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那另外一个人,想必就是那订过亲的白家相公了。看样子,云娘是个念旧的人。皇帝再好,也比不上已经让自己情根深种的白家相公。
这云娘还算是个至情至善的女子呀。若是其实的人,想要千方百计嫁进皇族,太后还未必肯呢。但是眼前这个是自己多年失散的至亲,如何舍得她再次离开自己呢。本想赐她一段上好婚姻,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是她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如何能让她割弃自己所爱,重导自己的复辙呢。
“罢了罢了,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好再勉强。只是可惜了这样一段上好的姻缘呀。”
“谢太后成全。”云娘原本还在烦恼的脸上由阴转晴。
在看到了云娘的笑脸后,太后道:“你这孩子呀,就是太念旧。既然你不愿意,我就和皇上说一说,但愿他愿意放你出宫去。只可惜皇儿对你的一片深情呀!”
太后明白了云娘的意思。
道:“云娘,皇上虽然算是你表弟,却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再说,那白家和你订的也是娃娃亲,你不是说你们没有圆房,不算实质上的夫妻吗?而且,那姓白的不是因为家事,舍你而去吗?你怎么还念念不忘这段婚姻呀?”
云娘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轻轻道:“我,我忘不了他。”
太后看着云娘不语。半天她轻叹一口气,“你既然忘不了他,我也不好勉强。”她也曾经年轻过,儿女情长,花前月下,她也曾经经历过。云娘的心情,她也是自然能够理解。
“皇帝那里,我自会和他解释。”太后停了一下,“说起来,你也在宫中呆了许久。你的师傅,怕还在挂念你呢。”
这句话正说到云娘的心坎里去了。师傅一直悉心照顾自己,又教自己厨艺。对于这份情意比亲人还要深。进宫这么久,确实真的非常想念他。
“太后,云娘很想回去看看师傅。”
“嗯,难得你这有这份心。林德立呀,确实是个值得让人挂念的人。”
说完,太后眼睛望着窗外。眼里似乎有些模糊,那思絮仿佛又飞往了许多年以前......
一个多星期以后,云娘和太后罢驾亲自来到德云酒楼。
一别数月,云娘已经不是当日离开酒楼的朴素的云娘,而是当今金贵的郡主。
林德立、菜头、耗子、郭一勺、刘算盘都跪下身来,向云娘和太后磕头。他们都很奇怪,这云娘进宫不过才数月,不是在御膳房里当御厨们,怎么就当上了郡主呢。
众人皆在好奇中。而云娘招呼大家:“大家不用多礼了,都平身吧。”
大家一齐起身,抬起头来,看着云娘。
数月不见,云娘变得更加美艳和动人了。头上盘着高高的云髻,插着宝石金钗。脸上与刚入宫时比较,更加的白皙动人。白里透红的小脸上那双动人的双眸里含着点点忧伤。
“师傅......”云娘的两滴眼睛从眼眶里滑出。这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在宫里面的点点滴滴,兴酸热泪,怎是一两滴眼睛能够化解的。
“郡主,你......”林德立刚想安慰云娘几句,一侧眼却看见云娘旁边的太后。虽然那妇人穿着雍容华贵,可是那张脸却那样熟悉而亲切,仿佛似曾相识一般。
而太后这时也是泪眼满眶,嘴里念着一句:“阿立。”
那是多年前太后对林德立的称呼。多年前,她是青葱水嫩的小丫头。而他,是正当年少的美少年。他管她叫“海棠”,而他是她的阿立哥。两个人在一起,正是一对羡煞人的璧人。
暮然回首,恍然隔世。这过去的一切仿佛又历历在目,就像发生在眼前一般。
“你,你是海棠?”林德立睁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云娘走上前来,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云娘知道,师傅和小姨是旧相识。见了面,叙叙旧,一时情难自抑也是情有所原。但是,小姨现如今毕竟是太后,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需要讲究一点礼术的。
“师傅,到内屋再说吧。”
林德立也是个明白人,立刻明白了云娘的意思。立刻安排云娘和太后到楼上叙话。
于是这么多年的种种经历,入宫以后的几多坎坷,之后的几多幸运几多遭遇,以及自己怎么寻找他和云娘,这么多年的经历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这一夜,太后和林德立两个老相识各自诉说着各自的人生遭遇。
......
一夜未眠,大家诉说着各自的人生经历,不禁长嘘短叹一番。
但是大家都知道十几年前的经历,各自都不容易。物是人非,再也不能似以往那样,轻易回到从前。
大家现在唯一记挂着的,都唯有云娘。希望这个苦命的孩子能够得到幸福。太后又提起了皇上的婚事,而林德立却觉得还是要尊重云娘的意思。虽说白秋波这人有时候做事有点儿不靠谱,但是这一阵子听说云娘进宫,林德立亲眼所见,他为云娘的事情所费尽心力,可见他对云娘用情还算深。也许,这正是上天赐下的上好的姻缘。
“唉,既然如此,那就罢了吧。我原本是想为这孩子再筹谋一份好的姻缘,既然听你们都这样说,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可惜皇上难得对一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惋惜归惋惜,既然林德立和云娘都觉得白秋波好,太后只好把那皇上赐婚的事就此作罢。她欠云娘的太多了,不想再让云娘伤心了。
大家都在为云娘的遭遇感到惊叹时,却不知在德云酒楼外,白秋波正穿成侍卫的样子站在酒楼门外。谁也不会想到,白家的大公子,云娘的相公,竟然会出现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
白秋波的事情云娘没有告诉任何人。是白秋波叮嘱她不要向外人透露的。所以,云娘连自己最亲的人,太后和小姨都没有告诉。
他们害怕事情说出去之后会被治个欺君之罪。虽然太后答应帮助云娘把皇帝赐婚的事情给解决。但是,嘉靖乃是当今天子,拒绝天子毕竟不是一件好事吧。天威难测,万一皇帝发起火来,治自己个欺君灭族,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白秋波穿着宫中侍卫的衣服,故意把帽沿压得低低的,任谁都不会想到那个低调的侍卫竟然会是去宫中寻找云娘的白秋波。
......
第一百章 尚书之女
大明皇宫,金銮殿内,嘉靖在自己的宫里面坐卧不安。时不时地反着双手在寝宫里面走来走去,他原本英俊的脸宠上掠过一丝不易令人察觉的烦燥。俊眉微蹙,似有些许心事。
他虽正值少年,时不时地流露出几分少年稚嫩的本色,却没有年少的懵懂和无知。作为一代君王,他必须要有着常人无所领略的心谋与韬略。喜怒于无色,杀人于无形,在杯酒之间就已经定人于生死。
他是王,能够决定天下苍生,百姓生死。却决定不了自己的婚姻。
一个时辰前,皇太后亲自来到他的寝宫,向他诉说了给云娘赐婚的结果。答案是:郡主入宫之前已与他人订婚,且和皇帝又是亲戚关系,实在不好再嫁入后宫,充作妃嫔。恐有违礼法,丢皇族颜面。
嘉靖明白,这么一大堆说辞不过都是借口而已,关键是云娘不乐意,太后不忍心。若是云娘乐意,太后保准是亲上加亲,喜上眉梢。可是云娘不愿意,皇太后就是一千个一万个理由也不能违背云娘的心意。云娘是太后在世间唯一的至亲,多年来未对她悉心照料已是心怀愧意,若再违背她的心意,叫太后如何能够忍心。
临走之前,太后还信誓旦旦的对嘉靖说。虽然她和云娘不可能,但是但凡是宫中的女子,只要身世亲白,背景简单,尽可以任他充入后宫。但凡有其他的容貌秀丽的世家豪门官宦女子,也会多帮嘉靖留意。
嘉靖表明上点头答应,心里面却尽是阴霾。
想他乃当今天子,堂堂九五至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天下哪个不得唯他命是从。而今呢,却想娶一个小小的厨娘都求而不得。他还当什么天子,还当什么皇帝。
想到这里,他随手拾起桌上一个九龙漆金玉茶杯,便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只听一声闷响,茶水四溢,茶叶满地。那个原本玲珑剔透的玉茶杯已经面目全非,摔成一片一片的到处散落在地上。
周围侍侯的宫女太监全都不敢出声。他们知道别看皇上开心的时候嘻嘻哈哈,与一个普通的少年没有什么很大的差别。但是一旦震怒,像这样摔碟砸碗的时刻,任谁招惹他都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大家都摒住呼吸,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差池触上霉头。
而这时却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太监走上前来:“禀,禀报皇上,淑,淑妃求见!”
那个太监本不想来传这话,但是那个淑妃也是后宫里面不好惹的。仗着老子权倾朝野,总是把后宫里的宫人不当人看,若真是把淑妃给得罪了,怕以后在后宫也没有好日子过了。于是,冒着触怒皇上的危险,只得颤颤微微的上前传话。
“她来干什么?”嘉靖两道箭眉倒竖。两个拳头比平常握得更紧了。
对于这个女人,嘉靖除了厌恶,还是厌恶。当初未把她纳入后宫之前,就闻尚书长女徐蔚为人任性刁蛮,嚣张跋扈。虽有芙蓉之姿,却心肠歹毒,常常打骂、打死身边侍侯她的人。
对于这样的女人,嘉靖理都不想理。偏偏她有一个位高权重的老爹,才让自己不得小觑。徐蔚的父亲徐任达乃是重臣之后。为人豁达、处事老练,在朝中颇得人心。且徐家三代重臣,祖父徐郁夫是前朝太师,先皇的老师,自己朝中的弟子无数。徐蔚虽然不济,但他的老子一站出来,可以说朝中的人一呼百应。
当初自己初登皇位,为了稳固皇权。皇太后特赐此婚,将比嘉靖小一岁的徐蔚赐为淑妃。在后宫当中,唯一被赐为妃的便只有徐蔚一人。更让得这嚣张的小丫头找不着北了。
进宫以来,淑妃就做着当皇后的美梦。只可惜不管她打扮得再艳丽,除了新婚之日皇帝同他喝了一杯合欢酒,便再也没有近过她的身。
好歹是个皇妃,却至今还是一个雏,传出去还真让人笑话。淑妃不明白,自己好歹是尚书之女,也算是花容月貌,怎么就这么不受皇帝待见。平时找不到出处,听说皇帝宠爱云娘,才找了云娘的麻烦。
本来前一阵子嘉靖罚他禁足,好在有太后求情,让她早点免了责罚。又是太后出主意,说夫妻间要多接触,多讨得皇上欢心才能銮凤合鸣。这才端着自己精心做好的桂花糕,来请皇帝品尝。
不一会儿,淑妃已经端着桂花糕,来到了嘉靖帝面前。
“你来干什么?”皇帝抬眼看了她一眼,很不耐烦的道。
“臣妾这几日特请教御膳房里的御厨们学做了几道点心,自己亲手做了一回。今日拿来给皇上品尝。”
这淑妃知道嘉靖之所以看上云娘,是因为喜上了云娘做的菜。都说要征服一个男人,先要征服他的胃。所以,才屈尊降贵跑到御膳房里向一帮厨子们讨教讨教。希望自己也能够做得一两个拿手好菜,讨得皇帝开心。
“你不知道朕的规矩吗?”嘉靖蹙眉厉声言道,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的光。
规矩?嘉靖自登基没多久,便传来食欲不振的消息。什么山珍海味,绝世佳肴,到了他的嘴里都味同嚼蜡一般。而且,还定下规矩,但凡什么菜肴糕点均由贴身御厨先尝过才能食用。
别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只有云娘知道。几任先皇都是因为身体里面有向量毒素才致死的。这种毒素无色无味,食之甚少,不足以让人当即致命。但是天长日久,性命不保。
年纪轻轻的嘉靖皇帝刚登皇位没多久,不想步几位先皇的后尘,所以对饮食起居格外小心,所以才有那么多令人费夷亿思的规矩。因为他对云娘逐渐信任,才对云娘所烹制的菜肴倍感放心。
而淑妃不明要理,以为云娘不在,自己也可以当这个“试吃官”。
“皇上,这糕点是臣妾亲手所做。臣妾保证什么问题都没有。不信,臣妾亲口尝给皇上看。”
说完,便拾起盘中的一个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吃完,还自赞道:“皇上,这味道还真不错。保证您能喜欢。”
然后,兴致盎然的拾起一块桂花糕,放嘉靖的嘴边送去。
淑妃托着兰花指,脸上满是笑意。想着皇上吃过之后赞叹的样子。却没有想到嘉靖把脸一转,眼睛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一把刀,仿佛要把淑妃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一样。
紧接着更令人吃惊的一幕发生了,那伸出嘉靖嘴边的桂花糕,嘉靖不但没有吃,反而向后一推,将那淑妃顺手给推倒了。于是,淑妃整个人,连同那一盘子的桂花糕,全同倒在地上。
淑妃如同酥泥一般倒在地上,不敢相信的望着嘉靖。那一地的桂花糕,就像一颗颗的小球,洒落在地上。连同一块洒落的,还有淑妃的心。
“为什么?”淑妃眼若秋桃,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不解的问道,“我对你如此这般,你却如此对我!”
她不明白,她不理解,若是一个男人心不在你身上,即便你如何的强取豪夺,也入不得了他的眼。嘉靖正是这样一个人。
他娶她,完全是因为她是尚书之女,要借助她老子的力量巩固皇基。而非爱意。
既然他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非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那么作为这个皇帝,至少还有权力选择宠幸不宠幸她。至少,他还有这个权力。
“哼,为什么!因为你不是她!”嘉靖抛下冷冷的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静悄悄的皇帝寝宫里,只剩下淑妃一个人哭得梨花带雨。
她伤心,她委屈。她不明白自己为了他,如此的自降身份。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她为了能讨得他的片刻欢心,竟然到御膳房里学习如何做糕点。可自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