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风舞那样喘息困难的模样，好像慕容俭发病时的样子。

“二哥哥，宋清是宋太医的弟子，我的身体她再了解不过，我只是太笨了，太懒了，缺少运动。”

“以后我也像伊儿那样，骑马打猎，游湖踏春。”

风舞缓缓的说着，竟似无限神往。

“傻瓜，已经秋天了，还游湖踏春。过些日子天凉了，又要发烧，可不能任你折腾。”

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头上有些许的汗湿，只是那么片刻功夫，她竟然会出这么多汗水来。

“也是，到时候又要麻烦。”

风舞从慕容修怀中探出头，泪湿的双眼异常明亮。今年见慕容修和吴敏那样吵闹的模样，竟然会生出一股羡慕。吴敏是那么的活力四射啊。才比她小一岁，怎么她却觉得自己比她老了许多。

“为夫不怕麻烦，只怕你难受。”

看得出风舞眼中的惆怅，这样的话，不自觉就说出口，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也能将甜言蜜语说的如此顺溜。没有一点挣扎，不带一点难为情，反倒觉得这样的话再自然不过。

风舞一愣，随即低头倚在慕容修怀中，偷偷的笑着。

女人真的很傻，前一刻，眼前的事实让她痛到无以复加，下一瞬，男人的一句话，就让她觉得即使就此死去，此生也是圆满。

没有问慕容修为什么会去陪吴敏，也不问关于他们婚礼的一切。问了慕容修也不见得会说，说了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徒增烦恼。

倒是慕容修反倒是晚晚逗宿在风舞房里，不管多晚，都会到她那边就寝。有时候只是搂着她安静的睡，有时候不知餍足般的抵死缠绵。

不去理会随着婚期到来随之而来的不安，风舞每日依旧如从前一般，看书，或者散步。雪落有事没事到府里陪她解闷，雪落告诉她，孤辰被派出去办事情，差不多三个月才回来。风舞不疑有他，以为雪落一个人闷得慌，时不时的邀请宋清和慕容伊到府里做客，或者她同雪落出去赴约。虽然只有那么几次，雪落倒也同宋清熟了起来。知道宋清的奇特经历，雪落总是缠着宋清给她讲那些她没听过的新鲜事。四个人一起的时候，依旧是宋清讲，风舞听，有变化的是，慕容伊偶尔插嘴两句，雪落问个不停。

都是同龄的女孩子，打开话匣子，说都说不完。

慕容修每晚回来必然会问她都做了些什么，风舞便絮絮叨叨的说给他听。慕容修回来的越来越晚，但是不管多晚，风舞都会等他回来才去睡。

尽管两人都表现的如同平常，还是无法掩饰那股悲凉。风舞虽然从来不去关注，但是还是断断续续知道些什么。这期间，更多的时间用来陪吴敏。

哪天有人看见昭和王爷同吴家千金骑马出城了，哪个新开的馆子，第一天就接待昭和王爷和他的侧妃。吴家千金的嫁衣，那布料，那绣工，真真是天上有人间无，让昭和王爷赞叹有加。

不知道是不是谁故意的，每天都能听见这样的传闻，出得门去，入耳的都是这些。索性不出门，却还是躲不过。

慕容修的身上带着女子特有的香气，慕容修的发带变成她不曾见过的金色，慕容修的衣角上，被涂画着凌乱的“敏”字……

对一个人的爱胜过流言带来的窒息，所以可以云淡风轻的为他束发穿衣。可是，他的发髻上有了她的发带，他的衣服上又了她的名字，任你怎样努力，也做不到云淡风轻。

该问吗？那样是不是一种不信任。不问吗？那样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苛刻？

过犹不及，太在意，在珍惜，都是一种错误。是谁说过，所有值得珍惜的美丽都应保持一种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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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即将到来的婚礼，阿修和风舞是多么完美的一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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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此后三生，放我在你心上

距离慕容修大婚，还有三天。

又是一个晚归的夜晚。风舞坐在床边安静的看书，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她拿着书的手带着些微的颤抖。

见风舞没动，慕容修也不说什么，自顾自的换了衣服，向床边走去。伸手将风舞手中的书拿开。

风舞抬头，一脸恬淡。

“不是说了不要看书看得这样晚。”

难掩的心疼与无奈，他明知道风舞并不是看书看得晚，而是为了等他。

“嗯，正好看完了，明天便不看了。”不争辩，不希望在这样的时候让他觉察出什么。

将书合上，抬步向书桌走去，一本好书，一个好故事，值得珍藏。将书放回桌上，仔细描摹着书的封面，《女将军传奇》，工工整整的隶书，庄严肃穆。杜撰也好，纪实也罢，那个一身正气的女子，不管是被人抛弃也好，被人误解也罢，终究是获得了她内心的安宁。

“想做女将军？”

不知何时慕容修已站在她身后。从后伸手，握上那只正描摹着书皮的玉手，轻轻移到嘴边，探出舌来，想要舔去那冰凉的温度。女子一惊，缩回手指，一瞬间面红耳赤。

手中骤然失去的凉意，好似一下子窜到心里，慕容修的心竟然莫名的一瞬慌乱。此刻的他经不起她丝毫的推拒。忽然好想像从前那般无理取闹，那样霸道任性，可是他不敢，是的，不敢。他害怕他一点点的任性，她就会离开。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明明她就在他眼前，对他那样的依赖，明明她说过千百遍不会离开，他还是会害怕。

慕容修的话响在耳畔，她有一股冲动想要告诉他，她不想做传奇的女将军，只想做他唯一的妻子。然而说不出口，这样的话一出口，必然是尴尬。

“打发时间而已，哪有那么多念想。”风舞低声说。

回味着风舞的话，慕容修收了收手臂，将她搂的更紧。

“睡吧，风舞。”

依旧那带着魔力的声音，听了都会让人红着脸躲避。知道他要什么，却不知道她还能给多少。真的希望就这样一瞬间白头到老，他们之间依然只有彼此。

看着怀中安静睡着的风舞，伸手捋开她额前的长发，手指不自觉的抚摸着她的脸庞。又瘦了些许，原本就不圆润的脸蛋，现在都不如他一只手掌大。

缓缓将手移到她的肚腹，多么希望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生命。

破晓鸡鸣时，风舞动了动身子，慕容修快速的闭上眼睛，装作睡去。

小心的翻身，挑开床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风舞转过头，慕容修熟睡的脸都是沉重的，眉头依然紧皱。

“二哥哥？”风舞出声，带着些小心翼翼，像是怕他醒来一般。

见慕容修没有动静，风舞向他怀里靠了靠。悄悄的从被子下将手滑到慕容修的胸口。她感受得到自己手的颤抖，也感受得到他的心跳。盯着慕容修的眼睛，生怕他下一刻就睁开眼。

确定慕容修不会有任何动作，被子下的手，小心的握成拳，伸出一指，小心的一笔一划的认真的写着什么。

终于将一个“舞”字完完整整的写了三遍，慕容修还在沉睡。风舞轻轻呼出一口气，乖乖躺好，美美的笑了。

宋清说，在心爱的人心口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多少遍，他便会将你放在心上几辈子。她不贪，写三遍，希望此后三生，他都放她在心上。

整个早朝时间，慕容修都在回味风舞在他心口画下的“舞”字。他直到现在都清楚的记得她手指的温度，颤抖的频率，每一笔每一划的力道。想想都觉得甜蜜，那样可爱羞涩的风舞，如果知道他是醒着的，不知道会是何种表情。

因着这个，早朝频频走神，直到皇上叫他的名字，他才发现，满朝文武都在看他一个人傻呵呵的笑。

下朝后，还有人取笑他是人逢喜合不拢嘴，他只是摇头，不做解释。他们怎么懂得他的欣喜。

前段时间吴敏每天来烦他，要么拉着她陪她逛京城，吃好吃的，要么拉着她一起出城骑马，终于摆脱了她的纠缠，不用再陪着她到处游玩。刚松一口气，她又追到各部，他人还没到户部，就听人笑着报告他说，吴家千金在那里等。人还没到兵部，就听人说吴家千金又和人辩论七带兵之道。每天都让他头疼抓狂，只盼着赶快忙完手中事务回府去，只有风舞能让他觉得世间安宁。

许是婚期临近，吴家不许吴敏再这样张扬，这两天不再来缠着他。这几日着实轻松了不少。

这段时间西塞密报不断，辛夷蠢蠢欲动，他每日在兵部和几位重臣商讨应对西塞的种种策略，最后决定先发制人。

两天后，权归慕容，他许吴敏一生平安富贵。待一切布置妥当，他将挥军西下，保大燕国土完整，百姓安居乐业。

只是，他未曾想，仅两天，天下风云突变，一切措手不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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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应约

慕容修回来的时候，房里一片漆黑，没有温暖柔和的灯火，也没有那个看书的身影。猛的推开门，弄出不小的声响，也不管是不是吵醒了风舞，直奔床边走去。风舞皱着眉头翻过身，看着黑暗中的慕容修。含糊的说着。

“回来了？我累了，就先睡了。”

不等慕容修说什么，倒头又睡去。头向里侧，黑暗中慕容修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得声音有些睡醒时惯带的鼻音，带着些不透彻。

“怎么了？病了？”慕容修将手放在风舞额头，一颤，随即撤回手。

“还好不烧，睡吧。我不扰你。”帮风舞将被子盖好，站在床边看着她很久，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刚才手指划过她的眼角，清晰的感受到那抹湿意，他想他明白了为何风舞昨晚说“明天便不看了”，也明白了为何在清晨有那样的小动作。

她想要早些适应没有他的夜晚，就像从前一样。

可是，他要怎么适应？

洗漱之后，悄悄上床，看着风舞的后背，想了很久，还是没能将手伸过去。闭上眼吧，一会儿天就亮了。

风舞醒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了慕容修的身影，睁眼看着床顶，缓缓起身。

吃早饭的时候，接到吴敏的拜帖。惊讶，意外，最后都归于平静。明天就大婚了，今天吴敏会很忙的，她竟然不在家里待嫁，却要约她到东郊散步。是挑衅也好，示威也罢，该来的她不惧，该走的她不留。

交代小环吩咐准备车马，她自顾自的吃早饭。

小环想阻止，又觉得不敢赴约太丢人。转念一想，将皇后赏赐给风舞的玄色公装拿出来。可是风舞一看，直皱眉。

“小环，我是去散步，不是去赴宴，穿的这样隆重做什么。把我那件月白色的袄裙找来。”

小环撅着嘴，不情愿的拿给风舞，最后风舞拗不过小环，将良妃赐给她的镯子戴上。这镯子她一直舍不得戴，也不敢戴，怕皇后看了不喜欢，也怕招来闲话。将镯子向上推了推，尽量掩藏在衣袖里。

马车到了东郊三里亭，风舞便命人在远处候着，她带着小环在亭中等着。

“这人怎么这样啊？明明是她约的人，怎么还迟到。”小环心里生气，忍不住嘟囔。

风舞笑着看风景，丝毫不受影响。

原来东郊还有这样的美景，一片草地，虽然已经有些灰黄，但是这样连绵的黄，竟也那么壮观。

自顾的欣赏着美景，真相到草地上走走。这样想着，风舞便起身向草地走去。

清晨的草地带着些露水，踩在上面软软的，有些滑，风舞开始慢慢的走。看看左右无其他人，干脆张开双臂欢快的小跑着。小环站在不远处，看着风舞一个人在草地上开心的样子，觉得眼睛发酸。

小落走后，风舞几乎没有再这样欢快过。

有些累了，心跳的很厉害。风舞停下来，笑着喘息，一低头，看见脚下一朵紫色小花，花瓣像蝴蝶，带着露珠，美极了。

这个季节在野外几乎看不见什么花儿了。风舞蹲下来，犹豫着要不要摘下来，就听见远处声音传来。

一抬头，远远的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快速的向她跑，天啊，好大的一只黑狗，好像比人还大。后面有人骑着马在追，不断的有箭射过来。

风舞赶快起身躲开。猛的站起，眼前一黑，正扶额缓着，就听见小环凄厉的呼喊。

“主子，快闪开，主子……”

风舞终于看得见，刚一转身，一个黑影在她跌倒在她脚下。

后退两步，看见倒地的黑狗，后腿处有血渗出。黑狗挣扎着站起来，又倒下。那一瞬间，风舞清楚的看见狗的腹部后方，一个黑色小东西。风舞捂着嘴，难道这是狗在生产吗？

不容多想，风舞上前一步，果然，一只还未睁眼的小狗随着黑狗的再次倒下，从黑狗的身体里爬出来。还未反应过来，眼角余光就看到那只急速射过来的箭。

“主子，快闪开。”小环大声哭喊着。

风舞顾不得其他，一下子趴在黑狗身上，用自己的身子罩住刚出生的小狗和半个大狗的身子。紧接着就感觉腰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眼泪不自觉的就流出来。

“风舞……”宋清刚从另一侧走上三里亭，就看见风舞中箭的一幕。

不由分说，从亭子上跳下去，顾不得自己摔跟头，爬起来就向风舞那边跑。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见她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心里一痛，狠狠的骂她一句“蠢。”纵身一跃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