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还好几次欲言又止。

文玥看在眼里，却又什么都不说，若是真有什么事情难以启齿，他若说得出，他们便一起想办法，若是说不出口，她也不想知道。

大约真是非说不可的事，他特意把文玥拉到沙发边坐下，让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没有任何可变的因素去打扰他们。

“文玥，我们结婚这么许久，宝宝也这么大了，我想……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我爸爸？”

文玥怎么会想不到他说的是什么事，从他一开口就料到了，终于，她要去见纪伯伯了吗？虽然自己有太多的难堪不想见，但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何况，季文是他亲孙子这一点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她的笑容逐渐收回去，最后她抿了抿嘴，继而自嘲一笑：“也好，总该见见。”

季晨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以她的性格来说有些人最好不相见，她宁肯做鸵鸟告诉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她今天能够做到这样大的让步，无非都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里，他慢慢地收拢手臂，让她以自己的身体为港湾栖息，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她，一切还有我。

季晨第二天就带着母子两个回了t市。

t市距c市仅一小时的路程，一路上她不断在设想见面是何等的场景，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脑中又想到了自己幼时对纪国忠的三两印象——

季文在她怀里睡得正香甜，毫不知道他老妈内心深处是怎样的天人交战，还不时地舒展一下自己，用脑袋顶一顶老妈表示自己的存在感。

季晨是提早打好招呼才回来的，纪国忠没有见过孙子，哪里会有不激动的份儿，将家里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又买了好酒好菜招待他们。

文玥完全没有想到纪国忠现在正是这副模样，明明是比文父大不了几岁，头发却白了大半，眼睛深深地凹陷，脸上却又是沟壑丛生，那副饱经沧桑的样子任谁看了也不会和当年那个意气奋发的邵氏天之骄子联系在一起，倒是在看一眼站在他身侧扶着的季晨，或许还能想象出他曾经的模样。

平心而论，季晨的好皮囊是像了纪国忠的，即便是经过打磨后的石头，却依然能有依稀可辨的几分当年的样子。

文玥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不知是进是退，纪国忠正在收拾碗筷招呼他们吃饭，季晨则在一旁替他将饭菜从厨房端出来，然后示意文玥去沙发上坐。

难以启齿的一声爸始终还是咽在喉咙里了，纪国忠也不在意，仍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告诉她：“吃饭了。”

“噢，我先给孩子换下尿布。”文玥终于说出了到了这屋子里的第一句话，然后逃也似的紧抱着季文坐到沙发上，明明与餐桌隔不了多少距离，但她总觉得在那里会多几分安心。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季晨走过来坐到她边上。

“噢，不用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好像脑袋里一片空白，但就是反应比平时迟缓得多。

季晨有些担心她，但仍然握紧了她的手宽慰：“没事的，慢慢来好吗？”

两人给孩子换了尿裤，看孩子熟睡后，让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待着，然后洗了手去吃饭。

没有哪一餐吃得比面前这顿还要沉闷了，文玥只心无旁骛地低头夹着菜，纪国忠看看她，又笑笑，只叫她多吃点；而最难做的恐怕就是季晨了，一边是自己的父亲，一边是自己的妻子，努力维持着面部的笑容，和纪国忠聊着最近的一些事。

看得出，其实季晨经常回来，只是没有和文玥说而已，但她其实是知道的，也知道季晨顾忌什么，便假装不知了。

一餐毕，文玥大舒了一口气，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然后一下子钻进了厨房里。

季晨随后跟了进来，也撸撸袖子要动，被文玥赶忙阻止：“你去多陪会儿你爸吧，这里我来就可以了。”

季晨苦笑，“你以为我爱干这个啊，”他微停了话语，吸了口气说：“我爸找你有话说。”说完还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鼓励。

文玥脑袋“嗡”地一下变大了，他要找自己单独谈谈！

不管了，她深吸了口气，然后看了眼季晨，还特地整了整衣服，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她想，自己连高考的时候都或许没有现在这样紧张过。

纪国忠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看着熟睡的季文又怕弄醒他，面上那一脸慈爱的样子是假不得的。

文玥也不愿干扰儿子好梦，遂走道有些蹑手蹑脚的，但是纪国忠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对文玥淡笑，说：“坐吧。”

文玥择了离他远些的位置坐下，目光却始终不离开纪国忠身上，而他却不看文玥，仍然盯着季文，“可不可以，让我抱抱孩子？”

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对文玥说话，而他本应该是长辈不是吗？

文玥没有办法拒绝，神态自若地笑了笑：“您是季文的爷爷，孩子出生这么久才带来给您看，是我们不好。”

纪国忠也知道她说的并非心里话，却也没有任何追究的余地，轻轻地抱起季文看了又看，还自言自语道：“这孩子，和阿晨小时候长得真像啊，血脉传承真的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似的，正在抚摸季文笑脸的手尴尬地一收，然后自嘲一笑：“还好，阿晨不像我。”

本就不好的气氛一下子就像被滞住了一样，文玥似感觉到了冰冰凉的气息正向自己扑面而来，而纪国忠怀里的季文丝毫没有被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影响到，依旧睡得香甜，可能是梦到什么美食了，还哒吧了一下嘴巴表示自己的满足感。

“文玥啊，我知道你对我心存介怀，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老啦，很多事情都看开了，也就没必要去解释什么了，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和阿晨能够好好的，还有你的家人们，不要因此迁怒阿晨，好吗？”

文玥听他这样说，分明是将话挑明了，于是话中也不再遮拦：“以前的事情并非是我听到的闲言碎语，而是我自己翻资料看到的，白纸黑字写着，难道还有假吗？所以纪伯伯你也不用再辩解了，有些事情做了就是做了，虽然心生忏悔，但也无济于事。还有阿晨，我既然已经和他结婚了，就不会在意其他，他说得对，上辈的事情就是上辈的，我们小辈只要过好我们的日子就可以了。”

文玥说话的声音不高，却从未有过的掷地有声，直直砸到了纪国忠的心里。

他长叹一口气，那种无力感就像是对以前所做的事情那样忏悔：“你难道一声爸都不肯喊我吗？就当是我的一个心愿，毕竟你和阿晨结婚了。”

文玥依旧不依不挠：“我敬您是我小时候见过的长辈，所以才叫您一声纪伯伯。”

虽然这只是一个称呼，可是文玥说他是小时候见过的长辈，那么就是永远停留在他从前进出文家的那段时间，而不是如今，以她丈夫的父亲这个身份，说到底，她还是耿耿于怀。

他是知道文玥不会轻易原谅他的，不过看在季晨和季文的面子上，他以为她能够松口，没想到这妮子也是个倔脾气，看来是他怎么说也没有用的。

他扭过头去轻咳了两声，正巧被走出厨房的季晨看到，他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更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怎样的不容妥协。

“爸，您感冒了吗？为什么今天我见您咳了好几次？”季晨和文玥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无不关心地对纪国忠开口问道，顺便又把季文接过来抱在手里。

纪国忠摆手：“没有，只是嗓子不太舒服，可能是刚才做饭的时候被油烟呛到了。”

虽然季晨仍然半信半疑，但是纪国忠态度强硬，他也不好再和自己的父亲坳什么。

意想不到的是文玥开口了：“您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去看看医生或者吃点药吧，自己一个人也该多注意身体。”

季晨恐怕是以为文玥冰释前嫌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笑着附和说“是啊”，还故意轻松地和纪国忠说：“爸你看，你儿媳妇多关心你啊。”

只有纪国忠意外地看了看文玥，却是始终什么也没说。

本来他们要吃过晚饭才走，文玥正想着下午这漫长的三四个小时自己该怎么做，不过一通电话，季晨又被郭姐喊回去临时赶通告去了。他最近推了太多的通告，所以即使郭姐没有说，他也知道是重要活动，不然郭姐早就给他推了。

辞别了父亲，季晨无不惋惜地只在家里留了两个小时，文玥倒是舒了口气。

在车上的时候季文醒了，文玥的*一直都不是很足，所以只能给他喂奶粉，小家伙却对奶粉有些抵抗，依然对母乳有兴趣，不过他也是聪明的，知道如果没有母乳吃自己就会饿着，所以喂他奶粉他也不会抵触，只是喝了一点儿就一副不想再吃的样子，愣是文玥也拿他没辙。

季晨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于是把她送回了文家。

文母不在家里，说是出去采购了，文父也依然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在家，家里唯一的主人，居然是文心。她鲜少回文家，居然是被文玥给碰到了。

文心显然十分喜欢季文，看见文玥回家一把就把季文给抢了过去，还拿了玩具逗弄他。而季文也很给她这个姑姑面子，除了笑还是笑，笑得文心心里都春光灿烂的，直说这孩子真好玩。

“姐，我刚和季晨从纪伯伯家回来。”文玥走到文心边上递了个季文最喜欢的玩具给她，然后不咸不淡地开口，仅仅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文心在职场历练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见过，蓦然听到虽然有些震惊，却没什么大的反应，反而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你是他儿媳妇，也得去看看。”

“我发现我是可以面对他的，但无法不想那些资料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