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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令相思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龄?”

雨师曈本来就被葛玳疑惑却又热烈的目光盯得有些毛毛的,再看他手里的和阎罗王手里的画像就越发的毛毛的了:“我,我今年初刚满一千岁,我不知道我什么出身……师父说我是尚在襁褓时被他捡到的……”

“令师是?”

“雨师玄冥,玄冥司神。”

葛玳的脸色蓦地又惊讶了——比起他之前的大惊失色,眼下的惊讶却很微妙的多了明显的尴尬成分。

阎罗王敏锐的抓住了他这个表情,顺势问道:“听说当年平乱玄冥也是去了的,似乎跟西海颇有渊源?”

葛玳依然是尴尬神色,欲言又止的左右看看,阎罗王便让殿内差使都退了出去,只剩他们四个。

“此事并不广为人知,当年荷川殿下与玄冥司神,唔,有情……玄冥司神曾在渭水和西海与殿下相伴许久。先陛下本已许了他们婚期……”

阎罗王和崔钰顿时瞪大了眼,并齐刷刷的看到了雨师曈身上:“难道阿曈是他们的……”

“不不,断无此可能!”知道他们猜测的是什么,葛玳打断道,“在西海之乱前荷川殿下已与玄冥司神分开多年,玄冥司神四方游历,虽偶尔路过西海时仍会来看看殿下,但也只是殿前极短暂的寒暄而已,这位姑娘年仅千岁,不可能是殿下的骨血。”

殿中一时沉默,崔钰却像是不死心的样子,到雨师曈身边指着她脸:“葛玳君,可是长得这么像啊!”

葛玳也十分纠结:“殿下的私事我等臣下本不该妄言,如今也是情况特殊才说了出来。殿下与玄冥司神为何分开我并不知详情,但确实他们分开后再未在一起,而且殿下也未见,唔,有孕过……实在不该有子嗣才对……”

阎罗王跟崔钰有些面面相觑——没想到竟还扯出了玄冥的陈年情史,而且尽管葛玳说得简练,但就他神色语气来看,这段情史的过程和结尾大概都颇不圆满。

沉默了片刻,葛玳问雨师曈:“姑娘可否让我看看那颗龙珠?”

“哦哦。”雨师曈这才想起自己来这的正题,连忙拿出龙珠递给葛玳。

葛玳小心接过来,凝神端详那龙珠幽幽的光泽:“这确实是荷川殿下的气泽……这么多年了,陛下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竟然……”眼圈竟然有些感慨的红了。等听说龙珠里如今只剩残魂,他便越发的感慨了。

过了片刻葛玳稍微平复下来,再细去看那龙珠,又皱了眉:“只是,为何这气泽里混了新鲜的血腥气?”

雨师曈便不好意思道:“之前在凡间取这龙珠时我不当心受了伤,吐了血在龙珠上……可能是因为这个……”

“……”

本身便有魂魄灵根之物,比如龙珠,是不可随意见血腥的,否则很容易被血气冲煞。不过不知道是雨师曈吐的血不多,还是荷川的龙珠本身抵御力强,似乎并未看出龙珠有什么不对。

雨师曈看着葛玳手里的龙珠,又想起一事:“之前在凡间调查时,据说是有个受伤的龙族将它藏到了凡间皇宫的湖底,也可能还沾了那个龙族的血吧?”

“还有此事?”葛玳闻言脸色一亮,“如此便都连起来了——上个月有个龙族昏在我们龙宫门外,嘴里只念着有要紧事要见陛下,只是他身上伤重,撑到陛下面前只说了荷川殿下四个字就昏死过去,眼下还在龙宫里昏迷着,不知他发生过何事。陛下因此事与殿下有关,便给玄冥司神传了消息,不过玄冥司神到了西海没多久,突然得了什么消息又立即走了,如今看来可能是知道姑娘你受了伤?”

阎罗王道:“可是玄冥到地府也只是看了阿曈无恙后便又离开了,说要去闭关,行色匆匆的……真不知道那家伙在搞些什么名堂。”说着便抬手揉额头。

明明龙珠的下落查出来了,却怎么觉得事态反而变得复杂起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荷川(二)】

在确认了龙珠的身份后,葛玳却还是将龙珠交回了雨师曈手上,因为他提出了一个请求:“阿曈姑娘,请务必随我回一趟西海龙宫!”

“这……”雨师曈意外之余,十分犯难,“可是我暂居地府,师父又闭关不在……”不管怎么说都不好随便跟陌生人乱跑吧?

葛玳见状又道:“姑娘虽非荷川殿下骨血,但如此相像想必也是有所关联,请姑娘回西海让我家陛下见一见,说不定还能将姑娘的身世查出来?”

雨师曈挠了挠脑袋,看了看阎罗王:“可是……我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啊……”

葛玳和崔钰都愣了,只有已经知情的阎罗王还算淡定。

“我不是龙族,是自曈珠化生出来的。”

葛玳的神色像是空了片刻,崔钰则是一脸听天书的表情。

鉴于雨师曈自己也是刚知道她是颗曈珠,给不了更详尽的解释,阎罗王便圆场道:“葛玳君,今日确认了这颗龙珠为荷川殿下之物,你也算不虚此行了,至于其他的不妨暂放一放,先在地府歇一两日再回西海不迟。”

葛玳点头应下,显然没有放弃要让雨师曈随他回西海一趟的念头,打算多呆些时日对雨师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不过此事我还是要立即传书给陛下让他宽心。且崔判官此次造访四海龙宫,打探龙珠之事想必已广为人知。”葛玳坐回原位,神色并没有放松下来,“阎罗君大概不知,虽然西海之乱已平定多年,但陛下仍不能彻底心安。当年谋叛者还有余党并未伏诛,逃散藏匿在外。此事就此传扬出去,也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雨师曈被留在森罗殿吃过午饭才被放回转生殿,走回后殿时恰见毕池在廊下闲着消食,便过去打招呼。

毕池一眼看到雨师曈的手上:“诶,阿曈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

“哦,这个啊。”雨师曈正拿着个画卷,闻言展开给毕池看,“是从森罗殿借回来的。”她从森罗殿离开前不知怎么的突发奇想,问了葛玳能不能借她荷川的画像看一看,本来觉得有些冒然,没想到葛玳竟然大方的答应了。

“唔,是哪位画师给你描的像,相貌竟描得八.九不离十。”毕池一边夸赞一边留意到画中人的服饰,皱了眉,“这不是你吧……那就是那龙珠里幻出的女子?”再看向旁边的落款,便嘶的轻抽了一口气,“那龙珠竟是荷川殿下的?”

雨师曈听他语气,想起了毕池曾经的身份:“毕判官你……认识那位殿下?”

毕池看着画里的女子,摇摇头:“并不算认识。不过当年大战荷川殿下亲临前线,完全不逊于任何将领,参与当年战事的人皆对她有所耳闻。只可惜……”没再说下去。

雨师曈忍不住追问:“毕判官,你能给我多说些关于这位殿下的事么?”

毕池看看她,倒不觉得意外:“你跟荷川殿下长得这么像,好奇也是正常。”

“只是关于荷川殿下,我其实没什么能跟你说的。我当年只在阵前远远见到荷川殿下一次,连正脸都没瞧清,并不清楚她素日性情,不过听说她在战时十分英武凛然,跟你的性情是截然不同的。你们俩大概该算是形似而神不似吧。”

说着停顿片刻,带了些叹惋:“然那一次便已是荷川殿下最后一次出战,玄冥司神是在之后才赶到,没来得及见到荷川殿下。不过听说是玄冥司神将荷川殿下的尸身寻回来的,我当时在另一处战场,不清楚详情。再之后我受伤退离前线,就更不清楚其他事情了。”

雨师曈有些揣测的问:“毕判官你知道我师父跟荷川殿下的事?”

“只是略知一二。”毕池冲她笑笑,“不过那时在西海,玄冥司神对荷川殿下……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可是……他们不是在西海之乱前就分开了么?”

“分开了,并不一定就不挂念啊。”

雨师曈有些没听懂:“那为什么……”

毕池收起那幅画像递回她手里:“可能因为相爱容易,而相守难吧。”

.

回到房中雨师曈又看了荷川那幅画像许久。

毕池刚才的意思,是说师父和荷川虽然相互喜欢但还是分开了?还是说他们虽然分开了但依然相互喜欢?好像有点深奥的样子啊……

雨师曈其实没太明白毕池表达的是什么,琢磨了半天,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知道什么才是喜欢。

眼前的画像,听葛玳说是荷川刚领了渭水神君之职那年画的,画中鹅黄衣衫的少女巧笑嫣然,衬着背景的江南水景,越发显得顾盼流光,娇憨中又不乏爽利洒脱之气,越看就越觉得像毕池说的那样,她跟荷川只是形似而神不似。

雨师曈一边想一边对着画中荷川的笑容模仿了半天,却完全学不像,反而把嘴角练得有些抽筋,于是悻悻的收了画像,打算明天还给葛玳。

房外有人拍门,听声音是无丘:“阿曈,你在么?”

雨师曈揉了揉脸过去开门,见无丘拿了两张礼单,在门外笑得高深莫测:“前面有你的礼物,过去收一下呗。”

礼物?

雨师曈一头雾水的跟着无丘到了前面,就见无申正领着两个差使在等,面前摞着两堆大小礼盒。

无丘把手里的礼单递到雨师曈眼前,夸张的抖了抖:“平等王殿下和平等王夫人一前一后派人送来给你的。”

送礼的差使将东西送到便回去复命了,无申无丘围着那两堆礼物转圈圈:“啧啧,这莫非是对未来儿媳妇很满意的意思?”

雨师曈有些尴尬:“你们别胡说……”且不说西齐对她并没有那种意思,单就西齐跟他爹的关系,这话要是让西齐听到,无申无丘肯定又要躺尸。

无申刚刚被罚了俸禄,正需要些八卦来安抚疗伤,哪肯就此收口:“哎,怎么是胡说?那你说说平等王殿下和夫人双双送你东西,是为个什么?”

雨师曈:“……”这也是她想知道的啊……

细看了看,平等王送的多是药材补品,还附了条子说是塬阳看过她能吃的,不会补过头。

无丘便囧然道:“难道是你之前在平等王府被补过了头,平等王殿下觉得丢面子,所以给你补送了这一堆?”

雨师曈默然片刻,却跑了个题:“为什么大家都称平等王做殿下呢?十殿阎罗,不是都称府君么?”

“可称府君,也可称殿下。既是十殿阎罗,怎么当不起殿下这个称呼?像第一殿秦广王也是称殿下的,看各人习惯爱好了。”无丘说着像想起有趣的事来,“西齐可是平等王唯独的一个儿子,如今叫一声小殿下也是应当的,不过听说当西齐面这么叫的人都没讨到好,嘿嘿。”

“那……你们知道平等王夫人的事么?”

“平等王的夫人?”无申无丘对看一眼,想了想,“只知道当初是她费尽心机嫁进的平等王府,权势联姻吧,一直被平等王晾着当摆设,其他我们也不太清楚,你问她干嘛?”

雨师曈摇头不语,无申无丘也不太感兴趣的样子,转而去看平等王夫人送的礼物——都是胭脂水粉钗环首饰之类的女子物件。

无丘啧啧道:“这若是在正常的家庭关系里,先把父母拿下倒不失为个好办法,不过搁西齐这里吧,平等王殿下和夫人喜欢你搞不好反而起反作用啊……”

“……”雨师曈默默的看了看手里的礼单,“能退回去么?”

无申似笑非笑道:“平等王难得会给小辈送礼,你确定要退?”

就是说,退了就很不给平等王面子很不识好歹的意思呗?

雨师曈犯难的看着面前的礼物,随手拿起一个细长的锦盒打开。盒中丝绒铺垫,放了支精致的镂花点翠簪。花纹细腻的簪身上点翠流璨,钗头一颗水玉卧在滟潋色泽之中,华丽不失雅致。就算不是很稀罕的首饰,也算是贵重的了。

收又不想收,退又退不了,这可怎么办……

雨师曈正愁着,突然觉得无申无丘安静了下来,抬头就见他们俩神色微妙,再往旁边一看,西齐像是刚从后面走出来的样子,停在丈余之外,正正看到那两堆礼物上显眼的平等王府标记。

“……”

雨师曈像被烫着手一样把手里的锦盒放了回去:“那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爹……啊不,平等王殿下和夫人会送我这些……”

西齐冷眼看着那些礼物,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无丘同情而又遗憾的看着雨师曈:“按照西齐最近的行事风格,我觉得他本来是来问你要不要去仙鬼楼吃饭的。”

“……”

雨师曈僵硬半晌,失意的抱头蹲进两堆礼物之间。

“算了,你今晚跟我们去吃吧。西齐这脾气也不是冲着你发的,说不定吃完饭回来就已经好了。”

跟无申无丘去到仙鬼楼已是饭点热闹时,在门口排了会儿队才坐了进去,点完菜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无申无丘便不消停,竖着耳朵听着左右邻桌的闲聊,时不时掺和进去聊两句。

入了鬼月无论地府还是凡间的八卦轶事都多了不少,无申无丘直到菜上齐了才意犹未尽的坐回来,听雨师曈有些好奇的问:“刚才有一桌聊的逢魔之时,是什么意思啊?”

“哦,这是凡间某些地方的讲法,差不多就是眼下这个时辰,黄昏之时,日夜阴阳交替,妖魔鬼怪也开始在凡间出没,所以把这段时间叫做逢魔。眼下鬼月,凡间的逢魔之时也就比平日乌烟瘴气得多了。”

无申解释完,无丘便像是故意要吓雨师曈似的:“虽然地府里没有这种说法,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