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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令相思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满足的蹭了蹭。

塬阳已经听得动静赶了出来,哎哎的叹着气挡到西齐面前:“是我疏忽了,这几日平洲可能失常,没想到竟挑着你们来的这天……那什么,阿曈没事吧?”

雨师曈窝到西齐怀里就不慌了,乖巧的摇头:“我没事,那个茶树菇怎么样了?”

塬阳一愣:“什么?”

旁边一个弟子紧张的看了看西齐,小心蹭过来一些:“平洲师兄这回说自己是蘑菇,从今天清晨便蹲在冰天雪地里死活不肯挪地方,我们一开始想着要顺着师兄的话来,可后来还是催得急了,师兄竟使了遁地术,我们寻了半天才寻到这,谁知……”

塬阳默默地扭头去看那边被师弟们擒住正绝望的嚷着“啊啊我被挖出来了我要死了啊啊啊”的平洲,心力交瘁的揉了揉眉心。

他的这个爱徒正常的时候一派规矩模样,怎么疯起来竟如此有想象力,没有一次的病症是重复的?

雨师曈已经老实交代了刚才事情的缘由:“他说我是毒蘑菇,怕我被别人看到有危险才要跟我换衣服……”说着有些不解的抬头去看西齐,“可是我不是蘑菇啊。”

西齐火气稍微降了一些:“那是个神经病,不要理他。”

塬阳在旁边咳了一声表达对他如此用词的不满,被西齐果断的无视了。

雨师曈探头去看那边已经做将死绝望状的平洲,想了想出声宽慰道:“你是茶树菇,他们不会为难你的,让他们把你种回去就好了。”

平洲听罢脸上渐渐有了神采,好像重拾了希望:“姑娘你真是个善良的毒蘑菇,可是……”他看向自己被制住的手脚,神色刚要黯淡,师弟们已经受到启发,你一句“师兄这就把你种回去你要撑住”我一句“蘑菇要种回熟悉的温暖地方才好活”,扛起平洲便往他院子绝尘而去,生怕再多留一刻西齐就要过来揍他解气。

剩下的师弟们对着雨师曈一顿感激涕零,也跟着奔过去了。

院子里消停下来,塬阳大松一口气,终于换上笑脸:“没想到阿曈心智退了回去,这三言两语解围的本事却还是在的。”虽然这次看起来靠的并不是灵机一动……

西齐却是听得又想起刚才那个让人火大的场景。她仅剩的头脑能不能不要都发挥在这种愚蠢的方面?

总之在这个蠢货恢复正常之前还是不要让她经常出来乱转为好。

作者有话要说:

☆、【稚童】

雨师曈一醒来便又撞上并且摆平了失常的平洲,再次在地府中掀起了不小的关注和议论,但因为西齐随即领着雨师曈关回东院中过起旁人勿扰的半隐居日子,关注和议论便只能渐渐归于平静了。

不过雨师曈醒后,东院里的半隐居日子便不像几年前那样单调寡味了,过起来也好像比以往快了许多。

等西齐已经能不出错的替雨师曈穿好各式衣裙,而雨师曈也不再像刚醒那会儿那么胆小怕生的时候,已经是来年的初夏。

带“幼儿版”雨师曈并没有最初想象的那么遭罪,她本来就不是爱上房揭瓦的淘气包,而且也并不是当真倒退成了个白痴,大多数事情都一教就会,只是生活技能方面虽然不需要担心,心智方面却依然很让人垂泪。

虽然心智恢复的程度跟魂魄长齐的程度很有关系,但这不能掩盖掉雨师曈让西齐常常爆筋上火的事实。

“西齐西齐!”

雨师曈奔得有些急,罗裙卷着小风停到西齐面前,微微有些喘。

西齐把视线从棋盘挪到她脸上,有些看不下去似的抬手捋了捋她跑乱的头发:“什么事?”

雨师曈没等气喘匀便急急的问:“听说你现在在养媳妇,是真的么?”

“……”手里的棋子咔嚓裂成两半,西齐一脸平静的问:“你从谁那里听来的?”

雨师曈诚实道:“刚才跟你下棋的那个哥哥说的,说你现在是窝在东院里养媳妇。”

“什么?”西齐错愕了一下。刚才跟他下棋的是毕池,大了他都不知道多少岁,居然好意思让雨师曈管他叫哥哥?而且……他说的那叫什么话?

“不能叫他哥哥,太不礼貌。”西齐看雨师曈乖乖点头,想了一时,“以后见他就叫毕姥爷。”

雨师曈再乖乖点头,继续之前的问题:“那你是在养媳妇么?你养在哪里我怎么没见过?”

“……”

阎罗王怎么说来着,对成长期稚童提的问题要耐心作答不能敷衍以防误导?西齐看着面前一脸求知的那个“稚童”,脑袋突突的疼。

“我没有养媳妇。”

“那你在养什么?”

“……什么都没养。”

雨师曈便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又小声问:“那……那我呢?”

西齐一时没有听明白她这个跳转,刚皱起眉,小心观察着他神色的雨师曈立刻改口道:“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问了……”

雨师曈现在的乖巧程度比起以前堪称是变本加厉——西齐脸色稍微不对她立刻道歉或是做认错可怜状,也不管到底是不是她自己的原因。

唔,也可能因为她现在没本事分辨出西齐生气是不是她的原因。

不过只要西齐脸色不好时她做出这幅模样西齐就一定不会冲她发火,这个已经是屡试不爽的如定律一般的经验,所以雨师曈记得牢牢的。

“我没有不高兴。”西齐抬手摁了摁额角,再一次耐下性子,“你想问什么?”

雨师曈绞着手指看了他半天,确定他真的没有生气,才又慢慢道:“我想问……他们说媳妇就是可以暖床叠被睡一处过日子的人,你要养的话,养我不可以吗?”

“……”

看到西齐的神色瞬间变成了一种她看不懂的莫测的样子,雨师曈想了想,又再接再厉补充道:“你看晚上床都是我睡暖的,早上被子也是我叠的,我们也是每天睡一处过日唔……唔唔……”

西齐捂着雨师曈的嘴,却察觉到躲在院外那两道气息剧烈的波动,想来正被雨师曈刚才“童言无忌”说出的内容刺激得内心激荡。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个误人子弟的“他们”是谁。

出去放倒那两个听墙角的家伙已经于事无补了,西齐怕捂坏雨师曈,先松了手交待道:“这些事不能随便跟人说。”

雨师曈眨眨眼,一脸纯洁无暇的表情:“为什么不能说?我刚才跟那个哥……毕姥爷和无申无丘都说了。”

“……”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住了西齐。

雨师曈去年刚醒的时候,西齐曾考虑过让人再收拾出一间卧房他搬出去,毕竟男女有别,雨师曈醒后他若继续跟她同屋而寝,终归不大好。

然而这个想法还没付诸实践,西齐就发现晚上临睡前雨师曈总会变得话多或者事多,大有磨蹭不肯睡觉的趋势。即便睡下了,也时不时要跟屏风另一边的西齐找话说。

“西齐我不敢睡。”

“为什么?”

“太黑了……”

“不黑才会睡不着。”

“……”

安静一小会儿后,

“西齐你可以过来陪我么?”

“不可以。”

“……那,那我可以过你那里去么?”

“不可以。”

“……”

又安静一小会儿,

“西齐……”

“我睡着了。”

“……”

类似的对话每天晚上都要循环一遍,说着说着雨师曈就会没声儿了,西齐当她是困了就会迷糊睡过去,便也不以为意,结果几天后一早起来,竟看到雨师曈的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一颗曈珠。

闻讯而来的塬阳诊断后严肃的问西齐:“阿曈是严重睡眠不足导致虚弱才现了原身……她醒了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怎么都没睡好?”

西齐不知道怎么答。难道说因为雨师曈不敢自己睡,他又不肯陪她睡,所以那蠢货就一声不吭的死扛着不睡或是睡不踏实吧?魂魄少了一半还能把胆子也给带没了么?

虽然塬阳过来给雨师曈补了些灵力和丹药,让她恢复了人身,但总不能这么熬几天现一次原身就注一些灵力让她恢复然后如此往复的折腾吧?

尚未醒转的雨师曈在床上睡得沉熟,无端便让人生出她又要就此长睡不醒的忧虑。塬阳那日离开前道:“阿曈醒来前事忘尽,且心智仅如懵懂孩童,难免会觉得孤零无依,容易惊惧不安。如此心态对她魂魄长齐百害而无一利。”

卧房中的屏风和外间卧榻终于还是被撤了出去,不过西齐却没有搬到其他的房间。

思绪拉回当下,虽然雨师曈自刚醒那次之后就再没嫌弃过他不暖和,嗯不对,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几根老油条这么变着法子套话到底是什么心态?

西齐努力平复了一下想要出去干掉某些人的心情,对雨师曈道:“总之是不能说,以后不许说了。”

雨师曈眨巴着眼应了:“那我以后不说了你就会养我做媳妇么?”

……究竟是跟她说了些什么才会让她对这个话题如此执着?

西齐终于站起身,对雨师曈道:“这个事情等会儿再说,你先帮我把棋盘收了,我去去就回。”

看雨师曈乖乖坐到桌边开始心无旁骛的收棋子,西齐隔空一个诀定住了外面发现不对想要脚底抹油的无申无丘,然后才慢慢走出去。

西齐刚出院门,那两个跑不了的家伙已经毫不犹豫的投降坦白:“主谋是阎罗君崔判官和毕判官,我们只是留下来看后续的。”

西齐懒得计较什么主谋从犯:“你们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这个……刚才她送我们出来,毕判官逗阿曈说让她多出门走走,阿曈说你不出去她就也不出去,这不就顺口又问了阿曈喜不喜欢你,阿曈毫不犹豫点头啊,我们就想着得给她启蒙一下嘛,早点开窍你也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们也只是当玩笑那么一说,说喜欢你的话就要争取能做你媳妇,不然你要是另外有媳妇要养就顾不上她了,以后说不定就不要她了之类的。结果阿曈二话不说就扭头冲回院里找你去了,我们这不也是担心她才躲在外面看看情况的么。”

西齐冷着脸默了默,解了他们身上的咒:“多事。”

重新蹦跶起来的无申看西齐没有追究,来了劲儿。不过他还没有欠揍到敢当着西齐的面调侃刚刚听到的那个震撼消息,努力的压抑着内心的荡漾:“阿曈醒来快一年了,依然只对你最亲近信任。哎,她连你都不记得了却还记得她喜欢你啊,你换个高兴点的表情行不行?”

西齐扭头回了东院。

雨师曈还在认认真真的收棋子,已经收了一大半了。

西齐在她面前站定,想起刚才听到的某个细节:“阿曈,想不想出去走走?”

雨师曈一下子抬起头,整张脸上都放出光来,用力点头:“嗯!”

她刚醒时遇上平洲的那一番闹腾让西齐直接决定了圈养措施,而且雨师曈初醒时胆子太小,一见不到他便要慌得团团乱找,后来渐渐好些了,也只是在平等王府其他地方逛逛,很快就会躲回东院,她也从没主动说过想出去玩,以至于时日一久,西齐都忽略了她一直闷在这一方院墙内,或许也很想出去走走看看。

出去玩这个话题成功的让雨师曈暂时把养媳妇的事抛到脑后,兴致勃勃的蹦跶着跟西齐出了平等王府。

“西齐我们去哪里?”

西齐想了想雨师曈如今在地府的知名度:“去凡间吧。”

作者有话要说:

☆、【凡世(一)】

地府数载光阴,凡间早已是朝代更迭轮回无数,不过皇城帝都依然繁华如故。

雨师曈对于京城的新奇和执着让西齐隐约有些心力交瘁。

路边小摊上买买糖葫芦小玩具后来还非买了个快跟她自己一样大的纸鸢背着走这些都算了,无非让路人和小贩们侧目议论这是哪个山头上土霸王家里溜出来见世面的小姐,还在西齐的承受范围之内。

结果转了大半个京城,雨师曈叼着糖葫芦举着小泥人还哼哧哼哧背着她不肯让西齐接手的硕大纸鸢,无意中拐进了一处花街,并且在听说这街里全都是花楼后眼睛就亮了。

居然眼睛就亮了……

西齐撑着额头默了一会儿。

雨师曈造型独特而抢眼的扎在街上不肯走,很快便吸引了花楼内外的众多目光,甚至有老鸨迎了出来,企图通过跟雨师曈揽客把西齐给拉进楼里去。

没想到凡间已经民风开放至此,更没想到那个被揽客的蠢货居然一脸期盼的看着他说想进去坐一坐!

西齐被雨师曈这么看得脑袋疼,身边还有老鸨纠缠,便有些烦躁火大,干脆把雨师曈整个扛到肩上就走,拐进无人的僻静巷子一个术法从闹市遁到了城南居民区——他本打算带雨师曈在京城逛上几日,于是来时便在城南租了一间两进的小宅子暂住。

不过现在他真是恨不得能直接把肩膀上的家伙打包丢回地府去。一个姑娘家哪里不想去偏想进花楼?

宅院中并没有仆役侍从,雨师曈被西齐一路扛着进去,也不知道西齐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只知道他不高兴便也不敢闹,想了想讨好的把糖葫芦递了过去:“西齐你吃么,很甜的。”

西齐默然看着伸到眼前的甜腻腻硬邦邦的东西:“不吃。”

雨师曈便有些挫败失落的收了回去,自己啃了一口,口齿不清的问:“西齐,花楼是什么地方啊?”那地方粉纱绕梁灯火绮丽的挺漂亮啊,为什么她说想进去西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