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一面轻轻抚摸着他布满疲倦的脸颊,一面偷偷的落了泪......
半个月后,正和柳絮儿带着弘历在院子里嬉闹,却见邬先生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一封信......
我迎上去正待说话,却不想邬先生一脸笑嗔道"诶,念念,这信可不是给你的哟......!"
我被他说的不禁红了脸,退到了一旁......
"不是给她的,那就是给我的吧.....给我看看,给我看看,是谁给我写的信......!"听到我们说话,正在厨房干活的胖丫不知什么时候冲了出来.....
"呵呵,也不是给你的......!"邬先生见她过来,下意识的闪了一个身......
"是给柳絮儿姑娘的......!"邬先生微笑的望向了柳絮......
"哦.....原来是我们金大总管写的呀.....我说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快点接过来吧,不然我可就给胖丫啦......!"我趴在柳絮儿肩头,用手指轻轻的挠了挠她的脸......
"讨厌,接就接......!"柳絮儿红着脸一把从邬先生手里拽过信,害羞的跑开了.......
我和邬先生望着她的背影不禁相视一笑......
不想一回身却望见胖丫正死死的盯着邬先生看......
"胖丫,你还在这里干嘛?厨房里的活儿都做完了么?"我没好气的憋着笑假装严肃的问她道!
"我干嘛?我替王爷看着你......!"胖丫说完便没好眼神儿的瞪了我一眼.......!
望着她那副死样子我不禁沉下脸,转向邬先生问道"先生可知这扬州都在哪里买卖丫头......?"
"这个么......!邬某还真是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些烟花柳巷买卖姑娘的....."邬先生假装为难的沉吟着......
"啊,对了......对了.....我刚想起来,我在厨房还有好大一堆活儿没做呢,我就不陪你们了啊.....你们聊.....你们聊.....!"胖丫说罢迅速转身没了踪影......
"哈哈......你呀......!"邬先生指着我的鼻子又是一阵大笑.......
晚饭后,因想着白天吓了胖丫一顿,心下有些不忍,于是就拿了些水果去她房里看她......
"真是奇怪,好好的信烧了做什么......?"刚进屋就见胖丫一面蓖着头发一面自顾自的坐在那小声嘀咕着......
"一个人在念叨什么呢?快来吃水果......!"
"诶,忘忧,哦,不对,不对,是念念,对,是念念......嘿嘿......你说奇不奇怪,今儿个上午我从院子里回厨房的时候,正遇见柳絮儿蹲在灶坑那里烧那封信,烧也就烧吧,谁知当她发现有人进来后,竟转过来飞身就是一脚,兴好中间隔着桌子,也兴好我躲得快,不然非得被她踢死.....我就不明白了,怎的现下你身边的人竟都会功夫呢......?"
胖丫的话让我登时心头一紧,身体一晃,连忙扶住了桌子........
作者有话要说:
☆、梦里花落我未知
夜里,轻轻的抽出被弘历的小胖脑袋压的没了知觉的胳膊,又顺势的翻了一个身,却猛然发现对面柳絮儿睡觉的榻上空无一人......
和衣坐了起来,直直的望着她的床发愣......她去哪儿了?白天的封信究竟是谁给她的?她究竟是什么人?她要干什么?我还可以相信谁?顷刻间,一连串的问题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正不安的想着,却忽然听到了外面有响动,一时间连忙蒙上被子躺了下来.......
"念念,念念,快起来......!"不想却是阿巴哈急促的声音.......
"怎么了......?"我一面问着,一面连忙起身穿好衣服.....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现下这里已经暴露了,年羹尧正和李卫正朝这里赶来,邬先生带着红花会的兄弟正在全力的拖住他们......咱们得赶紧走......!"
心内顿时一阵大惊!但是此时情形却不容多想,赶紧背起弘历快步走了出去.....
阿巴哈接过弘历抗在自己肩上,一把拽过我,快步向大门口走去......
不想门却突然被撞开了......
门外满身是血的年羹尧一脸阴险狠绝的望向我,"熹贵妃别来无恙......?"冷冷的脸上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情......
阿巴哈登时把我拽到了身后,从腰间抽出一把佩刀横在面前......
"哼!皇上有旨,除了四阿哥,其它人等如有反抗一律格杀勿论........!"年羹尧轻蔑的扫了阿巴哈一眼,发出一声冷笑,向着身后把手一挥,一队清兵届时冲进了院子,满是杀气的把我和阿巴哈团团围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从四面的院墙上铺天盖地的跳进来一群夜行打扮的黑衣人......
刀光剑影,鲜血四溅中,一个黑衣人快步绕到早已吓得丢了魂,此时正战战兢兢抱着弘历躲在树丛中的我面前,揭下自己的面纱"念念,快和阿巴哈带四阿哥去渡口,哥哥在那里等你们......!"是陈敬言!
"多谢陈公子......!"此时已杀的满脸是血的阿巴哈,拽着我和弘历顺着红花会兄弟们杀出来的血路匆忙奔出了院子......
沿途又遇见了几伙三五成群正在到处搜索的兵勇,阿巴哈难免又是一阵厮杀......"额娘,我怕......!"此时已被吵醒的弘历趴在我的肩头,紧紧搂着我的脖子......"不怕,有额娘在弘历不要怕,一会儿见到你师傅咱们就安全了.........!"我抚着他的小脑袋,拼命忍着沁在眼里的泪,安慰他道!
"念念.....念念.....等等我.......!"正当阿巴哈带着我和弘历转到一个僻静的转角,探出头查看前方的动静时,却听见巷子尽头传来了胖丫的呼喊声......
阿巴哈一个箭步冲出去,从后面一把捂住她的嘴,"不想死的话就闭嘴.......!"胖丫连忙不住的点头.......
一路跌跌撞撞,边躲边跑,天亮时分终于到了渡口.......却发现这里早已是血流成河......浮尸遍地.......面对如此惨状,我连忙蒙上了弘历的眼睛......
"念念.....快,快上船......!"远处江上的薄雾里驶出来一艘小船,也是一身黑衣的邬先生正焦急的站在船头朝我们摆着手......
"先生.......!"看见邬先生的刹那我似见到亲人般,眼泪一时再也忍不住......
哪知我抱着弘历刚迈上船,脚还没站稳,岸上就再次传来了一阵厮杀声......
定睛一看,年羹尧带着人马已然追到了岸边......而刚才在桐雨轩救我们出来的那些红花会的弟兄此时已经只剩不到十个人了,却仍在拼死的抵抗着.....此刻正在和年羹尧一对一厮杀着的陈敬言显然也已经越来越落入了下风......
"老刘,你带着他们赶快走,一会儿无论岸上发生什么,都不要再回头.....!"邬先生见状转身一步跃上了岸......
"先生,小心......!"我和阿巴哈同时大喊!"总舵主......哎.......!"船头的老刘看着邬先生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声气后,终于狠下心把船撑离了岸.......
不想就在这时,却又从岸上猛然跳下来一个人,一双冷目满眼杀气,举起剑登时和阿巴哈厮打在了一起.......一旁的胖丫不由被吓得大声尖叫......
"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李大人你何苦这样苦苦相逼.....?"阿巴哈一面和那个人横刀较着力,一面痛心疾首的说道!
"弱女子是不错,可谁让她是皇上的女人,皇上让她死,谁敢让她留......?"那个人用剑抵着阿巴哈的刀,狠绝的说道!
"好,李卫,你既然这样说,就别怪阿巴哈手下无情了.......!"
"来吧,李某正好想见识一下你这号称十三爷身边第一巴图鲁的风范呢......!"
两人说罢同时抽出了刀剑,一边打一边飞身上了岸......而老刘此时也已从刚才猛烈摇晃的小船上站起了身......就在他弯着腰去捡掉在水里的船桨时,邬先生追着年羹尧也来到了小船上.......
"先生,何苦为了一个女子在皇上面前失了信义.....!"年羹尧一面说着一面用剑招招毙命的向邬先生刺去......."邬某不怕在皇上面前失了信义,只怕那别有用心之人利用皇上的旨意巧取娘娘性命......!"邬先生一面拆着他的招数,一面冷峻的揭穿了他的心术.......
"哼,邬先生,你当年某不知你的心意么......?恐怕先生才是这世间最别有用心之人......!
"邬某不知你在说什么......!"
两个人一面打一面说,破费气力,所以此时说话都已经是断断续续的.......
"你对这女人的心思.......你当我不知道.....?你当皇上不知道?......"
"邬某一生为人坦荡......从不怕别人知道自己的心思......倒是年大人该把自己的心思藏藏好才是.....别最后扳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两人随着嘴上的话不投机,手上的招数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狠......
"启......禀.....大.....人,弓箭手已准备好.......!"就在两人一时难分伯仲之时,岸上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年羹尧狡猾的向岸上扫了一眼之后,迅速举起剑向船头的老刘抛了过去,邬先生眼急手快的飞身一跃用自己的剑把那把剑镗了出去.....
奸计得逞的年羹尧则趁势一步跨到我身边,一脚踢开我,猛地把弘历抢到了怀里,飞身上了岸......
对着身后的弓箭手大喝道"放箭......!"
"弘历......弘历....."我起身趴在船头大哭的喊着......邬先生快速转身猛地扑到了我身上,一把抱住我,跳进了江里.......
清澈的江水中,我望见邬先生一双迷离的眼,和他背后随着水势慢慢升起的那一片血雾.......
痛彻心扉的把他的头按在了我的肩上,使尽全身力气抱着他向我们来时泊船的那个河湾游去......
拼尽全力把他拽到了岸上,才发现他的背上已中满了箭......."先生......醒醒啊.....先生......!"我悲泣的抚着他的脸,轻声的唤着他.......
"念念......莫哭......!"良久之后,他终于恢复知觉醒了过来,在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后安慰着我......
"都是念念不好,是念念害了先生......!"我扶起他靠在树上,痛不欲生的哭着说道!
"诶,不要这样说.......跟你没关系的......眼下朝局已经越来越稳定,皇上.....皇上自是不再.....不再需要我们.....红花会了.......而......而且我这.....几十万教众.....反倒成了他的......心腹大患......以他的行事之风.....又怎会容我活在这个世上......!"说罢,邬先生痛苦的呕出一大口鲜血.......
"先生......!"听完邬先生的话,我不禁为他如此悲情的命运泣不成声.......
"念念,过来,让我握一握你的手好么.....!"他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忍着巨大的疼痛说道!
我流着泪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掌中......
"呵呵,终于握到了......"他自嘲的笑了一笑之后,用力的握住我的手.....
"念念,你知道么?我这一生孤苦飘零......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也见惯了人心难测,却从未想到过会在那一日见到那样一幅画.......当时我就想作这幅画的女子一定和我一样孤单寂寞,一样有许多不可对旁人说的苦衷,看似念着一个人,其实却是在念着自己的魂......."说完这段话,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嘴角上的血......复又把那只手重叠的放在了我的手上......
"于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情不自禁的拿起了笔,在上面写下了:念念.......这两个字!没想到,那居然就是你的名字......一时竟不能自已的动了情.......呵呵......可惜老天从不会厚待我.....我也自知没那个福份......!但是我可以守在你身边呀,那何尝不也是一种幸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