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自穿越到明朝,云娘的这份感觉就尤为强烈。以前打死不愿要包办婚姻,结果碰上一个这样的相公,不得不说是命运的安排。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是千折腾,万折腾,终究不是你的东西,便永远不是你的。在这一点上,云娘很是清楚。
可惜有的人就是永远不明白这一点。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永远没有一个满足。我是说谁呢?人家马上就要来了......
一身黄狗袍,头戴束发簪,一腰三摆二弄腰,肥头大耳惹人笑。满嘴脂肪油,脸上竟是肉,看见金子喜,瞅见美女笑。这是一首儿歌,说是不是别人,是个小官。话说官小,架子不小。看见好处抢,看到油水捞。这说的是一个京城父母官,和云娘颇有一些渊源。
只是人有时候要乐天知福,莫要家里有着一房三妾还到处招花问柳。希望过多,到时候还是空对花笑。
黄县令自打云娘去了蜀中,心里更是寂寞难耐。虽说家里女人一大堆,可这男人好色的性子便是如此,家花没有野花香嘛!
云娘走后,黄县令便去那花街柳巷寻花问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前几日云娘刚回来,就有人把这天大的“喜讯”告诉了他。他心中心花怒放,不等几日,便放下手中公务。在“日理万机”当中抽出一丝空闲,来体查“民情”来了。
这日,云娘正在酒楼厨房里忙着。只见那刘算盘跟火上房似的跑到后厨来。
“云......云娘,大事不好了!”刘算盘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怎么了?”
“黄......黄县令来了,指明道姓要你作陪。你看......”
一听这话,云娘微怒。语气不善的说道:“我不去!”
“这......”刘算盘一愣,却没有离去,“云娘,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云娘没好气的瞪了瞪他,“我是做饭的,又不是陪客的。他要找人陪,去春香楼呀!”(附注:春香楼,京城最贵,姑娘最多,服务最好,附带三陪服务的酒楼)
“......”刘算盘吃了一瘪,半天杵在那未说话。
云娘麻利的把锅前一盘干炒牛合做好。涮一涮锅,眼瞅着刘算盘还没有离开,心想这厮估计我不去黄县令那里,恐怕不会走的。
又说了一句,“你对他说,说我身子不舒服,不便见客。”说完,又在厨房里忙开了。
“云娘,我知道你心底不乐意。可是,可是......黄县令这回把你师傅也叫去了。看这架式,若是你不去,他是不会离开的。而且他们谈的......谈的好像正是你的婚事。”
“什么?”
云娘心里一惊。我的婚事,姐都是嫁人的人了,早就名花有主了,那个老色鬼怎么还惦记着呀。当初若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草草远嫁四川。这个坑姐的主儿,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云娘心中一阵愤闷,怒火攻心。两块脸立刻蹿上了“火烧云”。
她解下围裙,便奔前厅走去。
在德云酒楼一处幽静的雅间里,肥头大耳、脑满肠肥的黄县令正邀请林德立坐在一处。脸上的肥膘聚在一起,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来来来,林师傅。早闻林师傅曾是宫中御厨,厨艺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说着,便倒上一杯茶。
“来,我以茶代酒,敬林师傅一杯!”
林德立一脸恐慌,“这怎使得!县令大人如此大礼,小人愧不敢当呀!应当是小人敬大人才是!”
在明代,一鞠躬一投足,都要讲究礼法。若是乱了章程,轻则受人指责,重则要蹲大狱,人头不保。
这黄一发本是一朝县令,官居九品。虽是一个芝麻绿豆官,却也吃着皇粮。按理说,除了职位比他高者,其他人等见到他都要向他行礼。而今天在德云酒楼里他反过来倒向林德立敬茶,若是外人看见还说不定说林德立乱了章法,以下犯上呢。林德立自然诚惶诚恐。
“呵呵,林师傅,莫惊慌。本官也是看你平日里潜心厨艺,为人厚道。而且......还带出来一个好徒弟!”说这话时,黄一发脸上带着那么一丝淫荡的微笑,看着怎么都觉得贱。
“黄县令是说云娘?”
一提云娘,黄一发笑得更淫荡了。
“林师傅真是个聪慧之人,一点就透!令徒不但厨艺高深,而且长得也是花容月貌,胜似天仙呀!”
一提云娘,林德立便一脸媚笑,一幅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
“哪里,哪里,黄县令说笑呢。云娘天生命苦,无父无母,由我带到身边,习得一身厨艺。暂且混碗饭吃。长得嘛,也不过是平常相貌,庸脂俗粉而已。”
“云娘可比春香楼里的那些庸脂俗粉强多了!”
“呃?”
黄县令此话一出,便后悔了。正所谓言多必失,自己随口而出的一句话竟然引出自己的行踪,有损自己在百姓中的形象呀!
黄县令立刻捂住了嘴。
“本官的意思是说令徒有沉鱼落雁之姿色。”
林德立也是久在商场上混的人,这黄县令肚子里的那点儿汤汤水水,自己岂能不知。
“谢县令大人抬爱。小徒虽然长得略有些姿色,也不过是寻常女子。而且前一阵子刚刚嫁人,已成为人妇了。”
这番话的意思就是告诉好色的黄县令,我的徒弟已经嫁人了。你想惦记也惦记不上了,您呀,还是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可是这黄一发却也是个坚韧不拔的主儿。若是他看上的女人,定要发扬厚脸皮的精神,不择手段,坚持弄到手。
“本官正是为此事而来?”
“哦?”
林德立心说,咋的?人家嫁人了你还有话说,该不会想强抢人妇吧?
黄一发亮了亮嗓子,故意装作有几分同情的模样,“令徒远嫁蜀中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本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容推辞。可是,我听说那白公子得了失心疯,好端端的一个人已经痴了。这可如何了得,岂不是白白断送了云娘的锦绣人生嘛!”
林德立脑门上出冷汗。啥时候起,一方父母官还关心起一个妇道人家的锦绣人生来了。果然好色有理,强辞夺理!
“谢大人关心!小徒命该如此,既是她的命,就该从命。万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呀!”
“唉,非也,非也!柳姑娘天姿国色,年纪青青,就此这般,岂不了断了她的一生。”黄县令眉飞色舞的说道。
“那,县令大人的意思?”林德立问道。
......
第四十九章 月满中秋
“唉,非也,非也!柳姑娘天姿国色,年纪轻轻,就此这般,岂不了断了她的一生。”黄县令眉飞色舞的说道。
“那,县令大人的意思?”林德立问道。
黄县令笑一笑,脸上贱肉横生。
“我朝自有定律,若是所嫁之夫发休书一封,云娘便可恢复自由身。到时再另寻一户好人家,岂不快哉?”黄一发眉飞色舞的说着,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林德立脸上那不悦的神色。
“黄县令果真是爱民如子呀。只可惜小徒......”
林德立话还没有说完,云娘已经推开了雅间的门,走了进来。
黄一发一看见云娘,两只眼睛里仿佛都冒出闪烁的星光。
“云娘不知黄县令到访,有失远迎,真是该死!”云娘看见黄一发略一作揖。
“哎呀!美人请起,请起。刚刚听林师傅说美人病了,不便迎客。怎么这时跑了出来,身体还要不要紧?”说完,乘机上前搀扶云娘。
云娘往旁边靠一靠,发现师傅正看着自己,脸色极为不悦。
本来林德立之前故意以此为借口,免得为云娘引来麻烦。哪料到那刘算盘不是块东西,故意找来云娘,想看看他师傅二人如何唱这出好戏。
云娘心领神会的低下头,慢慢说道:“云娘近日偶感风寒,身体略有不适。听闻黄县令大驾光临,师傅为我来作陪,云娘不才,如何肯让师傅独自坐在这里。”
此话一出,林德立心中也明白了几分。原来是云娘为了自己的安危,特地跑了过来。
“不知黄县令此次前来,想吃些什么?云娘定然尽心尽力,为黄县令做一桌好菜。”
“嗯,这个......”色迷迷的黄县令盯着云娘,竟然还卖起关子来了。
“其实过几日便是中秋。下官想在家中备一桌酒席,想请柳姑娘前去施展一下厨艺。也我让家中众人尝一尝柳姑娘的手艺!”
云娘心里倒吸一口冷气,这黄县令说什么中秋设宴,明摆着就是鸿门宴嘛。去了才是傻子呢。
她故意低眉细语,一幅为难的样子。
“承蒙黄县令抬爱,云娘受宠若惊。学艺不精,难得入县令法眼。本来黄县令家中设宴,云娘定当义不容辞,前去府上为大人尽心尽力。只是实在是身体不适,枉废了黄县令的一片苦心呀!”
“美人,莫要这么说。你身子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请大夫上门为你医治呀?”
说着,又是一幅上前要扶着云娘的样子。
云娘往旁边靠了一靠,紧站在林德立一边。
“中秋之宴云娘不能前往,不如叫我师兄师弟前往如何。他们一同拜在我师傅门下,厨艺不在我之下。不知道黄县令是否愿叫他们为大人奉上一桌锦绣美食?”
“这?”黄县令哪里会要别人去自己家,不过是想乘着机会,占云娘便宜而已。
黄县令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转而又转怒为喜。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
“云娘呀,我知你这趟蜀中之行一波三折。想你一女子嫁一痴傻相公多有不易,若你想改嫁他人。只需对我言语一声,我定叫那白家备好休书,另外挑选夫婿,你看如何?”
我呸!云娘心中说道,说得多好听,为我考虑,怕是你还惦记着云娘为你作小妾吧。
云娘故意装作平淡的说道:“谢大人费心!云娘虽命苦,却也心甘情愿。俗话说,富贵在天,生死由命。这便是云娘的命,云娘认命!”
“诶,这就是美人不对了!美人年纪尚轻,且青春貌美,厨艺了得。如此这般作贱自己,岂不辜负了自己!不如......”
这黄一发果真色胆包天,仗着自己当着芝麻绿豆官,竟然敢当着林德立的面对云娘动手动脚。他走上前,想要搂抱云娘,却不知从何时起那个痴傻的相公白秋波走进了门来。
依旧是那幅痴痴傻傻,愣头愣脑的样子。只见他目光呆滞的看着云娘,“娘子,我要吃肉包子!”
黄一发正要向云娘扑来,眼瞅着门口进来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了,便把那双邪淫的手又缩了回来。
云娘也是脸一红,“现在哪里来的肉包子呀!想吃,改天我给你做。”
“不,我现在就要吃。”白秋波赖在门口,一幅今天不吃到肉包子,誓不罢休的样子。宛如一个几岁的孩童,竟耍起无赖来了。
黄县令脸一沉,眼一瞪。上下打量起白秋波起来。
长得高高大大,眉清目秀,人倒是高大英俊,只可惜是个傻子!
“哼,你就是云娘的相公,那个痴傻的白公子?”黄一发问道。语气中还夹杂着一丝平日里惯用的官威。
哪知道白秋波听到黄县令这样问,竟然没有一丝恐惧。还如同孩子一般,对黄县令嘻皮笑脸的。
“呵呵,这就是我娘子!我娘子平日里最爱做包子给我吃了,你是不是也想吃我娘子做的包子呀?”
“......”黄县令一脸愕然。
“岂有此理,真是莫名其妙!”黄县令脸一红,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什么叫‘岂有此理,莫名其妙’呀!难道你不是想来吃我娘子的包子的,那你想吃我娘子的什么呢?”白秋波十分认真的问道。
噗嗤。此话一出,别说云娘,连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林德立也笑了。
黄一发对云娘居心不良,连傻子都看得到。可是他仗着自己是父母官,没人敢说他。而今,倒叫一个痴傻之人说出来了。黄一发哪里是来吃饭的呀,明明白白就是想来吃人家云娘的豆腐的。
“你......你......你......”黄一发张着嘴巴,被这痴傻的白秋波气得说不出一句整话来。
一方面是白秋波瞪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认认真真的向黄县令请教。另一方面,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黄一发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好久才转过头来,向云娘问道,“云娘,你就甘愿委身于这种人?”
云娘低下头,装做一幅顺从的样子。
“云娘既然已嫁于此人。自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是云娘的命,云娘认命!”
黄一发被云娘的话堵得,脸上由红转白。
“你......你......你,好......好......好。你自已甘愿嫁于这种人,我也无须对你多言。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拂袖离去。
临别时还不忘忿忿的嘀咕一句:“不识抬举!”
......
几天过后,便是中秋佳节。
云娘和师兄弟们精心做好一桌酒菜,众人围坐在桌前,喝着美酒,欣赏着月色。
听闻那个贪财好色的黄县令又盯上了京城一家织女,已经下了聘礼,改日迎娶人家为妾。
一听到这个消息,云娘七上八下的心掉了下来。这个黄县令,总算有了新的目标,想必暂时不会对自己“感兴趣”了。
想想前几日能够化险为夷,全靠突然出现的傻相公。
这相公,你说他聪慧,却不知人常。你说他愚钝,却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出现。是说他幸运呢,傻人有傻福。还是说他大智若愚呢。
云娘不愿多想,此刻自己只觉得有一个这么傻得可爱的相公陪伴左右,也是人生一件乐事。
虽然说他是个吃货。有事没事的跟条小狗似的跟在云娘身后,不是想吃这个,就是吵着想吃那个。有时候还会耍耍小孩心性,泼个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