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送一件她亲手做的衣服给酌儿。那晚他送她回太乙宫。一路上她不曾说一句话,他却开心极了。
之后的两年,他几乎每个节日都设下宫宴,她偶尔会来。安安静静的坐到宫宴结束,然后安安静静的回去。
只有在大燕使臣来访的时候,她会一身庄重的辛夷服饰出现在他面前,在使臣面前,她会对着他笑,会允许他牵她的手。可是使臣离开之后,她便又变成了从前的模样,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尽管如此,每见到她一次,他总会开心几天,哪怕她不曾主动对他说一句话。
每一场吴敏会出现的宫宴,他都会叫人将酌儿带来。尽管她不喜欢酌儿,但是他还是想让她知道他们的孩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子。
他知道,吴敏不是无情的,她看着酌儿时的惊讶和喜悦不是骗人的,尽管只有那么一瞬。
或许是母子天性,调皮捣蛋的酌儿,在吴敏面前,总是乖乖的。有一次大燕使臣来访,宫宴之后,吴敏回太乙宫。酌儿跟了一路,哭哭啼啼的非要同她一起回去。
吴敏一怒,狠狠的瞪着他。他便乖乖的噤声,然后嘴里嘟囔一句,“恭送母妃。”
总管对他说起这事的时候,一脸感慨,他没做声。当晚将酌儿叫到他宫里,问酌儿为什么要跟着敏妃。酌儿想都没想,说因为他总也看不见她。酌儿的回答他品味了很久,四岁的酌儿不懂得什么是思念,一年也见不到吴敏几次,照说不会对她有什么印象,可是却会因为总也看不见就想着要跟随她去。他玩笑的问酌儿,如果去了太乙宫就再也不能和皇后一起了,他去不去,酌儿想了很久,点点头,见他没出声,又摇摇头。
这几年辛夷朝中一切稳妥,他不在如从前那样繁忙,每每批完奏章,都会在宫里转转,只是每次都会转到太乙宫。很多次都想进去看看她,但是他不能。他一直记得,初见那年,他们曾说过的话。
他说,你若嫁了我,我会永远保护,再也不让你掉江里。
她问,你若说话不算数,欺负我呢?
他说,我若说话不算数,就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她却聪明,一想就透了,然后气呼呼的说,“你是大滑头,欺负我之后就跑了,还说的好像是对你多痛苦一样。”
彼时,他尚不知,不出现在她面前对他是多痛苦的折磨。用这样的骗小孩子的话逗她,见她如此反应,只是夸她聪明。然后故作认真的说一句,“想见不能见,是最大的痛苦了。”说这话时说的没心没肺,如今看来自己当年这话,竟一语成谶。他与她一墙之隔,想见不能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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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 番外5 你策马而来1
酌儿不知道从哪里得知自己的亲生母妃其实是敏妃,消沉了好一阵子,有一次仇池检查他和大皇子的功课,要他背诵太傅教习的诗句,他磕磕巴巴说不出几句,仇池当即皱了皱眉,要大皇子给他提醒一句,可是大皇子提醒之后,他还是背不下来,大皇子把整首诗都背诵一遍,酌儿还是没能背完全。照说仇酌也是个聪明孩子,原本太皇子背上一遍,他当即就能背下来,可是一见仇池从没有过的生气,心里一害怕,就什么都记不住了。
仇池当场就摔了桌上的书,“这是太傅前日教的诗,今天就忘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好好背诵?”
大皇子也没见过仇池生这样大的气,心里害怕。看着身边已经有些哆嗦的仇酌,想了想,上前一步。
“父王,皇弟这两日身体不舒服,所以背不下来,回去以后我好好教他,明日定能背的流利。”大皇子说完不敢抬头。
仇池站起来。走到下面的仇甄面前,认真的看着他。仇甄是个懂事善良的孩子,和他母亲很像。
“甄儿,你要帮助弟弟是对的,但是不能撒谎。酌儿现在不用功学习,以后就不能担当大任,会被人欺负,到时候没有人能保护他。你们两个是皇子,要担当天下大任,以后要做很多很多的事情,比背诗练箭还困难很多的事情。如果酌儿现在连诗句都背不好,以后他会什么都做不成,知道吗?”
仇甄点点头。
仇池又看边上的仇酌,一脸懵懂,似乎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仇池心里火气又涨。仇甄四岁的时候比他懂事多了,现在仇酌每天只想着玩,后宫的花园都不知道被他破坏了几个。如此不求上进,他心里怎能不着急。
“酌儿,父王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仇酌点点头,见仇池不像会打人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回头看着身边的大皇子,心里一暖,然后又想到皇后,接着自然又想到宫人说的太乙宫里的那个亲娘。
“父王,孩儿想见母妃。”仇酌一脸可怜相。
仇池一愣,随即不自然的转头,不接话。
“父王要是让孩儿去见母妃,孩儿明天就让太傅教三首诗,都背下来。”
仇池真是不知道该为仇酌聪明的讨价还价感到高兴,还是该为他要见吴敏的要求感到难过。他也希望他能够天天在吴敏身边,可是吴敏根本连抱都不肯抱他一下,又怎么会愿意让他到她身边去。
摸着仇酌的头发,仇池在心中斟酌了许久。说道。
“酌儿。你母妃她身体不好喜欢安静,父王都不舍得去打扰她,你现在这么淘气,等你以后学乖了,懂事了,父王就带你去见母妃,好不好?”
仇甄拽了拽仇酌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仇酌低着头,不说话。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怎样,他就是想像大皇兄那样,可以在自己的母妃跟前。母后虽然对他也很好,可是,他还是觉得皇后更喜欢大皇兄。
仇池见仇酌不再追问,心里松了一口气。之后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之后仇池每日检查他们兄弟二人的学习,仇酌虽然也偶尔磕巴,但是比之前好许多。他也就没再在意。
直到那一天。
那日是吴敏生辰20岁生辰,他准备了小宴,着人去请吴敏,她却没来。
吴敏来辛夷第一年的生辰,那时还没发生鞭笞事件,他大张旗鼓的准备了一番,她只是过来礼节性的道了谢。再之后,他便没再为她的生辰做什么准备,每年差人送去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不去问她喜欢不喜欢。开始的时候忙,虽然不快,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让他操心,便也都不在意了。
她刚来辛夷那年,有几次召她侍寝,她不推拒不迎合,任他怎样努力,她始终无法接受他。后来发生了鞭笞的事,他便没再召她侍寝过。有时候实在想她,便到太乙宫外转转。从不进去,只是看看。有几次宫宴,她莫名的醉了,他将她留在自己的寝殿,小心的搂着她睡。第二日在她醒来前去早朝,回来时她已经回了太乙宫。
一转眼,竟然就这样过了四年。吴敏二十岁了,大燕对二十岁生日十分在意,他单独设了小宴,吴敏没来。他觉得无力极了,疲惫极了,四年了,她没有爱上他一点点。一个人喝了酒,微醉。睡不着,不知怎的,又走到太乙宫。
站在宫门很久,直到身后的太监不小心打了喷嚏,他才惊觉已经很晚了。抬步要走,就隐约听见有声音传来,他循声望去,远处墙根下,两个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做什么。他想也没想就走过去,许是他的声音惊动了两个人,他人还没走近,就听见扑通一声,好似什么人从高处跌落下来。紧接着便是痛呼之声,他还未看清是谁,身后的太监举着灯笼过来,看着地上的三人,一时间谁也不敢出声。
“皇,皇上!”地上一个太监感受到有灯光,一抬头,看见仇池那张冰山一样的脸,顿时结巴了。
仇池看着正费力要爬起来的酌儿,就见酌儿本来已经稳稳站了起来,听见身边太监叫了一声皇上,不知道是害怕吓的,还是故意摔倒的,反正这一摔不轻,酌儿哇哇大哭了起来。边哭边费劲的站起,向仇池怀里走去。身边的太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酌儿已经两步扑到仇池腿上,抱着仇池的大腿,呜呜的哭着。
这是酌儿惯用的伎俩,觉得犯了错,就开始哭,哭到你舍不得责罚与他,他便安静了。
仇池原本心情不佳,如今酌儿又这样大哭大闹,当即吼了他一嗓子。“别哭。”
许是仇池声音太大,表情太可怕,酌儿憋着嘴,一下下的抽泣着,原本白净的小脸上因为跌在地上,满是灰尘,如今又泪痕纵横。仇池看着这样的委屈抽泣的酌儿,再说不出训斥的话来,一时间又拉不下脸来哄他。
身边的机灵的小太监上前一步,扶着酌儿,一声声哄着。酌儿看着仇池,再不敢装哭,也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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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番外6 你策马而来2
“怎么回事?大晚上不睡觉,到这里爬墙。”
仇池声音虽然冰冷,但是酌儿知道他已经消气了。小心的上前靠近仇池,扯着他的衣角。
“小竹子说今天是母妃生辰。孩儿给母妃送礼物了,可是母妃不开门,孩儿才要爬墙的。父王您带孩儿去见母妃,好不好?”酌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没哭没闹,稚气的童声,伴随着偶尔的抽泣,让仇池疼到骨子里。
仇池弯腰将酌儿抱在怀中,不说话,向着宫门口走去。酌儿搂着仇池的头,小心的看着仇池面无表情的脸,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紧张,有些不敢走近那宫门了。转头看着那紧闭的宫门,又看了看脚步不停的仇池,忽然低头,将脑袋抵在仇池怀里。
仇池抱着酌儿站在太乙宫门口,抬手犹豫了一下,轻轻叩响。叩门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仇池发现自己手心竟不觉间变得湿热,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酌儿,仇池苦笑,他们这对胆小的父子。
宫门安静的诡异,仇池再次叩响,酌儿已将自己脑袋从仇池怀里探出来,紧紧盯着宫门。身后的四个太监尴尬的站着,也一脸紧张。
门依旧紧闭,里面没有一丝响动。仇池攥了攥拳,一脸苦涩的看着酌儿。“父王。”酌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小声的叫了一声,伸手搂住仇池的脖子,像是一种安慰。
“你母妃可能是睡了,明天父王要她去看你。”酌儿在仇池怀里点点头。任由仇池抱着他离开。
仇池刚走出几步,身后厚重的宫门传来响动,门上金环随着门的移动发出轻微的响声。仇池没有回头,却放缓了脚步。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异常快,好似有一条欢快的小鹿在里面闹得欢腾。
“酌儿。”
身后传来女子柔柔的声音。
酌儿在仇池怀里猛地钻出头,转脸看着门口的吴敏,哇的一声又哭了。“母妃,呜呜……”
仇池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吴敏,想笑,却发现他竟笑不出来。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吴敏已经到了他跟前。伸手替酌儿擦着泪,“男孩子,不许哭。”酌儿果真不再哭,吴敏却不觉红了脸。她不会哄小孩子,出口便是训斥。
“母妃,给。”
酌儿从衣服口袋里谨慎的拿出一个红色的胭脂盒,一张笑脸写满自得。
仇池看着酌儿手中胭脂盒,又看看吴敏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有些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吴敏接过胭脂盒,先是一愣,然后淡淡的笑了笑。
不得不承认,血浓于水,吴敏再怎样拒绝排斥仇池的靠近,面对懂事乖巧的仇酌她还是无法冷下脸来。
这样不经意的一笑,带着点俏皮,带着点恬静,让仇池看的痴了,身后的四个人更是呆住,怪不得他们大王对敏妃如此不同,原来敏妃笑起来竟是这样的美丽。尽管也在宫宴上见过她的笑,可是这次不同,让他们这些个奴才,看着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酌儿见吴敏笑了,心里知道她喜欢自己的礼物,之前的忐忑和紧张一下子全消失,只剩下欢喜。
许是这样的温情太过陌生,吴敏觉得有些尴尬,转头看酌儿,才注意到他竟然一身的灰尘,两只绣着龙纹的小靴子上满是泥土,蹭在仇池的龙袍上一大片。
酌儿聪明见吴敏低头看仇池的龙袍,挣扎着要下来。仇池想了想,看着酌儿,笑着问。
“回去吗?”
酌儿看了看仇池,转了转眼睛,转头给吴敏一个大大的笑脸。
“母妃,酌儿今晚可以和母妃一起睡吗?”
吴敏还沉浸在刚才那陌生的温情中,被酌儿这张大大的笑脸和那句撒娇一样的要求给问的愣住了,半响,点点头。
仇池心里有些忐忑,也不看吴敏,抱着酌儿直接进了太乙宫。
身后四个太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十分默契的没有跟进去。
吴敏看了眼身后四个太监,又看看走在前面的仇池,咬了咬唇跟上去。
三个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吴敏的屋子,酌儿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软绵绵的趴在仇池身上。
吴敏进屋之后,立刻将床铺好,仇池抱着酌儿等在一边,看着吴敏忙来忙去,鼻尖细密的一层汗珠,仔仔细细的将床上的褶皱抚平,好像有个褶皱就能硌到酌儿一般。可是他却不想提醒她,她这样认真的模样,让他觉得很幸福,尽管不是为他。
吴敏直起腰,轻轻拭了拭额上和鼻尖的汗水,轻呼一口气,回头准备要仇池将酌儿放在床上。却看见仇池正盯着她看的出神。
一瞬间,二人有些尴尬,如果不是仇池怀里的酌儿睡梦中嘤咛一声,二人不知道